第六百四二章 两个少女逛花街
格蕾修的奇妙画室 · 咕咕小兔 · 4,253 字
格蕾修其实并不是在调侃童磨。
因为她看出来了,童磨是真的不会笑。
血鬼术是鬼的性格特质与执念的具象化。
鬼如其术,童磨的本性其实冷血到冰点。
他的“冷血”不光是指冷酷没良心,更是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和共情能力。
他感受不到痛苦和愤怒,体会不到悲伤与快乐,更理解不了人世间的爱恨情仇。
连父母惨死在自己眼前,他的内心也没有丝毫触动,只是觉得事后清理房间很麻烦。
这让格蕾修想起了言峰绮礼。
但童磨和绮礼还不一样,言峰绮礼是能感觉到人类情感的,麻婆啥都懂,甚至三观挺正,但天生偷税方式和原三观冲突。
说是情感缺失,但其实童磨能感受人类的情感,否则也不会被香奈乎说到破防。
不过他能感受到人类的情感,但自己没法共情,也不会投射到别人身上。
就单纯的极端自私,仅此而已。
“雾冰·睡莲菩萨!”
童磨感到格蕾修看自己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死人。
顿时二话不说直接用了自己最强的大招。
脚下冰晶蔓延,凝结成巨大的莲花状冰佛,寒气化作实质的杀意。
格蕾修并没有看童磨,而是对波奇酱开口道。
“一里,把眼睛闭上。”
“嗯嗯!”
后藤一里用手指把眼睛捂上,然后用手指打开一条缝隙。
没办法,就是单纯的好奇。
但下一刻,格蕾修的两只小手就从身后把她的眼睛挡住了。
不光是眼睛,一里瞬间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里倒不是见不得血,但后面发生的事不是血不血的问题,所以还是不让她看好了。
捂住一里的眼睛之后,格蕾修看了一眼冰佛,巨大的冰佛便炸了。
露出了刚准备逃跑的童磨。
但他此时折扇僵在半空,琉璃瞳孔突然剧烈收缩。
因为他的肚子变大了。
看上去就像是十月怀胎一样。
但格蕾修这次并没有用繁育的力量。
五根青白的手指突兀地顶起肚皮,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一位位被他吃掉的少女复苏了,正用指甲撕扯着。
“她们记得你掌心的温度。“
肚皮下传来指甲擦刮冰面的声响。
第一根青白指尖刺破肌肤时,童磨忽然想起某个雪夜,他用同样姿势抚摸着信徒颤抖的颈动脉。
此刻数不清的指骨正从腹腔深处生长。
曾经被他吞噬的少女们掀开他的肋骨起舞,缭乱的发丝缠住喉管,编织成月光下的绞刑架。
无数双透明的手正将他拆解重组。
每块血肉落地都开出一块冰片,冰片上倒映出那些少女的身影。
怨念化作实体从裂口喷涌。
童磨踉跄着跪倒在破碎冰莲上,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双双手刺穿,挖取。
他正在被一双双手臂温柔地分食,就像他当年捧着那些少女的脸颊说——“让我们合为一体”时那样。
整个人就像是一朵由内而外翻出来,盛开的花朵。
在月光的映衬下,宛如一个诡异的艺术品。
对于自己即将死在曾经吃掉的少女的手中,一点点被分食,他并没有什么想法。
只是忽然有了一种,类似于型月世界里的变态杀人狂,雨生龙之介最后看到自己血时的感觉。
但因为情感缺陷的问题,他并不能像龙之介一样死的明明白白。
那种像是抓到了什么,又无法触及的感觉,让他非常难受。
他的眼神依旧空洞,琉璃般的瞳孔中映照着格蕾修的身影,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声地张合,像是被剥夺了声音的幽灵。
格蕾修并没有给坏人解脱的习惯,只是静静的看着这朵由内而外绽放的“花朵”彻底凋零。
童磨的身体逐渐消散,最终与月光融为一体。
格蕾修轻轻松开了捂住一里眼睛的手。
一里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显然鬼已经被解决了。
“还是格蕾修厉害!”
……
几天后,两人终于来到了大名鼎鼎的吉原花街。
刚下过雨的吉原街道泛着潮湿的水光,但依旧挡不住这里的热闹。
两个少女对这里都很好奇。
作为风月场所,入目尽是穿着和服的游女。
有位戴金簪的姐姐正用簪尾拨开帘缝偷看她们,波奇酱的耳朵立刻红了半边。
“……你红什么?”格蕾修无语道。
“性感大姐姐诶……”
波奇酱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女生看到过于性感的女生也会害羞的好吧。
“不说这个……我们先找人吧。”
两人拿着老师傅给的推荐信,找到了一个引路的婆婆。
"月见太夫在第三间建筑那里。"
引路的婆婆往她们手里塞了几块姜糖。
"要不是你们拿着推荐信,我已经赶你们走了,你们先等着,我把信送给月见太夫,看看她收不收你们。"
游女是日本幕府时代开始的妓女的统称?。
在江户时代起,花魁便被称为“太夫”,这是当时对最高级游女的称呼,具备知性与教养,会唱歌、弹琴、咏和歌、下棋、茶道、花道、香道等技能?。
太夫的地位极高,相当于艺者,不接客,主要在艺伎界中享有盛誉?。
历史上最有名的花魁之一是“吉野太夫”,她被认为是太夫中的最高称谓,延续了近十代?。
月见花魁就是老师傅推荐的人。
“花魁诶,会教我们吗?”波奇酱有些忐忑。
不过担忧没持续没多久,月见就让两个过去见一面。
毕竟老师傅写的推荐信里,把格蕾修和一里那叫一个往死里吹。
如果不是知道老师傅不是那种不着调的人,月见都不敢信。
花魁所在的建筑叫做玉菊屋,三层高,占地面积非常大。
推开玉菊屋的格子门,波奇酱一进来就被浓烈的伽罗香呛得打了个喷嚏。
刚想吐槽,就看到十几位小姐姐齐齐看着她。
后藤一里曾以为自己演出那么多次,已经不社恐了。
但现在被一堆游女盯着看,瞬间浑身上下像是有蚂蚁在爬。
好在变形之前被格蕾修连忙握住了手,不然突然变成马赛克得把这些人吓死。
越过厅堂,两人被人领着来到了月见的屋子。
还没进去,一道清冷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掀帘子要用左手。”
月见的声音像琵琶一样珠圆玉润。
“在吉原,右手是留给客人掀的……虽然我也很讨厌这些规矩,但规矩多了才能过的好一点。”
虽然话是这么说,帘子却被月见自己给掀开了。
“师父好漂亮!”
刹那间,两人内心升起了相同的念头。
这个师父拜定了。
不过就在两人还在愣神的时候,手里一左一右忽然被各自塞过来一块温热的柏饼——用荷叶包着的,和游女屋常见的金箔点心完全不同。
“这么远的路累了吧,先吃点点心~”
月见温柔道。
“虽然我也没什么厉害的能耐,但是养两个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外面买的吧,这种京都纹样太招摇,明天换成江户町娘用的笄。”
等到两人吃完后,她用拨子挑起格蕾修发间的樱花簪。
“你们两个也不用太害怕,我这里比较清静,不像普通游女那样需要不停接客。”
“信上说你们两个天才的不行,我考考你们……”
月见很快便被格蕾修和波奇酱的天赋震惊的一塌糊涂,最后只剩下一句话。
“能收下你们,也是我的福气。”
真正开始学艺是在三天后。
这两天格蕾修和波奇酱在这里闲逛。
最开始,两人看着人来人往,还会对风月之地,有些偏见。
但这些姐姐们大多也都是可怜人。
等到拜师这天,格蕾修正看着游女屋二楼垂下的紫绸出神。
那些绣着图案的紫绸每隔三刻钟就会变换角度——年长的姐姐告诉她们,这是在展示不同时辰的服务项目。
她们这里是高级场所,当然不是那种站街游女的小店能比的。
格蕾修和一里这几天也算是开了眼界,不过没碰到什么破事儿,这里的姐姐们也很好。
一方面是看在月见的面子上,另一方面则是——
“玉菊屋不收雏妓。”
今天来了两个少女,和格蕾修差不多大。
番头用拨子挑起荐状。
但那两个少女却没走,而是争着往火坑里跳。
“也罢,吉原的规矩,学艺的雏儿得从换下振袖开始——明日去吴服屋,会有人教你们的……如果有天赋,说不得以后日子也好过一些。”
……
“师父我当初也是这么进来的。”
月见叹道。
“起码能活下去……不过也要看运气,如果被分到堕姬的手下,也挺惨的。”
格蕾修和一里循声望去,便看到了月见所说的堕姬。
“是鬼!”波奇酱小声道。
“嗯。”格蕾修点点头。“把她拉出去晒太阳吗?”
“晒什么太阳?”
两人小声嘀咕被月见听到后笑了笑。
“不过堕姬确实不喜欢晒太阳,说起来她也是个可怜人,一家都死了。而且……三观也不太正常。”
堕姬虽然是上弦鬼,但性格确实很单纯,或者是说没有脑子,典型的笨蛋美人。
她看到花街都是一些买买人口的行为,她也就学着去做了,觉得人命廉价,杀人吃人没有心理负担。
她从小被母亲虐待殴打,她也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了,也去殴打虐待小女孩。
她以前店的老鸨见钱眼开见利忘利,她就觉得她也应该那么做,于是也自己的利益至上。
无惨告诉她,她狠毒残暴讨人喜欢,她就信了,越来越残忍。
虽然月见不知道无惨的事,但堕姬这种性格很容易就看明白。
两人最后想了想,决定要是堕姬开始吃人的话,就直接拉去晒太阳好了。
可不可怜都没用。
随着两人开始学习,便发现月见花魁不愧是花魁。
就像唱歌一样,哪怕有些人唱的很标准,也会被称作唱歌机器。
弹琴也是如此。
再怎么挑剔的客人,在琵琶响起之后,也会变得安静下来。
凄凄不似向前声,满座重闻皆掩泣。
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
虽然这里没有江州司马,但格蕾修觉得已经没多少区别了。
能找到这么一个乐器师父,这一趟也算没白来。
某次宴席归途遇上骤雨,月见的木屐齿在石板路上敲出《六段之调》的节奏,都远远胜过那些演奏的师傅。
强的可怕。
“这只是从小到大的积累罢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去各地旅行,看看不同的风景,而不是这么多年只重复这一件事。但从小生长在这里,我已经离不开了。”
月见师父在得知一里是为了编一曲恐怖音乐的时候。
就现场上演了一曲。
波奇酱和格蕾修听的毛骨悚然。
“师父你见过鬼?”波奇酱忍不住追问:“不然怎么能写出这么吓人的曲子。”
“笨徒弟,还想着见鬼,舍近求远了不是?”月见笑道:“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万里深海终有底,人心五寸摸不着?。人可比鬼可怕多了。”
“这曲子你拿走就是了。”
虽然实践出真知。
但月见并不希望后藤一里真的在看过人心险恶之后再作出这种曲子。
她作为师父,帮徒弟写个曲子很合理吧。
“当作为师送你的,收下吧,以后不要接这种委托了。”
她这两个天赋过人的小徒弟都是好孩子,等再过一个月,学的差不多了,就可以把两人赶走了。
虽然她看的出来,两人都是赤子之心,没受到什么污染,特别是格蕾修,还会看病,甚至把一位姐姐的花柳病治好了。
这就惊人了。
就算是月见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一天也会得这种不治之症。
但风月场所,终究不是两个少女的久留之地,等教的差不多,还是把两人赶走好了。
“你们两个先练着,我出去一趟。”
……
“话说师父不是不用接客吗?”
波奇酱有些难受。
两人不笨,自然明白月见出去做什么了。
她知道师父其实并不喜欢做这种事。
“不用接客只是说说而已,真的有什么大人来找你,怎么可能不去呢。”
格蕾修想了想道。
“放心,我有办法。”
……
“大人,月见来了。”
月见叹息着敲门,随后走进屋子。
便看到一位大臣色眯眯的看着她。
然后……
一头冲向了一旁的梁柱,开始狗熊蹭树,框框撞柱,一边撞一边叫着她的名字。
月见人都懵了,长这么大头一次见这种情况。
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一直等到这位大臣结束。
甚至还给了她不少钱,点了个五星好评。
如果只是一次就算了。
问题是最近她每次去接客的时候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