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六零章 不能尽得格蕾修师尊真传!
格蕾修的奇妙画室 · 咕咕小兔 · 4,292 字
格蕾修先纠正了一下不白成为英雄就要先把英雄干掉的神奇逻辑。
剩下的就好办了。
“你可以下山了。”
格蕾修摆摆手。
“要是下山以后有什么困惑,就回来找不能院长问。”
“帝君,我现在就有困惑。”
不白将格蕾修的画小心收好,然后问道。
“我下山后去哪?”
“去有苦难的地方呗。”
格蕾修摊摊手。
这还用问。
别的地方不好说,但苦难的地方肯定需要英雄。
不能也双手合十,沉声道。
“救苦,不救赌!造反,不造神!”
于是不白若有所思的下山造反去了。
不能则是带着少女来到了寺外快活林入口处,那里是一具戴着白狐绒的干尸。
这里有一只灵狐的魂魄。
不能是知道的,但他并没有理会过。
因为他知道那不空师兄是什么批人。
但格蕾修师尊说有办法,那他自然也把少女先带过来。
随着不能的讲述,格蕾修忽然发现,不空不就是那个之前灵吉给她看过的那个杀了狐狸的书生吗?
灵吉说自己没插手,只是记录而已,现在看来似乎的确是这样。
这只狐狸魂魄,并不认识格蕾修。
但少女一看就不似凡人。
那是自然的,格蕾修和黑神话里的人就不是一个画风。
“恩人,且留步听我诉说。”
灵狐的魂魄还始对格蕾修疯狂招爪。
“我本是山中修行的狐妖,一心想成人。
谁料那日出门觅食,中了猎户埋下的陷阱。
朦胧中一书生前来,将我救下,带回家中养伤。
我动弹不得,心中却满是感激。
原想等身体康健,便助他求取功名,以报救命之恩。
没承想,那书生南柯一梦,梦醒后将我残杀,留下孤魂不散。
我苦苦寻觅,才知他遁入空门,就在小雷音寺中。”
说着,狐狸的残魂用尽力气变化出“白狐毫”,又虚弱了许多,像是随时会消散一样。
“小雷音寺,我进不去,恳求官人,取我毛发,化身前往,见他一见,解我心中困苦。我知他藏在寺中偏殿,有劳恩人,来世做牛做马也要……”
“别了别了,这辈子都这么惨,下辈子还要做牛马,资本家看了嘴角都流泪了。”
格蕾修连忙打断了狐狸魂魄的话。
“你既然想见他,那我带你去就好了……至于这个白狐毫就不用了。”
她就算拿个路边的石头,画上一笔,也比白狐毫变的真多了。
格蕾修轻车熟路的把狐狸的残魂塞进了灵魂宝石。
这东西虽然没什么强度,一碰就碎,但能把灵魂固定住,对于这种会随着时间消散残魂真的非常好用。
“话说回来,你的疑惑不用见不空,我也可以回答你。”上山的路上,格蕾修把不空做的那个梦给灵狐说了一遍。
“但我根本没做那些事啊!”灵狐的残魂听完都懵了。
“那你以后会做吗?”
格蕾修问道。
“我听说吸精食元,是妖怪最快的修炼之途,你若要当狐仙,这条路便是绝了,极难极险。能控制的住,不发生梦里的情景吗?”
小狐狸道:“修仙,自然要修圆满,我定会克己奉行。而且按那个梦中的时间,我都快功德圆满了,怎么可能任由前功尽弃。”
按小狐狸的说法,他就算真的压抑不住本性,那也是最开始的时日。
哪有过个几十年再发作的。
图点啥。
大师兄不空,常年在偏殿静修。
这天他一如往常的对着佛像面壁。
忽然察觉到门口有什么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刹那间大惊失色。
“你,你是人是鬼?!这么多年,我日日为你诵经,可你还是要索我性命吗?!”
“……”这上来一句倒打一耙,直接给格蕾修整不会了。
明明你上来把人杀了,结果现在搞的好像狐狸要害你一样,自己成受害者了。
逆天。
不对,在不能眼里,没准狐狸的确是一直要害他的,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
“师尊,我就说没法和他讲道理的。”不能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师尊?”
不空愣了一下,随后看向小狐狸,发现那小狐狸只是一截木头而已。
“黄眉已经死在我手上,现在小雷音寺由我接管。”格蕾修简单说了一下。
不空:“哈哈,黄眉乃是弥勒坐下弟子,你杀了他,你也完了!”
“什么弟子,只是个敲磬的童子罢了。”
格蕾修拿出人种袋在不空面前晃了晃。
和黄眉手里不一样,现在的人种袋并没有那种邪气,是佛门至宝。
不空瞬间就明白黄眉老祖怕是踢到钢板了。
但黄眉出事了,来找他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小狐狸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格蕾修说完,小狐狸的声音就在不空耳边响起。
与此同时,在不空眼里,一只小狐狸从格蕾修肩膀上跳了下来。
“你岂知我动手时是何等心痛!”
不空退了几步。
看起来非常痛苦。
“你既怨毒未消,我佛慈悲,便再超度……”
“不用超度,你既然动手时那么心痛,不如再给你一次机会如何?”
格蕾修幽幽道。
不空还没反应过来,便只觉得眼前景色变幻。
漫天白雪,刺骨寒风。
自己背着行囊,又成了那一个当初赶考的书生。
他告诉自己这是假的。
但他的五感和接触到的一切,都在告诉他,都是真的。
就像有一个人忽然有一天来到你面前,跟你说我能送你回到过去。
结果下一秒你真的回到了过去的场景,会痛,会流血,看不出任何破绽。
哪怕你有心理准备,一开始认为这是假的,但很快也会觉得这是真的。
不空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前进,看到了那一切的开始,在雪地中中了陷阱的狐狸。
他有些恍惚的把狐狸救了回去。
处理了伤口,自己又沉沉睡去,做了那个梦,然后在梦中惊醒。
这时,选择摆在了他的面前。
动手,还是不动手。
其实,这并不是一个选择。
因为现在的不空,到底不是当初那个书生。
如果说书生还会犹豫一下,但不空不会。
参禅悟佛一辈子,他内心已经无数次的坚定。
“杀生有罪。可若为了大道,不得不杀,便无罪。”
书生模样的不空,对着小狐狸施了一个佛礼。
随后便将其一掌拍死。
但仅仅是这样的话,只是重复了一遍曾经的人生而已。
所以不空先是将小狐狸碎尸万段,又带下山,寻了一处不得超生的风水,将其安葬。
又去一处寺庙,凭借弥勒真经上的佛法震住众僧,要来了一道灭魂符咒,将小狐狸的冤魂彻底杀死。
这一次,不空没去出家了。
因为小狐狸都身魂俱灭了,他还担心什么?
动手时多么心痛,仿佛不是他说的一样。
不过他本身就不是什么科举的料,在梦中,也是他和狐狸的儿子考中,他只是享福的。
没去寺庙,他也没考上功名,一生困苦,郁郁而终。
但就在他死去之后。
便又回到了那冰天雪地之中。
此时,不空的心态已经有了变化。
既然那狐狸说原本是想助他求取功名,以报救命之恩。
那何不试试?
于是这一次,他把狐狸带回去之后好生照料。
然后睡了过去,做了梦,惊醒……便又把狐狸杀了。
第三次,不空似乎也明白自己的本性。
所以这次救了狐狸后,他硬撑着,没有睡觉。
没了那宛如真实的南柯一梦,他对狐狸的杀意果然就没那么重了。
灵狐伤好后,便许诺让他中举。
不空欣喜。
在灵狐的帮助下,不空果然一举中榜。
次日皇帝召集这次科举中榜者入殿,准备酒席,从些这些人也就算是天子门生。
席间,皇帝出了个题目,问谁能答。
众人皆言不空文采斐然。
大家看了那张贴在榜首的试卷,无人不服。
皇帝便让不空作答。
不空哪有什么才学,吱吱呜呜答不上来,帝心起疑,又命其当场再做试题。
这可真是要了不空的老命。
字面意义上的欺君之罪。
“该死!”
不空死后,便发觉自己又回到了那雪地里。
觉得自己就不该救那只狐狸。
于是换了条路走。
但没走多久,他便再度回返上山。
自己不救那个狐狸,那狐狸会不会怨恨自己?!
当他看到在雪地中伤了腿的狐狸的时候,直接掏出了刀,一刀捅死。
“虽然你中了陷阱……但我不理你,你难保不会活下来,到时候怪我见死不救,不如现在就死了罢。”
书生眼中带着癫狂。
灵狐的眼中带着痛苦和迷茫。
但这反而更刺激到了不空。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若不杀,便是为旁人遗留祸害,岂非更是缺了福德。就让我来承受吧!”
说罢,他便将灵狐剥皮抽筋,架在锅里,生火食尽。
不过在杀了狐狸之后。
不空总觉得自己空荡荡的。
他杀了狐狸,但“狐狸”却早就在他的心里了。
过了一段时日,不空便自尽了。
然后兴奋的回到了雪山,直奔那处狐狸受伤的地方,掏刀,杀戮,一气呵成。
“……”
不能和小狐狸在格蕾修的帮助下,自然也能看到幻境中的场景。
一人一狐都被不空的行为给干沉默了。
不空是没想到这位师兄虽然自欺欺人,格蕾修给了他重来的机会,就算对方不能放下,也不会更坏。
但很显然他低估了不空。
至于小狐狸,则是被幻境中自己那一千种死法给震惊到了。
甚至都看出了幻痛。
“怎么会……”
小狐狸毛都快炸开了。
难怪狐妖前辈说狐仙之路非常难以修行,如果这世上的人都像不空一样,道貌岸然,那何止是难修。
“世人总说,人妖殊途。再见到他,我才知道。怕妖的人,比妖更可怕……不对。”
小狐狸说一半,摇摇头。
“他现在,已经不怕妖了。”
然而,怕的时候,害怕妖索自己的命,要提前杀。
现在不怕的时候……更是杀的顺手了。
“……真是。”
格蕾修其实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给别人第二次机会什么的。
但像不空这样还是头一回。
于是在杀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后,不空再一次回到雪地后,却发现那只中了陷阱的狐狸消失了。
以短暂的沉默后,不空疯了,歇斯底里道。
“快出来!我一定知道你在这里,别以为躲起来了我就找不到!”
“我决计不能让你为害世间!”
不能看向了格蕾修。
说好的让不空师兄改邪归正呢?
说好的演示呢?
虽然打新师父的脸不太好,但不能就是这么正直的人,有话直说。
“师尊,不空好像比之前严重多了。”
“不不不。”
格蕾修想了半天才道。
“不空,根本就没放下,出家也没用,就像那些自戮双目的僧人,以不见外物,来修心止如水。可真能如此?只怕任何风吹草动,反更能搔挠那蠢蠢欲动的心罢。”
“所以师父你就往死里挠?”
不能无语道。
不空修佛并不是放下,而是压着。
格蕾修这下算是把不空压抑这么多年的念头一起引爆了。
问题是这么爆完了,根本收不回去啊。
如果格蕾修就这么把不空从幻境里放出来,那妥妥就是放出来一个疯子。
“那就不放出来呗……”
小格蕾修心虚道。
当然,幻境她是不可能一直在这维持的。
于是挥了挥手。
这处偏殿内的佛像,蒲团,各种东西便都被送到了殿外。
格蕾修则是走到了墙边,开始画起了壁画。
很快,一处古色古香的城市出现在了画里,不远处,是高耸的雪山。
在雪山上画了一只狐狸。
她想了想,将小狐狸的残魂拿了出来。
然后把不空的魂魄丢进了画中小狐狸的体内。
“?”
不能抠了个问号,把不空扔进狐狸的身体,那狐狸怎么办?
当书生吗?
“当什么书生。”
格蕾修撇撇嘴。
“当然是当猎户啊,毕竟如果不是猎户的陷阱,狐狸也不会受伤,也就没有后面那些事……再说了,你不会觉得这只灵狐坚持这么多年不吃人,眼看要修成正果,被不空给害死,一点怨气没有吧。”
“……”
不能看着壁画里狐狸的灵魂借着猎户的身体,捉了狐狸下锅的场景,觉得有道理,但又觉得有点地狱。
但他好像大概明白他师尊的行事道理了。
他记得有位师弟,信了黄眉,不妄语,梦幻泡影空虚。
一天到晚都在妄语。
如果按照格蕾修师尊的逻辑,那大概会让那位师弟的妄语成真。
当然,肯定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不能将自己的想法和格蕾修说了一下。
少女眼前一亮。
这个便宜徒弟悟性很高啊,不过还差了一点。
“好的不灵,坏的灵……是不够的,对付精神病,应该下猛药,只要敢妄语,好的会变坏,坏的会变得更坏才行。”
不能神色一肃。
“弟子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