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五九章 不能:这我学集贸?
格蕾修的奇妙画室 · 咕咕小兔 · 4,120 字
精神病院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杠精。
这也是不能会说有刺头的原因。
被黄眉歪理蛊惑的小雷音寺,就是一个大型精神病院。
除了原来的院长黄眉,下面就是四位师兄,不空不能不净不白。
黄眉自然不会天天讲法收人。
主要收人的事还是这些师兄做的,所以这些师兄也素有威望。
就像不能回寺,那些自戮双目的监院武僧自然会跟随他。
在不能的讲述里。
院里有两人,他除了以暴制暴以外,不知道怎么让其归正。
其中一人是不白师弟,这人是真疯,根本没办法讲道理。
另一人,是不空师兄。不空师兄倒是没疯,但这样反而更麻烦了,因为你又怎么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看好啦,我只演示一遍。”
格蕾修和不能问了一下路,便让猴哥和老猪先去小雷音寺看看赤尻马猴把寺里的妖怪处理的怎么样了。
自己则是和不能见见那位不白。
按不能说法,不白是最后入门的。
不是主动入门,是被人送进来。
送不白来的人,是驼罗庄一个十几人的小戏班。
这戏班有名,听他们唱戏,是附近几十里最奢华的消遣。
戏班中有个专唱丑角的人,平素总涂着张白脸,庄中人见他便窃笑不止。
丑角十分郁闷,他自幼便有上台扮一次英雄好汉给大家看的梦想,为了进戏班,他无偿为班主当了一年的杂役,为了练功,他不管阴晴雨雪,生病染疾也从不休息。
如今,却是落了个人见人笑的下场。
丑角提议,要换个英雄角色来唱。
大家却说他身上没有正气,不适合这种角色。
丑角觉得大家在糊弄自己,便在一次登台时,改了自己的戏份,反将英雄在台上打了一顿。
看客们十分生气,砸了戏台,没给戏钱就都走了。
大家纷纷指责丑角,又去劝慰被打的英雄。
班主更是一怒之下,将丑角逐出了戏班。
丑角不得其解,他努力反思,最终觉得是自己面相生得不好,便守在小巷中,用两柄淬毒的匕首,将素日扮英雄的那人杀了,剥下他的面皮,贴在自己脸上,想以此顶替他的生活。
第二天搭台唱戏时,到正角上场时,丑角忽然顶着他的面皮,旁若无人上台演起那英雄,咿咿呀呀唱了许久。
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事后惊恐莫名,以为丑角得了癔症。
众所周知,精神病杀人,送官府也判不了多重。
再放出来又让人担惊受怕。
于是便把他团团绑住,托人送到已经颇有名气的小雷音寺静修。
院长黄眉见了,大喜过望。
他精神病院就是缺这种人才!
给他赐了“不白”的名号,还为他独创了一门毒冰双修的功法。
并且告诉他,只要他能等到一个天命人,就能顶着他的脸,做一回真英雄。
如今,谁都不敢走四师兄守着的山道,谁都害怕遇见四师兄。
黄眉说的自然是大圣转世。
某种程度上来讲,还真不能算骗不白。
但不白在山道处等了多少年月,都没碰到过天命人。
没等来天命人不要紧。
他等来了,真武帝君。
作为曾经跑戏班子的,对格蕾修的形像可是再熟悉不过。
戏班里也不是没有演真武大帝的,毕竟荡魔天尊,在一些收拾妖怪的戏里经常出现。
但没有小孩子能演出那种气质。
年纪大有阅历的,形像上又太出戏。
“小的不白,参见帝君~”
不白到底是没说出来那句,把你这张脸剥下来,我也当个真武帝君玩玩。
不过猴子要在这里的话,在格蕾修的日夜熏陶之下,估计会咧嘴上窜下跳的来一句:“等吸了你的精魄,我也去当个不白玩玩。”
好在不白是三观有问题,不是痴傻。
他识字,能演戏,还受黄眉教导。
文化水平已经超过普通民众很多了。
见来的是格蕾修,并没有作死。
更何况不能师兄也来了。
打不打的过帝君他不知道,但他肯定干不过不能师兄。
黄眉收这四个弟子,和取经四人对应,但其实都是反着来的,例如猪悟能屡犯戒律,他便收了个自律的不能。沙悟净勤勤恳恳,他收了个偷懒的不净。
不白也是如此。
小白龙是在取经团队是没什么戏份的,所以他收了想当主角英雄的不白。
不白见了帝君,记得神仙大多有占卜之能,便想问问格蕾修天命人什么时候会来。
结果还没等他问,格蕾修便和见不能时一样。
来了一句——“你师父被我喂乌龟了。”
和不能还要比划一下,为师报仇不同,不白连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是笑嘻嘻的问格蕾修。
“帝君帝君,天命人嘛时候来呀?!”
就和黄眉不是他师父一样。
“天命人不会来了。”
格蕾修诚实道。
上山的时候就没走这条道。
不白闻言,嬉皮笑脸没了,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随后嬉皮笑脸也不见了,一开口,便咒骂起了黄眉,竟然骗他在山道苦修这么多年,结果那什么天命人根本不来了。
本来想起身去质问黄眉,结果忽然间想起来,黄眉已经被格蕾修给喂龟了。
一时间线全断掉了。
毕竟蹲了这么多年,一辈子就为了这一件事。
结果现在告诉他白蹲了。
不白整个人有些迷茫,似乎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师弟。”
不能看着面前的不白,他并不是很理解。
想当英雄的人很多。
可像以不白这样的方法成为英雄的人,多少是有点大病了。
不能想了想,开口问出了憋了很久的问题。
“师弟,你既然想当英雄,为什么不去伸张正义?”
这就是让不能非常困惑的一点。
你宁可去当别人的替身,顶着别人的脸来当英雄,为什么不自己来?!
不能真的不能理解啊!
又不是没有能力。
就算那个不靠谱的黄眉师尊,都天天喊着“什么灵山如来,不如我自己来!”
不白就算成功了,扬的也是别人的威名,他到底图什么?!
“师兄你在说么,我自己当英雄?我是戏子,要当英雄,那当然要有‘英雄角色’才行啊!”
不白也愣了。
他一直认为自己只是戏子,他是想演英雄。
就像他将扮英雄的那人杀了,剥下他的面皮,贴在自己脸上,想以此顶替他的生活。
顶替的也只是戏台上的生活,而不是台下的生活。
因为那人台下根本算不得什么英雄,甚至还不如一些小人。
他之所以听黄眉的,在这山道守了这么久都没有怨言。
就是因为他听说这个天命人,一生都是英雄,没有台上台下。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角色啊!
格蕾修听到这,大概也明白不白犯的什么病了。
不白这种顶着别人的面具,想过别人生活的样子,格蕾修最开始,其实是想起了星铁的欢愉信徒花火。
但不白和花火不一样。
除掉他是把别人的脸扒下来当面具这点恐怖元素以外。
他并不像花火一样不管什么人生都想体验一样,他想体验的人生只有一个,那就是不当小丑,要当英雄。
想了想,打消了把不白送去花火那边的想法。
她怕花火不光没把人给掰回来,搞不好病还越来越重了。
“你想当英雄……但你的方法确实有问题。”
格蕾修觉得先要纠正一下不白的三观。
她想了想,拿出一张纸,开始画画。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
由远及近,一幅高度现代化的城市便出现在了画卷之中。
少女画笔轻洒。
像下雨一样,数不清的人便在这画面中诞生出来,车水马龙,静止的画面开始流动。
曾经的她,还需要像方舟里的夕姐姐借一些特殊的墨水才能让画活过来,现在倒是不用了。
但并不妨碍夕姐姐还是会定期寄一些过来。
格蕾修也不会拒绝。
毕竟她表现的还需要夕的帮助,夕自己也会很开心。
虽然一些书上说,这叫pua。
通过谎言,让别人有一种被需要的满足感,然后某天忽然不要了,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不是没用了,从而产生巨大的心理落差。
格蕾修可不是,毕竟她一开始确实需要夕姐姐,也不是撒谎。
后来不拒绝也是怕对方多想,就这样挺好的。
格蕾修这一路上,去过几次执念形成的幻境。
她之前还问过弥勒。
弥勒自然知无不言。
“我那故人所留下的执念世界,便是以壁画作为依托,帝君以画为载体,自然可以。”
传说中女娲造人的时候,最开捏累了以后,便用藤条沾上泥水,一甩便是无数泥点落在地上,成了人。
她现在挥笔之间,在画上洒出这么多小人。
岂不是也有了女娲姐姐几分影子?
格蕾修美滋滋的想到。
当然,她只是自娱自乐而已。
女娲娘娘造的人,是有自己的喜怒哀乐的。
格蕾修画中世界洒出来的人,基本的行为逻辑,都是格蕾修自己投入的颜色,否则就只是躯壳而已。
当然,如果掺的颜色够混乱,格蕾修也不知道画出来的人能疯批到什么水平。
但现在,她画的这副画是为了让不白进来,自然不会放飞自我,当然要稍微严谨一点。
“搞定!”
格蕾修最后收了笔,对不白道。
“你是丑角,却想当英雄吗?那来这里试试吧,看看你,能不能做的到。”
不白进入了格蕾修的画中。
觉得脑袋有点痛,因为他接收了大量的记忆和现代的常识。
同时,他感到自己的法力也被封禁了。
但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既然要扮演的是一个凡人英雄,那不用法力也是应该的。
不白晃了晃脑袋。
他看向了面前的一个看上去有些发胖的矮冬瓜。
他在一座庙堂之中。
面前的矮冬瓜,叫做韩琛,而他自己扮演的这个人,叫做刘建明。
此时的韩琛正召集了一众刚刚投奔他不久的青年,在向他们讲述了自己的发家史之后。
便宣布了要将这几个小伙子送往警校的决定。
深谙世事无常的韩琛明白,要想在尖沙嘴站稳脚跟,就必须在警察队伍中拥有一支自己的力量,而眼前的这群毛头小子追随他的时间最短,底子最清净,自然是打入警队的最佳人选。
不白现在也明白了格蕾修送他入画时,那句话的意思。
在韩琛这里,他是丑角。
但马上,就会拥有一个英雄的身份。
“师尊?”
不能看麻了。
什么叫只表演一次,学好了。
这他拿头学?
这画出一个小世界……严谨一点说,是画出一个城市,和那么多人的神通,属实是超纲太多了。
就算是天上的仙神,恐怕也没有多少能做到。
“嘛,这个你确实学不会,不过不白的情况比较特殊,等见不空再让你学学为师的手段。”
格蕾修确实是突发奇想。
“来来,一起看看吧。”
画中世界的时间,明显是快放的。
格蕾修和不能在画卷外看着,里面的不白已经度过了好几年。
他很快适应了当警察的人生。
渐渐的,韩琛成为了香港地区最具影响力和威胁的黑帮头目,不白也在警队得到了提拔,成为了黄志诚身边得力的助手。
也认识了陈永仁。
作为格蕾修很喜欢的一部作品。
她画的《无间道》可以说是相当还原了。
但少女并没有插手不白的选择,只是把刘建明的身份给不白演而已。
不过格蕾修虽然没插手,但不白显然已经入戏了。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他发现陈永仁和他的人生几乎相同,互为镜像,只是阿仁站在了正义的一方。
是一个演着丑角的英雄。
这使得不白比原本的刘建明,更加对阿仁沉迷。
所以当天台的名场面,阿仁死后,不白所扮演的刘建明精神错乱更加严重。
最后犹如堕入无间地狱,承受折磨,无法醒来。
随着少女轻声哼着那经典的插曲。
小手动了动,将不白从画卷里抖了出来。
很明显,在画卷中度过了很多年的不白,脸上也没了那戏谑的笑容,只有呆滞。
他自己现在甚至都有点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画中可以重来,但现实不会。”
格蕾修想了想,把这副无间画卷递给了不白。
“当你杀了真英雄的那一刻,哪怕你顶了那张脸,你真的还能问心无愧的,自称为英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