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四四章 观音:格蕾修,你不该回来!
格蕾修的奇妙画室 · 咕咕小兔 · 4,036 字
金池长老修成无相之后,却也没有活着的念头。
因为在他修成无相境界的时候,本身就已经成了“佛”,对于去不去见灵山的如来,已经不再执着。
禅院因他一念之差变成如今的模样,所以他准备在超度了自己执念之后,便会自行入灭以赎己罪。
格蕾修对此没什么意见。
虽然她也说了带着灵魂宝石,金池长老可以一直活着,但老和尚并没有长生的心思,那她自然也尊重别人的选择。
“敲响三口铜钟,执念空间自会显现。”
格蕾修跟着金池长老的指示,来到了第一口铜钟,也就是广智归隐的地方。
广智当年也从未料到,只因自己的一念之差,红色的火浪,吞噬了他熟悉的整个禅院。
其后,金池自戕,凌虚子死在了金箍棒下,连黑熊精也受降去了南海。
他深觉自己连累了许多人,认定自己做人实乃惨败,便弃了和尚的身份,重回山中,来到这里,照着金池教的佛法,好生悔悟去了。
金池自己修持百年,一朝溃败。
但那是他自己的心境出现了破绽,并不是所修的佛法有问题。
广智得金池真传,在此修练不知多少时日,不说得成正果,起码也应该有所成就。
可他在山中修炼的日子里,却根本放不下当初的事。
不管怎么修持佛法,也会梦到那天的场景——风随火势,焰飞有千丈余高。火趁风威,灰迸上九霄云外。
把一座观音院,烧的处处通红。
众和尚,搬箱抬笼,抢桌端锅,满院里叫苦连天。
时间一久,广智便想起了师傅的话,不再逃避,而是仿照那夜所见漫山遍野的火浪,炼就了一门新兵器,名为“赤潮”。
希望能够时时面对,打破心结。
不过他心结没打破,反而在这天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只猴妖。
这不是他碰到的第一只。
但是这次来的这位,格外的急。
“小施主,你心境已乱,又如何是我的对手?”
本来广智还在怪对方扰了自己的清修,但现在看到天命人的样子,只是摇摇头,想拉着对方一起清修。
“你看你,又急,这招本来能闪过去的。”
“……”
天命人心态确实很烦躁。
他之所以急急急。
都是土地在耳边一直像苍蝇一样催催催。
作为大圣转世的天命人。
一百斤的身体,九十九斤的反骨。
好好说话他或许会听,但这么催,哪受的了这个。
于是在和广智过了几招,越打越难受之后,便直接把棒子一扔,开口道。
“广智大师,我愿随您清修。”
“好好好,小施主。”
广智眉开眼笑。
拉着天命人和自己一起参禅悟道。
这下轮到土地傻眼了。
“天命人,我传你神通,这条路一旦踏上就无法回头,怎可止步于此啊!”
天命人也是有理由的。
“你说真武帝君会提前拿走六根,让我快些,可这广智都没见过,说明那位帝君并没有来过这里。”
“广智区区一个小狼妖,又如何能发现帝君的踪迹?”
土地气急。
他觉得现在格蕾修说不好已经把黑熊精给打的跪地求饶了。
“那你区区一个土地就能发现帝君踪迹了?”天命人反问道。
“……”
土地一时间被怼的哑口无言。
他现在也明白自己好像催的有点急,把猴子催出逆反心理了。
于是格蕾修顺着金池长老的指路来到这里的时候,就看到天命人和广智坐在蒲团上的平和场景。
“大圣转世?”格蕾修打量了天命人半天,忽然冒出一句。
“……我是我自己。”
天命人他觉得自己不是老猴子口中的大圣,他明明就是他自己。
但偶尔脑海中会出现的画面,还有那冥冥中的指引。
让他明白自己或许和那位大圣的确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为了找到答案,他踏上了这条道路。
“我懂我懂。”
格蕾修点点头。
这种类似的情况她还真见过。
这不就是丹恒嘛。
前世是饮月君。
但丹恒并不觉得自己是饮月君,转世之身是这样的,就算取回了曾经的记忆,也是另一个人了。
不过大圣的情况要复杂许多。
“话说你在这修行?我记得你不是要去收集大圣六根吗?”
“……”
天命人无话可说。
因为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好在金池长老打破了这份尴尬。
“广智,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是活在那一天。”
金池长老话语间带着自责。
“都是我的过错。”
“师父!”
广智看到格蕾修身边忽然出现的人,那一直平静的脸上神色剧变。
太熟悉了。
“不,是弟子献计导致的!”
“唉,是我贪念作祟,我从未责怪过你。”
金池看着曾经聪慧的弟子,走了过来。
“未来的路还要走下去,你是我门下少有的拥有慧根的弟子,为师今日便会将过去的一切一起埋葬。”
说着,拿走了广智手中的赤潮。
相当于拿走了广智放不下的曾经。
随着第一个钟声响起,广智在金池的劝导下离开了观音禅院,开始了新的修行。
“黑风山的土地一直催你……不用理他。”
这边格蕾修对于土地的做法不以为然。
“你是大圣转世,力量会随着时间一点点恢复的,至于战斗技巧,想磨炼的话我可以让你磨炼到吐。”
格蕾修想的话,让天命人不抗拒的话,拉入精神世界,可以一天打一百遍二郎神。
或者她把遇到过的敌人画到画里,让天命人在画中激战。
实在不行还有这个家伙嘛。
格蕾修把丘比递到天命人面前。
“广智没了,要不拿它当陪练试试?”
丘比:“?”
天命人沉默了一下,拿起了棍子。
帝君应该不会骗他,这个白色生物应该不比广智弱。
丘比跟了格蕾修这么久,就像皇帝身边的太监一样,对少女的心思那是揣摩的炉火纯青。
就差整个统合意志一天啥也不干就在这分析格蕾修了。
它知道格蕾修大概是起了养成的心思。
真要把天命人给撅了,格蕾修大概就能把它给扔回去。
于是和天命人打的有来有回。
最后卖了个破绽,认输了。
天命人虽然觉得丘比认输认的有点假,但对方的确是一个好老师,每一招都是在纠正自己错误的习惯。
起码对方的见识远在自己之上。
这样看来,土地的担忧根本是多余的。
“但是大圣的六根还是要我自己出手拿回来才行。”天命人郑重道。
“那走吧,去看看那头黑熊精。”
因为有着金池长老在。
广谋在见到金池真的修成正果后,也不战自溃。
直到碰见了白衣秀士。
“怎么来了三个?”
他看到天命人,金池长老还有格蕾修有点懵。
“我奉大哥命令在此试一试天命人,望帝君给个薄面。”
言下之意就是大哥给了我任务,先让我把任务给做了。
但问题是,格蕾修根本不认识什么大哥啊。
“你大哥是谁?”格蕾修本能的反问了一句。
却发现对方竟然瞬间就翻脸了。
“好胆!竟敢冒充真武帝君,我今日便擒了你这个妖孽!”
“……”
白衣秀士的转变相当之快。
可以说是格蕾修最近见到最快的变脸了。
从对方口中来讲,自己应该和那位大哥很熟识,所以自己在说不知道的时候,让白衣秀士直接认为自己是假的了。
闹麻了不是?
“唉……”
格蕾修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要她怎么解释?
少女一边想着借口,一边二话不说躲开了白衣秀士的长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反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飞到半空中,将对方提了起来。
格蕾修是一点也没松手,毕竟堂堂一个妖怪头目,还不至于因为不能呼吸缺氧憋死。
她两只眼睛可爱的眨了眨,语气真诚的说道。
“我真是真武帝君,就是现在失忆了,真的。”
“……不……信……帝君怎么可能……不认识我大哥。”
白衣秀士从牙缝中艰难的挤出了咝咝声。
“我大哥的……母亲,还是……帝君带兵亲手镇压的。”
“……???”
格蕾修麻了。
她以为是故人,结果是仇人?
不过仇人能活到现在,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仇吧。
再说自己带兵镇压,那肯定是占了理的,应该是对方的母亲犯了什么错才是,不然她怎么可能这样做。
“你大哥叫什么?”
“……”
白衣秀士似乎认定格蕾修是假的,一句话不说,只是死死的盯着他。
“……要不你把你大哥叫来,让他看看我是真的假的?”
白衣秀士不说话,依旧盯着格蕾修。
看来对大哥相当忠心。
格蕾修也只好瞪了回去。
撇撇嘴,然后随手往远处一扔,白衣秀士变成了天边的流星。
“不继续问问吗?”天命人发现格蕾修刚刚明明很在意,结果现在就这么把白衣秀士给放了。
“没必要了。”
格蕾修摇摇头。
她悟了。
估计在这个世界,她见到一个人,就认识她,而她多半不认识对方……
除了那些十分有特征的,例如满头大包的如来。
反正都不认识,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了。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在撞响了三口钟后,金池长老便一个人进入了执念空间。
没过多久。
伴随着水波一样的动荡。
那处异常的空间便消失了。
与此同时,一枚灵魂宝石掉落在了地上,只不过里面已经没了金池长老的灵魂。
灵魂自然没有消散。
毕竟,这个世界有着三界六道,魂归地府才是正途,金池长老不愿用灵魂宝石长生,自然是要接受地府的审判。
格蕾修对地府也很好奇,毕竟她在死神世界也准备把那里变成地府。
只是她没等到地府洞开,接引亡魂,而是等来了一片柳叶,带着金光裹住了金池长老的魂魄。
“观音姐姐?”格蕾修试探着问了一句。
其上的颜色浩荡,在格蕾修见过的存在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但如果真的以大罗金仙,映照诸天的标准来算,这个观音姐姐似乎又没到这种地步。
“这里可能是西游大世界衍生出来的世界。”
丘比想了想道。
真正的南海观音,它估计自己不是对手,但这一位,好像还能打。
就像星神很强,但也只是树衍生出来的生命。
“……倒是许久未曾听你叫我姐姐了,还要多谢妹妹,让金池得成正果。”
就在格蕾修还没理解丘比什么意思的时候,观音的声音从虚空响起,带着复杂的情绪,顿了顿才道。
“格蕾修,你不该回来的。”
“为什么?”格蕾修想过观音会认识她,但没想到观音竟然会说她不该来。
“看来你确是失了记忆……就如天命人要取回六根,有太多人不想你取回曾经留下的东西。”
“那观音姐姐你呢?”格蕾修问道。
“我的想法,不重要。”南海观音笑道:“因为我知道,格蕾修妹妹并不是那种人,但金池一念之差都会坠入深渊,你的出现可能会断人长生,还是小心为上。”
在观音的说法里。
当初三界大劫,格蕾修留下了一样东西,便消失了。
在大劫之后,长生路断,便有人生了心思,开始利用那东西开辟了新的道路。
如今格蕾修再现,那些人自然就坐不住了。
但格蕾修有画室庇护,本就为了长生的仙神,又怎么会上赶着送死?
观音带着金池长老的魂魄走了。
临走前说有时间可以来南海一叙。
“问题是走的时候倒留张地图啊……”
格蕾修不禁吐槽道,她现在连南海在哪都不知道。
而且,她觉得观音想的有点杞人忧天了。
能被自己留下来的东西,自然不会还想着收回去。
她看了看手中的柳叶。
又看了看观音禅院里,自己那尊立在观音像身边的真武神像。
观音是不是也在借助她留下的东西?
不过她随时都可以跑路,也不是很担心。
想到这里,她拍了拍身边天命人的肩膀,露出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放心,我要是跑路的话,肯定会带你一起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