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509 节

第四九六章 符玄:格蕾修你让我哭!哭哭哭哭哭哭哭~

格蕾修的奇妙画室 · 咕咕小兔 · 4,115 字

  格蕾修倒是没想过她这边这么努力,结果星期日自己寄了。

  打败他的,是登上列车之后,无数飞出牢笼的鸟儿。

  以星期日的理论来看。

  这些无法挣脱虚数屏障的文明,就是弱者,困于独立的世界,最后只有死亡。

  就像被困在笼子里一样。

  但阿基维利的列车给了这些生命飞出牢笼的机会。

  这些无法打破屏障的文明,所诞生出来的并不是强者,来到广袤的银河飞翔,绝大多数都会陨落。

  但这些无名客却不会对阿基维利有什么怨言。

  星期日发现了一个自己始终都忽视了的问题。

  哪怕以法眼计算每个人飞翔的概率,甚至给他们机会,也不足以完善乐土的原因。

  那就是……鸟是鸟,人是人。

  他跟妹妹的争论,其实毫无意义。

  人和鸟是不同的。

  鸟只要张开翅膀就行,而人要考虑的就多了。

  他之前的状态,已经没有把人当成人来看待了。

  或许那的确是“神”的模样。

  但在充满神性的管理之下,真的可以打造属于人的乐园吗?

  “或许,当我成为一位拥有人性的神明,就是我乐园再起的时候。”

  星期日将法眼递还给了格蕾修。

  “机械的裁定,终究是少了些什么。阿波尼亚,我的朋友,等到未来的那一天,希望你还能与我共建乐土。”

  格蕾修拿回了法眼,但并不怎么开心。

  因为她其实有拿着法眼嵌进传国玉玺的打算的。

  但星期日都否定了。

  格蕾修忽然想起了符玄。

  符玄总绾太卜司一部,职责便是为众人预卜吉凶、辨明休咎。

  上至仙舟航路,下至民生治策,人们无时不刻在做出决定,驾驭这艘巨舰航行在渺不可知的命运波涛上。

  然而人们并不清楚,自己的判断究竟会将自己带向何方。因此,举凡攸关罗浮未来的问题,都将交由太卜司占问推演。

  格蕾修记得,符玄的法眼可不是像她这样,第一次是未来的苏跨越时光给她赢过来。这次是丘比不知道付了什么东西给她换过来的。

  符玄是获得了面见博识尊的机会,并提出了一个问题。

  “命运是否从一开始就被注定”。

  众所周知。

  博识尊不会回答问题,只会提出问题。

  他给予了符玄能看清一切的“第三只眼”。

  仙舟人的肉身长存,就意味着接受永恒的痛苦。比起求知工具,法眼更像是一件永恒的刑具。

  但既然遍智天尊给了符玄法眼,那必然证明总有一天,符玄会凭借法眼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也正是因为如此。

  所以这次见到星期日之后,格蕾修才会拜托丘比帮她又求了一只法眼过来。

  毕竟星期日的遇到的问题,本质上和符玄的提问,差不多。

  星期日和妹妹的争论,就是符玄那个“命运是否从一开始就被注定”的问题的翻版。

  如果不被注定,那么星期日的牢宠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如今星期日把法眼还给了自己,大概是找到了答案?

  格蕾修想了想。

  给符玄拨了一通视频电话。

  “格蕾修?什么事?”

  符玄看起来有些幽怨。

  格蕾修感觉怪怪的。

  因为符玄幽怨的颜色直指自己。

  少女有些疑惑。

  她觉得自己和符玄关系挺好的,和仙舟的关系也不错,对方还教了自己看家本领和修炼心得。

  mei博士现在法眼能用的有模有样,符玄给的經驗笔记要占很大的功劳。

  现在这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不过符玄先开口问了,格蕾修自然就先回答了一下。

  大概总结了这边发生的事情。

  然后问问符玄星期日是不是找到答案了,对符玄有没有帮助。

  “找到答案?那应该是沒有的。”

  符玄愣了一下,然后说出了肯定的话语。

  “法眼来自博识尊,算力足够的话,理论上不会出现错漏。”

  曾经符玄也是质疑未来的一员。

  不光符玄是,她师父也是。

  每一任太卜,虽然掌管命运推演,但都不甘心成为命运中注定的剧本。

  符玄的师父,玉阙仙舟的太卜竟天,亲自求证,断了一臂。

  符玄自己則是见证了联盟援军的溃败。

  步离人不仅带来了遮天蔽日的舰队与器兽,更将古老传说中的活体星宿“计都蜃楼”召来。邪物坠向方壶,即将为其上所有的生命带来灭顶之灾,再现苍城仙舟覆灭的惨剧。

  而人们只能眼睁睁见证它的降临。

  在焦灼与愤怒中,符玄心中升起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

  在面见景元后,符玄说出了她的想法。

  以云骑眼下的力量,想要取胜已不可能。唯一的转机,是令帝弓垂迹示现。

  出乎她预料的,在说出这堪称亵渎和荒谬的念头后,眼前略显疲惫的景元并未露出任何嗤笑的神情,而是点了点头,并询问接下来她想怎么做。

  符玄提出利用玉阙仙舟中观星的第一重器“瞰云镜”,向帝弓光矢最后的所在处发射求救讯息。

  最终,巡猎的光矢落下,不分敌我地摧毁战场上的仙舟人与丰饶民。

  她的师傅竟天,作为重器“瞰云镜”的使用者,战死其中,这也让符玄不得不相信预言:“其实命运从来只有一条道路。”

  无论是被邪物攻破,还是巡猎出手,都是会死的。

  “星期日的法眼,虽然没有大衍阵辅助,但是他有十万灵魂为基,秩序编织,只是推演匹诺康尼一些凡人的未来,不可能出错。”

  符玄想了想道。

  “星期日他并不是找到答案,而是开摆了。”

  “啊?”

  格蕾修对这个结论理解不能。

  星期日完全没有开摆啊,甚至还邀请“阿波尼亚”有机会建设新的乐土。

  “他之所以动摇,是未知的‘开拓’冲击了稳定的‘秩序’。”

  假设星期日的乐土真的建成了,并且有序的发展了很多年。

  这时开拓星神带着星穹列车就给你冲了个对穿。

  这谁能顶住。

  在体验过了星穹列车上那古往今来开拓者的意志之后,星期日再用法眼观测未来,一旦将开拓算进去,那怎么都是失败的,抵挡不了。

  所以星期日把法眼还回来了。

  他新的乐土,必然要在能守护弱者的基础上,包容开拓……不,是要包容万象。

  即使面临法眼观测之外的新危机,也能渡过才可以。

  “符太卜真聪明。”

  格蕾修恍然大悟,夸了一句。

  结果符玄不光没开心,反而更幽怨了。

  “我不是聪明,而是我已经体验过了。”

  符玄隔着视频都散发出一种从深渊中刚爬出来的气息。

  “你知不知道,现在我很烦啊!!!”

  “……不知道。”

  格蕾修懵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让符玄这个本来运筹帷幄,尽在法眼观测之内的自信太卜变成现在这样。

  “符玄姐姐,你冷静一下。”

  “我冷静不了!”

  符玄幽幽道。

  本来举凡攸关罗浮未来的问题,都将交由太卜司占问推演。

  以前还好。

  但是现在……

  “现在不管推演什么,都多出了一个未来。”

  符太卜咬牙切齿的样子也很可爱。

  “那就是你。”

  “我?”

  “举个例子,就还是上次步离人进攻,仙舟必败的占卜,现在不一样,现在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就多了一个未来——快快去请格蕾修!”

  虽然格蕾修不是西天如来。

  但确实可以解决问题。

  格蕾修自己或许不行。

  但法眼观测的格蕾修,身上连着一条又一条恐怖的因果线。

  繁育,存护,欢愉,虚无,丰饶,根源之海,虚数之树……有的她能看到,有的只能冥冥中感受到一点。

  但不管怎么说,只要把格蕾修召唤过来。

  往战场上一放。

  谁来谁死。

  别的不说,就之前繁星文明那个中子星体战舰开过来,就能解决当初的危机了。

  于是这就成了一个问题。

  因为就连符玄自己也承认,如果真的仙舟遭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大危机,格蕾修一定会来帮的。

  然后事情就滑向了蛋疼的地方。

  当召唤格蕾修这个可选项出来之后。

  仙舟的危机似乎不需要以前那种费劲心机,向死而生的方式去解决了。

  这也不能说符玄摆烂。

  毕竟能请到格蕾修的,大多是超出了仙舟本身能力的灾劫。

  这时,一个选项是死伤大量云骑同胞,景元都得殚精竭虑,甚至做好战死的准备,甚至还未必能赢。

  而另一個选项。

  把格蕾修放在那里,就赢定了。

  一个云骑不用死。

  这种选项,真的用考虑吗?

  而且这并不是什么牺牲格蕾修来拯救仙舟的狗血剧情。

  而是谁都不会受伤的完美成就。

  仙舟民和云骑军很高兴。

  毕竟格统帅当初指挥十万云骑剿灭余孽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徒弟小鱼如今也是仙舟的香火神明,庇护一方。

  景元也很高兴,仙舟又多了一个强大的底牌。

  只有符玄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原本她凭借第三眼与穷观阵为仙舟占算航路,预卜事务吉凶,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便是事情的“最优解”。

  甚至等待着将军承诺的“退位让贤”。

  现在可好了。

  最优解以前还用法眼判断推演,现在根本不用了。

  是个个人就知道最优解就是去西天请格蕾修佛祖。

  格蕾修隔着视频都有点心虚了。

  她想一想,就能想到符玄现在是什么心情。

  不过真的遇到危机,她确实不可能坐看仙舟受灾的啊。

  格蕾修想了半天,眼前一亮,连忙开口劝慰道。

  “符玄姐姐……要不你换个方式想,这其实是件好事?”

  “我当然知道这是好事。”

  符玄没好气的说道。

  她还不是那种因私废公的人。

  或者正是因为法眼用的多,占卜过很多未来,就越是明白格蕾修的意义。

  如果再往前倒个几百上千年。

  她的师父不用死,景元的师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云上五骁……不对,白珩已经复活了。

  是啊,就算到了现在,事情过去那么多年,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别的路可走的时候,格蕾修都能把白珩复活,解决云上五骁的遗留问题。

  更别说格蕾修活着的现在了。

  少女的能力超出常理的神奇,而背后牵扯的势力实力又很恐怖。

  但……一码归一码。

  就算格蕾修的出现再怎么好。

  并不妨碍这件事让她个人感到难受。

  大概就是,占卜之路谁为峰,一见少女道成空!

  之类的。

  当然,真要说起来的话,符玄虽然难受,但也没有那么计较,就像格蕾修说的一样,这对仙舟当然是好事。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底牌。

  掀开就能保仙舟渡过一次危机。

  还不是一次性的。

  格蕾修的出现,导致这个宇宙里最难受的人。

  大概就是命运的奴隶,艾利欧了……

  艾利欧能看到的东西,比符玄更多,考虑的东西也更多,但现在……她只要把格蕾修考虑进去。

  不管把格蕾修放在哪,引起的都是连锁性的命运崩坏。

  想一想都绷不住。

  “这样说的话,我把命运给崩了……那命运都崩了,她就不是命运的奴隶了吧,毕竟主人都没了,我这算不是算是解放了她。”

  格蕾修说出了让艾利欧听到后恨不得当场掐死她的话语。

  “……她大概并不乐意被你进行奴隶解放运动。”

  符玄无语道。

  “对了,你是在找螺丝咕姆造智能ai来管理一个国家是吧,支持星期日,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想看看星期日的管理方法行不行。”

  符玄的声音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我给不了你太多的建议,但有些事实,是摆在眼前的。”

  “仙舟拥有太卜司,观测前路,引领航线,问卜吉凶,但无论太卜司的预测方案是哪一种,成功率是高是低,永远都不会直接交给大衍阵,哪怕大衍阵给出的答案,第一种的几率是70%,第二种是30%。”

  “但只要仙舟的将军,选择了第二种方案,那么全体都会去执行。决策权不在太卜,而是在将军手中。”

  “将军他,就是这样带领着仙舟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景元将军做过很多次选择,很多时候,都未必和法眼观测的最佳选择相符,风险总是要冒的。将军说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果谋事成事都靠天,或许才是真的将改变命运的权利拱手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