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一章 你的身上,为什么没有那些线?
格蕾修的奇妙画室 · 咕咕小兔 · 4,058 字
荒耶宗莲没来找格蕾修的麻烦。
或许是认出来面前的魔术工坊属于曾经的老同学,思索了一番,便退却了。
毕竟他没什么节外生枝的理由。
但他想不到,自己不去找橙子麻烦,橙子却找到了他所盯上的目标。
一个晴朗的午后,苍崎橙子听说了两仪式这人物。
原因是她一时心血来潮雇用的新社员是两仪式的朋友。
也不能说是心血来潮,主要天天看着浅上藤乃给格蕾修当公主养,落差太大了。
而且无论是格蕾修的画,还是丘比给的那个蕴含了根源奥秘的水晶球,都已经到了一个瓶颈,不是光研究就能搞定的了。
她需要学一些新的东西。
就像普通的人偶只要有个木头,雕个人形。
也算是人偶了。
但越深入就会涉及到生物,物理等等知识,丘比给她的那份,里面乱七八遭的更多,她得研究研究别的才能继续看懂。
而且一直研究,精神一直紧绷,反而效率不高。
所以在她发现黑桐干也仅仅靠着自己的搜集能力就找到了身为魔术师的自己时,就留下了对方。
苍崎橙子在其工房“伽蓝之堂”周围布有 可以不被别人注意到的结界,普通人就算直接看到也会因为魔术暗示而忽略,由此可以看出其搜集能力的强大程度。
毕竟魔术协会都找不到她,一个普通人能发现,也是一种缘分。
有了黑桐干也之后,橙子也享受了一把少爷待遇。
毕竟干也很好说话,一般的要求都不会拒绝。
事情的开端,是橙子为了打发时间听干也聊起往事。
依照干也的描述,两仪式在遭遇车祸后,即陷入昏睡,尽管仍维持生命活动,却没有苏醒的希望。
不仅如此,据说她的肉体也停止了成长。
一开始,橙子并不相信明明有生命活动却停止成长这种荒唐事是真的。
“……不会成长的生物就是死了。不对,时间压力的影响甚至也作用在死人身上。尸体不就透过腐烂这种成长回归大地吗?明明会动却没有成长的,顶多只有前阵子你不小心触动的自动人偶而已。”
人活着,就会进行新陈代谢。
要么对方就是真的死了,要么就是像太极一样维持在了一个不增不减的绝对平衡中。
如果真的是后者,那还不如相信是死了。
黑桐干也当然无法接受两仪死的可能。
“不过这是真的。自从那一晚以来,她的年纪不像有增加过。橙子小姐,还有其他像式一样莫名陷入昏睡的例子吗?”
面对新社员的问题,橙子抱起双臂沉吟道。
“我想想。外国有个著名的案例,一个新婚不久的二十多岁女子陷入昏睡长达五十年后苏醒,你不知道吗?”
他听完后摇摇头。
“请问,那个人清醒时状况如何?”
“听说一切正常,简直像中间五十年的岁月都不存在似的。她抱着二十多岁的心直接苏醒,导致她的丈夫悲伤不已。”
“悲伤?妻子能够醒来,不是值得高兴吗?”
“因为她的心仍停留在二十多岁,肉体却已是七十岁的衰老之身。即使当事者处于昏睡中,让人活下去就等于衰老下去,这实在无可奈何。”
不论再怎么说明,毫无知觉地耗尽五十年时光的她都无法接受现实。她并非不愿承认事实,而是真的无法理解。
要说是悲剧,这的确是场悲剧。
据说那位丈夫含泪阻止妻子拖着布满皱纹的身体前往娱乐场所,同时心想:早知事隋会演变到如此地步,要是她没醒来有多好。
“怎么样?这场如梦幻故事般的悲剧,其实早在许久以前就实际发生过,足够供你做为参考吗?”
听到橙子的台词,黑桐干也严肃的垂下头。
“哎呀,难道你心中有数?”橙子有些意外。
“嗯,有一点。我偶尔会想,式是不是自愿选择昏睡的?”
“看来有什么隐情?”
看着橙子兴致勃勃地往桌面探身催促,黑桐干也叹口气,开始诉说两仪式这位朋友的性格,以及她特殊的人格。
他和两仪式是高中时代的同学。
在入学之前就与两仪式这名字有缘的他和她分发到同班,之后成了朋友。据说,他是不太结交朋友的两仪式唯一亲近的对象。
然而,自从那起连续杀人案在他们高中一年级时发生后,两仪式出现微妙的改变。
实际上,连续杀人案与两仪式有何关连是个谜团。
不过在解开谜底之前,她就当着他的面出了车祸被送进医院。
那是一个冰冷雨夜。
橙子原本只把一连串的话题当成下酒菜听听,但新社员越谈越深入,她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消失。
“这就是我和式之间的来龙去脉,不过都是三个月前的事了。”
“于是她就停止成长吗?居然能保存生命,又不是吸血鬼。对了,那女孩的名字怎么写?汉字应该是一个字吧?”
“是公式的式,有什么问题吗?”
“式神的式吗?姓氏还叫两仪,未免也配得太好了。”
她将嘴边的香烟按熄在烟灰缸里。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碰上这等异例,命运真是难测。
她大概猜到了什么情况。
就像远坂家寄希望于圣杯抵达根源一样,两仪家研究的则是另一条路。
这样看,两仪式的问题也就可以理解。
再加上黑桐干也的描述,她能大致猜测到两仪式的状态。
如果式醒过来,她还有点办法。
但现在式才昏迷了三月,她也无从下手。
“但你求求格蕾修,她应该能帮你。”
黑桐干也看向了藤乃。
因为格蕾修并没在事务所。
藤乃:“格蕾修她出门钓鱼了。”
黑桐干也不愧是外号黑桐谷歌。
很快找到了正在钓鱼的格蕾修。
观布子市有横穿而过的蜿蜒的河流,河岸边是当地人最喜爱的休闲之地。
黑桐干也沿着一条青石板小路行进,小路两旁种满了各种各样的野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散发出阵阵芳香。
尽头,便是坐在岸边钓鱼的少女。
原本很平常的景色,如今却像是一幅画一样。
这不是黑桐干也第一次产生这种感觉了。
毕竟现实不像画,也不像电影,那是特意记录下来的精彩。
世界的日常就是很无聊的。
但格蕾修不管去到哪里,都会有一种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很精彩的感觉。
具体形容的话。
大概就是从简约线条.jpg变成了极致色彩.jpg。
今天周末,人还挺多的。
黑桐干也路过边上的一个男子,似乎在和人打电话,露出了激动的神情。
“你说什么?我儿子八斤六两!”
“八斤六两!”
黑桐干也也惊呼了一下。
毕竟这真的挺沉的。
“八斤六两!”
格蕾修闻言也跟着惊呼一句,随后问道。
“在哪钓的?”
“那是人家儿子。”黑桐干也黑着脸解释。
“我知道啊,所以他儿子在哪钓的?”
“……”
黑桐干也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算了不逗你了。”
格蕾修笑眯眯的站起身。
把鱼竿和钓的满满的一桶最少也是三四斤起步的鱼递给了旁边的一个老大爷。
随后跟着黑桐干也离开了河边。
“那个老大爷遇到点小困难,不过问题不大,那些鱼卖掉足够熬过去了……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黑桐干也简短的说完了两仪式的问题。
“橙子说你或许可以搞定……所以格蕾修你是见过式这种情况吗?”
“当然见过。”
格蕾修点点头。
随后用手指了指自己。
“我就是。”
身体不长了。
融合战士不都是这样。
不过她现在融合了虚数之树后应该长高了一点点。
两仪式当然不可能是融合战士,但问题也不大。
“丘比,走啦!”
在这个宁静的医院角落里,三楼有一间单间病房。
两仪家还是有财力的,别说式昏迷三个月,昏迷三年也养的起。
干也轻车熟路的带着格蕾修来到了病房前。
推开门,房间里阳光透过洁净的窗户洒在淡蓝色的窗帘上,微风轻轻吹拂,带来了一丝丝清新的空气。
并没有普通病房里那种病重腐朽的味道。
床头的柜子上摆放着一盆生机勃勃的绿植,它的叶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翠绿的光芒,为这个单调的空间增添了一抹生机。
房间的一角摆放着一张小桌子和一把椅子,供家属探望时使用。
桌子上放着一本日记和一支笔,家属可以在这里记录下病人的点点滴滴,或者写下对病人的祝福和鼓励。
格蕾修瞅了几眼,发现这上面写的都是黑桐干也的护理日记。
其实这里每天都有专人负责打扫和消毒,用不到干也来帮忙。
或许是因为身体停止生长。
和普通的植物人不一样,两仪式现在是真正实现了传说中的美少女不用上厕所。
也不需要人来擦拭身体,清理代谢物。
整个人看上去很干净。
不过为了防止关节僵硬,还是会需要人偶尔帮忙摆弄摆弄。
三个月,原本到耳边的短发已经长到了齐肩的程度。
“这就是你女朋友吗?”
“不,不是!”
干也听到格蕾修的话连忙摆手。
或许自己是这么想的。
但,他还没有问过式的意见,怎么可能答应。
格蕾修摊摊小手,随后问了一下丘比。
“……能看出什么情况情吗?”
“她体内织的人格死亡,式的人格存活,所以形成了徘徊于生死之间的状态。在巧合下形成了,虽然“死”了,却拥有魂和魄的奇异状态。
因为人死后其根源会返回根源之涡轮回,而魂魄一起返回的话,便会看见和理解根源,从而理解到世间的一切知识和存在。”
丘比瞅了瞅就看明白了。
“不过她是以死的状态返回根源,所以看到的也只有死。”
“能救回来吗?”格蕾修问道。
“当然可以,其实我不救,她自己也会醒过来。”
丘比点点头。
“她的身体连通根源,沉浸在根源中的魂魄自然也可以返回身体。”
“你插手……和她自己苏醒,有什么区别吗?”
黑桐干也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如果对式有伤害的话,他宁愿选择式自己醒过来。
“区别……会比自己苏醒更弱一些。”
丘比有一说一。
毕竟正常来讲,两仪式要昏迷两年。
现在才三个月,对万物之死的理解并没有那么深刻。
当然这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式的身体连通根源,真的有危机,根源式漏出点东西,两仪式也可以把对方杀了。
“弱……”
黑桐干也并不能把弱和两仪式联系到一起去。
但这个字听上去也不是什么好事。
“那能保证她不变弱的同时,又叫醒她吗?”
“没问题。”
丘比说着。
黑桐干也的眼镜都差点吓掉了。
她看着面前的两仪式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头发几乎快长到了腰间。
除了容颜没有变老以外,一切像是被加速了一样。
没过多久,两仪式便睁开了双眼。
“式!”
黑桐干也激动万分。
试图握住两仪式的双手。
然而对上的却是式冷漠的眼神,还有那宛如刀割一样的三个字。
“你是谁?”
“……失忆?”
黑桐干也恍惚了一下,但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式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
两仪式没有说话,她感觉自己好像是认识的,但却没有一点实感。
而且最主要的是,她甚至不敢多看黑桐干也一眼。
因为入目之处,这个似乎认识她的身的身上,密密麻麻全都是红色的裂隙。
仿佛自己只要轻轻一碰,对面就会像碎掉的花瓶一样,四分五裂。
不,不止是干也。
床单,天花板,桌椅……眼前的一切,都被红色的线所分割。
除了站在床边的格蕾修。
犹如毕加索的画上出现了一个8k高清的少女。
“为什么,你的身上没有那些……线。”
“什么线?”
格蕾修怔了怔,没懂两仪式在说什么,不过她看着对方的双眼,大概明白对方可能看到了自己看不到的东西。
于是她轻轻闭眼,染上了式的颜色。
再度睁开时,双眼已经泛起了红蓝色泽的魔眼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