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零章 占格蕾修便宜

　　“准备好了吗？”

　　丘比贴心的问了一句。

　　“放马过来。”橙子已经迫不及待的见识一下。

　　然后——转瞬即逝。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位于大楼底层的一排橙子人偶里，就有一位苏醒过来。

　　穿上衣服，来到了三楼的办公室。

　　把坐在椅子上，已经没了生息的另一个自己顺窗户扔了出去。

　　她死的如此干脆。

　　迷茫中带着一丝惆怅，想点根烟冷静一下。

　　然后点了半天才想起来。

　　自从格蕾修来了之后，她就没的烟抽了。

　　“你管这叫死神来了？”

　　橙子觉得自己被骗了。

　　在她的想像中，大概会像是瓶仓那样的未来视。

　　搞点什么巧合。

　　毕竟电影里就是这么演的。

　　甚至外太空因为巧合，小行星带受到影响，导致天上掉下来个陨石把她砸死，她都能接受。

　　现在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怎么死的？”

　　橙子感觉自己不问明白，觉都睡不好。

　　倒不是害怕什么的。

　　真要说能杀死她，格蕾修也能做到。

　　这只丘比也能做到，她感觉如果不是对方手下留情，她留下的那些死后转生的人偶后手也一个都活不下来。

　　但死也得死个明白不是。

　　“你没出生过，当然就死了。”

　　丘比的回答十分简单。

　　但是橙子的眼皮直跳。

　　“……真的假的啊？”

　　毕竟按丘比这种说法，那就不是她自己是死是活的问题了。

　　丘比说自己没出生过，当然就死了。

　　是不是说陨石没撞过地球，那现在遍地都依旧恐龙了？

　　说宇宙没大爆炸过，那宇宙都不存在了？

　　啊？这什么能力？

　　橙子觉得过于离谱了。

　　“这可不是说说就能做到的，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但拨弄一个人的因果，和拨弄宇宙的因果，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丘比也觉得橙子想到太多了。

　　“我刚才只是杀死了那具人偶，如果杀死苍崎橙子，你准备再多的人偶复活也没用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橙子闻言陷入了沉思。

　　在想怎么改良人偶。

　　她和老虫子不一样，老虫子是灵魂转移，换个肉体，灵魂会不断衰老，用原神的话来讲会被磨损。

　　但橙子不一样，她转移的是记忆。

　　实际上每个身体都是一个新的橙子，过去的橙子是真的死了，细思极恐。

　　能放弃自我，这勇气不是谁都有的。

　　有句话叫做昨日之我已非我。

　　新的橙子有新的灵魂新的身体，只是有着从前的记忆。

　　用华夏的方式来讲。

　　那就是，橙子每死一次，是真的死了。

　　但她死后转生的时候，过了奈何桥，却没喝孟婆汤，投胎之后还保留着前世的记忆。

　　只不过她可以精准的投胎到自己为自己准备的人偶身上。

　　那些人偶在成为新的橙子之前，和橙子没什么关系。

　　她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是自己哪个是人偶。

　　不懂丘比是怎么定义苍崎橙子这个概念的。

　　肯定不是长相之类。

　　而是更根本的东西，那就代表着她的人偶还是有破腚。

　　“看来还是要前往根源才行……”

　　橙子喃喃道。

　　“没用的。”

　　丘比无情的否定。

　　“我是借助根源完善自己的道理，你还没有自己的体系，去了根源也就那样。”

　　“？”

　　橙子不是很理解。

　　“什么意思。”

　　她怎么就没有自己的体系了，她现在的各种技术都是自己辛辛苦苦一步一个脚印研发出来的！

　　这个世界，魔术造诣比她高的人，已经屈指可数。

　　“别听它乱说。”

　　格蕾修伸手提着丘比的后脖颈扔到了角落里。

　　她听懂了丘比是什么意思。

　　就像隔壁世界，天才俱乐部的天才们。

　　所寻求的知识与答案，在博识尊那里，都是已知的东西。

　　根源要比博识尊更甚。

　　丘比的意思就是，橙子所追寻的一切，都是根源里本来就有的。

　　她只是这个体系里的前行者，而不是开拓者。

　　除非像觉者一样，否则都没什么用。

　　哪怕那些天才们，努力了一辈子，最后发明震惊宇宙，但成果也只是博识尊早就拥有的东西。

　　这种一眼望的到头的未来，对人的打击应该相当大吧。

　　毕竟刚刚的瓶仓光溜就是这样。

　　橙子不像瓶仓那样脆弱，但格蕾修也不想没事乱打击人。

　　因为……格蕾修和丘比想的都一样。

　　那就是橙子虽然很天才，但还不可能成为觉者那样的超脱者。

　　甚至终其一生，在一条路上都走不到尽头。

　　橙子可能不会道心破碎，但多多少少都会受到影响。

　　反正最后都是走不到尽头的未来，那走的时候还是充满希望好一点。

　　格蕾修踢了一脚丘比。

　　丘比无奈的小嘴一张。

　　一个巴掌大的水晶球便被吐了出来。

　　没有口水，因为它没有这个身体构造。

　　随后对橙子说道。

　　“这里面是根源中和人偶有关的道理，你自己慢慢悟吧。”

　　“……啊？”

　　橙子受惊了。

　　毕竟按丘比的话来讲，这里面封印了根源的一部分，尽管微不足道，还是复刻的根源，不是原版。

　　那这种手段也足够恐怖了。

　　橙子试图研究这个水晶球是什么材质，但研究不出来。

　　想想也很正常，于是注意力转移到了水晶球内部。

　　那是她一直追寻的道理。

　　“她大概多久能把里面的知识全都学完啊。”格蕾修看着沉迷其中的橙子，好奇的问道。

　　“你学的话，很快，她学的话，哪怕寿命无穷无尽，也不行。”

　　丘比摇摇头道。

　　有句话叫做，人逼急了什么都能做出来，除了数学题。

　　很多知识，哪怕毫无保留的摆在那里，你也学不会。

　　在一如往常毫无变化，也不该会有变化的病床上，巫条雾绘衰弱的身体正微微发抖着。

　　理应不会有人拜访的门被打开了。

　　虽然听不见脚步声，但来访的人物带着强烈的存在感。

　　那访客是男性。

　　有着高大壮硕的体格，脸上的神情严肃而笼罩着阴影，彷佛一名挑战无解难题的贤者。

　　男人以凶恶而严肃的眼神凝视着她。

　　那是一种，令人恐惧的闭塞感。

　　这束缚让病房内产生了宛如真空状态般的错觉。

　　就连不畏惧死亡、只担心短暂余生被局限住的她，都从这个人身上感觉到死亡的不安。

　　“你就是巫条雾绘吗？”

　　男人开口了，浑重的声音，像是怀有什么苦恼般回响着。

　　巫条雾绘将已经丧失视力的双眼转向他。

　　“你是家父的友人吗？”

　　尽管男人并未回答，不过巫条雾绘很确定。眼前这位就是帮助失去家人的自己，一直在支付医疗费用的人。

　　“你来做什么？我已经什么用处也没有了。”

　　雾绘发抖地如此问道。

　　男人连眉毛也没有动一下。

　　“我来实现你的愿望了。能够自由活动的另一具身体，你想不想要。”

　　在这句超脱现实的话语中笼罩着一股魔力。巫条雾绘暗暗感觉到。

　　于是她莫名地毫无抵抗，便接受了男人所提出的要求。

　　经过短暂的沉默，她颤抖着喉咙点点头。

　　男人也点了点头。

　　然后举起他的右手。

　　将雾绘长久以来的梦想，

　　以及不断延续下去的恶梦，同时给予了她。

　　而在那之前——巫条雾绘问了一个问题。

　　“你是什么人？”

　　对于这个问题，男人并没有隐瞒。

　　“魔术师——荒耶宗莲。”

　　在布下第这颗棋子之后。

　　荒耶宗莲便准备去寻找下一颗棋子。

　　那应该是一个被混混侵犯的少女。

　　可是当他来到那个地下酒吧之后，发现没有混混，也没有少女。

　　“浅上藤乃……”

　　荒耶宗莲这几天在小川公寓并没有出门，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但很显然，他的计划出了纰漏。

　　从巫条雾绘没什么变化来看，对方并不是针对他来的，应该是个巧合。

　　观布子市就这么大，找一个人，对于魔术师来讲还是很容易的。

　　“唔，今天给格蕾修买点什么吃好呢。”

　　一家大型超市内，藤乃推着购物车，在被保鲜膜封好的食材面前挑挑拣拣。

　　“唉，格蕾修要是挑食就好了。”

　　浅上藤乃不禁暗道。

　　格蕾修不挑食，她反而不知道买什么了。

　　虽然她做什么格蕾修都吃。

　　但没有那种，惊喜的感觉。

　　砰！

　　一边看着两侧一边推着购物者前行的藤乃忽然感到自己的购物车像是撞上了一堵墙上，顿时愣了一下。

　　她吃惊地抬起头来。

　　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位表情严肃的男性。

　　虽然是夏天，那个男人却还是穿着厚重的外套。

　　而且不管外套也好里面的衣服也好，全部都是黑色。

　　整个人宛如笼罩在阴影之中。

　　看着像披风一般的外套和男人严峻的眼神，不知为什么——让藤乃联想到寺庙里的和尚。

　　“浅上藤乃，能为我介绍一下你口中的格蕾修吗？”

　　声音隐隐透露着不容否定的感觉。

　　浅上藤乃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一种全身彷佛都被冻结住的恐惧。

　　在觉醒了魔眼之后，她很久没有产生过这种感觉了。

　　“你是谁？！找格蕾修有什么目的！”

　　浅上藤乃摘下了眼镜，警惕的望向了荒耶宗莲，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对方撕成粉碎。

　　“已经觉醒了吗……那没有用了。”

　　荒耶宗莲看上去并没有动手的打算。

　　觉醒了的藤乃，又没有变成杀人狂，那对他的计划就没了用处。

　　藤乃看着远去的荒耶宗莲，冷汗顺着额头流下。

　　也顾不得再继续买东西了，而是急忙赶回了伽蓝之堂事物所。

　　“格蕾修，小心，有人盯上你了！”

　　推开门，浅上藤乃一嗓子给格蕾修和橙子都喊愣住了。

　　然后就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各忙各的。

　　“不是，那个人很强的！”

　　浅上藤乃看着只有自己急的场景，不由得更急了。

　　情急之下，脑子一热，直接道：“他还没动手就有种很强的压迫感……不信你看看我后背……”

　　藤乃光速把外套脱掉，露出了光滑的脊背。

　　当然，重点是上面流淌的汗珠。

　　和荒耶宗莲对峙的时候估计受到了相当大的压力。

　　格蕾修：“……”

　　苍崎橙子：“……”

　　“你先把衣服穿上，我信了还不行吗。”橙子捂着脑袋无语道。

　　而格蕾修则是用手摸了摸藤乃的额头。

　　“可能身体有点虚，等会买点东西给你补补。”

　　“我真没开玩笑。”藤乃拉起格蕾修小手按在自己胸口：“你听，我真心的！”

　　“……我觉得你在偷偷占格蕾修便宜。”

　　橙子撇撇嘴道。

　　“格蕾修之前搞出那么大动静，把监狱都塞满了，被人盯上也挺正常的吧。”

　　浅上藤乃连忙道：“可一般人不会知道那是格蕾修弄的，而且那家伙是找我打探格蕾修，他都知道我和格蕾修之间有关系！”

　　“哦？叫什么名字？”

　　“忘问了！”

　　“……那随便吧。”

　　橙子望了望窗外。

　　“再说……你都把别人带到家里来了。”

　　“我被跟踪了？！”

　　藤乃反应很快，顿时知道对方利用了自己的心理，一路尾随过来了。

　　心下顿时一慌。

　　“没事没事，对方并没有踏入到我的术式范围，估计只是在外围看一眼就走了。”

　　橙子是完全不放在心上。

　　对格蕾修出手，要不要先看一眼少女身边的那个魔法生物丘比。

　　她自己都转瞬即逝。

　　那换个人来也是差不多的下场。

　　不过那个人能吓到藤乃，大概率也是一个老登魔术师了。

　　说不定还能看出她的身份。

　　这样的话，说不定对方就知难而退了。

　　“对了，对方说我觉醒了，所以就没用了是什么意思。”浅上藤乃忽然想到对方离开前的话。

　　“很明显，你没觉醒前，对对方有用呗。”橙子理所当然的说了一句。

　　藤乃：“这不是废话吗？”

　　“这可不是废话，说明在你碰到格蕾修之前，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确实是对方的棋子。只不过碰到格蕾修之后你的魔眼觉醒，就没用了。”

　　橙子敲了敲桌子。

　　浅上藤乃别看现在可可爱爱，像是陷入了恋爱中的少女一样天天黏着格蕾修。

　　如果那天碰到的不是格蕾修。

　　哪怕是什么建议勇为的少年，甚至是警察。

　　未来其实都不会有什么变化。

　　治标不治本罢了。

　　最后浅上藤乃会变成什么样子，橙子都可以想像的到。

　　不过她实想不通变成那样的藤乃能有什么用。

　　“看来对方不是什么良善之辈……麻烦事又要多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