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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1 节

第四六八章 眼睛没用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格蕾修的奇妙画室 · 咕咕小兔 · 8,463 字

  “哎呦,大爷终于准备动了?”

  橙子惊异。

  自从把浅上藤乃拉进事务所后,格蕾修就开始过上了少爷生活。

  浅上藤乃就差天天给格蕾修喂饭吃了。

  橙子最开始倒没什么有什么。

  直到有一次,她看到藤乃在格蕾修吃完饭后贴心的倒了杯水。

  就随口来了一句。

  “给我也来一杯。”

  结果藤乃在那——格蕾修,水烫不烫。格蕾修,你想吃什么吗我出去给你买……

  至于橙子的话,那就跟没听到一样。

  橙子差点把筷子掰断了。

  甚至产生了自己要不要也找一个打下手的。

  毕竟她现在沉迷研究格蕾修给她画的魔术进阶手册。

  或许彻底研究明白之后。

  她就可以成为冠位之上的魔术师?

  不过找个打下手的,起码要有能力,而且她现在懒得出委托,钱也没有,最好还能拖欠工资。

  “藤乃。”

  “嗯?”藤乃带着疑问看向了橙子。

  “你们礼园女子学院,有没有喜欢我这种成熟大姐姐类型的?”

  “……不是有个叫黑桐鲜花的一直缠着你吗?”浅上藤乃疑惑道。

  “那是一直想让我当她师父……我真的收了她,那简直不是在找帮手,而是给自己增加负担。而且她又不可能像你一样说休学就休学,到时候出来一趟都得得宿管请假,不能一直在这里。”

  “话说回来,你去的话,那这个炸弹狂魔也就到此为止了。”

  橙子看见格蕾修准备出门,也没有提醒什么小心注意。

  别说炸弹狂魔。

  她怀疑核弹狂魔能不能伤到格蕾修都要打个问号。

  “未来视一般来讲有两种,分别是预测和测定。”

  “预测这一类,说到底就是推理,他们会把看到的数据全部记下来,然后随机的排列组合。把组合导出的结果当作影像来看。”

  “不过是高强度的信息处理罢了。他们并不是看到了几分钟后的未来,而是看到了即将化为现实的几分钟后的结果。”

  “那家伙不是这种类型。”

  藤乃道。

  “那个袭击者并不在附近,也没去看。”

  “啊?那就是测定类的吧,这种属于拥有一定的‘特权’。”

  橙子解释道。

  “这种未来视的拥有者,会在未来的无数可能中挑选一个,将其用眼睛固定住,然后眼睛告诉使用者达成这个指定未来的条件。”

  这就是测定类的强大之处。

  例如买彩票。

  预测类的未来视,会提醒你今天的彩票不会中奖。

  你明天再买,依旧是可能中可能不中。

  但换成测定类的,他就会精准的告诉你哪天买哪类彩票,买什么数字。

  这就是将未来固定的能力。

  几乎相当于库丘林宝具类型的因果律武器。

  先用眼睛来将未来固定,然后未来去买那张彩票,就一定会中奖。

  我们俗称——先射箭,再画靶。

  怎么射都是十环。

  这也是橙子说有这种能力的人,有“特权”的原因。

  其实就算格蕾修不去处理,橙子也会抽空去一趟。

  这种人做坏事的话,几乎不可能失败。

  起码她现在在这座城市要呆很长时间,总不能让这里太乱。

  而在格蕾修离开没多久后。

  橙子便若有所感的抬起头。

  明明窗外是蔚蓝的天空,但仿佛有一只天眼悬在整个观布子市的上空,俯察人间。

  “真是夸张的灵魂……羡慕死我了。”

  格蕾修人在绿化带边上的人行道散步。

  但她的念头已经扩散到了整个观布子市。

  这也是橙子对格蕾修不担心的原因。

  天眼悬空,万物皆查。

  此时此刻。

  这个十二岁的白裙少女,就是行走在观布子市的神明。

  格蕾修平时并没有这个习惯。

  只是她又不知道那个炸弹狂魔在哪……用这种方法方便一点。

  但除了炸弹狂魔,她看到了更乱七八遭的东西。

  不禁叹了口气。

  于是整个观布子市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动乱。

  一个抢劫的小偷,进了一间房屋,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千日元,不禁道了一声晦气。然而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却发现家里的地板砖都被人抠下来运走了。

  与此同时,一个阴暗的巷子里,一君混混正堵着一个美少女。

  但下一刻,这些混混的眼里,原本美丽的那张脸却逐渐变得陌生和恐怖——她的眼睛变得空洞无神,皮肤开始腐烂脱落,嘴角裂开,露出诡异的笑容。

  顿时这些混混疯狂的向警局逃命。

  而在他们冲出巷子口的时候,路边的一名老登则是观察来往的车流。

  在看到一辆车慢悠悠的过来的时候,一个飞扑准备碰瓷。

  但训练有素的司机被吓了一跳,直接犯了把刹车当油门的低级失误,顿时老登就飞了出去。

  偷窃,绑架,洗钱,贩卖人口,扰乱公共秩序,勒索,走私……

  整个观布子市全都乱了套。

  不是这里着火,就是那里爆炸。

  警视厅更是忙的焦头烂额。

  平时找不到借口和踪迹逮捕这些精明的社团,混混和犯罪份子。

  今天像是扎堆一样主动自投罗网。

  监狱的牢房都爆满了。

  而且一个巷子里。

  观布子之母则是神情凝重的在收拾行里。

  她准备润了。

  这座城市太危险。

  瞬间改变如此多的未来,太恐怖了。

  当然,理论上扔个原子弹,可以改变更多人的未来。

  但那本身也是未来的一部分。

  而如今的动乱,完全是纯粹将一切搅了个稀巴烂。

  她的未来视也有可能受到影响,所以准备先收摊了。

  “……”

  格蕾修也看到了观布子之母,但她没做什么。

  一来对方都准备润了,二来她也发现了自己的目标。

  瓶仓光溜是一位职业炸弹魔。

  他是可以直接接受承包的拆除工,也可以暗中接受委托,做事干净、不留痕迹的表演者。

  这么说的原因在于,即使本人没有意愿,但只要有人期待他大显身手,那么由他创造出的舞台也会聚集大量观众,便可以称之为表演。

  在他的观众中,大部分是身着整齐制服的男子,而且都是会认真欣赏他实际工作的难得老主顾。

  跟其他只会凑热闹的家伙相比,这群客户可是好上不知多少倍。

  不过言归正传,虽然说瓶仓光溜是炸弹魔,事实上也没有那么骇人听闻。

  他主要的爆破对象是器物、建筑物,而非以杀人为目的。

  假如有谁提出委托,他当然也会接受。

  所幸到目前为止,尚未有人开出请得动他杀人的价码。

  一般找上门的案件委托,只能算是小型的表演性质。

  例如将铝粉与磁性氧化铁混合制成的燃烧弹,用化学肥料或机油做成的化学炸药。

  爆炸的时候是很华丽没错,但威力只有烟火的程度,顶多拿来骗骗小孩子。

  再说,虽然要杀一个人,这样的炸药量已经绰绰有余,但在这个国家里,人命在法律层面仍属于无价之物,没有办法换算成金钱。

  牵涉到人命的委托,他实在应付不来。

  所以瓶仓光溜的工作,跟舞台破坏者非常类似。

  他受雇于人,负责把某些重要场合的舞台用炸弹弄得一团乱,让台上的主要角色从大功臣沦落为尖叫着四处逃命的小丑。

  在这个过程中,委托人得到高高在上的心理满足。

  而他自己除了一些金钱,并没有获得其它什么情绪价值。

  炸弹充其量只是煽动人群的一种道具,让他“看得见未来”的妄想运用到淋漓尽致的装置。

  换成别的其实也没差。

  他对未来不抱期待,也不抱希望。

  没错。

  他确实拥有预见未来的力量。

  他在人生的早期阶段,便发现自己眼中的事物跟别人不同。

  可以看见未来的影像。

  这个特异能力,已经非常足够打乱一个人的人生。

  不妨以设立目标为例子。

  在求学时代,学生们的目标,大多是更高的考试成绩。

  瓶仓光溜用右眼看见自己的理想成绩。

  同一时间,左眼则是看见努力考上理想成绩的方法。

  未来不是梦想,而是凭坚定意志建构出来的东西——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便理解这个道理。

  问题是,他右眼看见的画面,完全取决于此时此刻的当下行为。

  映在右眼的画面不是未来,不过是五分钟后、一天后、或是一个月后的当然结果。

  这就是橙子所说的,先射剪再画靶的那种未来视。

  这导致他会提前看见自己努力而带来的结果——这项事实剥夺了瓶仓光溜的人类情感。

  他对未来不抱期待。

  人生中发生的事,通通可以顶见。

  他对未来不抱希望。

  人生中发生的事,无一不是已知。

  反过来说——他的“现在”没有价值可言。

  这种感觉,如同印上正确答案的题目卷。

  一旦右眼看见结果,左眼便跟着看见达成结果的方法。

  接下来,只要依照方法行动,未来就会和事先看到的完全相同。

  “什么嘛,人生真是无聊透顶。”

  瓶仓光溜感觉自己跟社会之间出现隔阂,理所当然地被孤立,进而演变成现在的景况。

  只要雇主愿意出钱,从犯罪预告到实际爆破,他都愿意通通包办。

  当初开始这门生意,只是为了赚取零用钱。如今,他一年大约会收到三件委托。

  再怎么说,一般社会不需要这样的人才,也不容许这样的人存在。

  日本的警察很优秀,一旦爆破计划进入实现阶段,主嫌不消多久即会被逮捕,接下来便等着供出受到谁的委托。

  这样的工作跟报酬完全不成比例,名为瓶仓光溜的炸弹魔,最多最多只会成为大家幻想出来,都市传说程度的笑柄。

  他自己本来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随着他接到第一份委托,案主之后又来哭着拜托再一次,接着在该案主的介绍下,又有其他人前来委托……他的案子从此源源不断,跟他预料的大不相同。

  在法治社会,人类的负面情绪并没有消失。

  只是触犯法律的代价太大,被理智压了下来。

  但瓶仓光溜给了这些人一个宣泄口。

  他依照委托完成,并且漂亮地逃过警方追缉。

  没有人知道炸弹魔的真实身分。

  他一开始便没有根据地,没有藏匿处,也没有组织在背后撑腰,仅靠一支手机接洽生意。

  此外,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金钱,连前来委托的客户是什么样的人,都懒得深入了解。

  这个炸弹魔不渴望展现自己,没有任何坚持。

  这样的人说不定很符合现代社会的需求。

  后来当他察觉时,自己已经成为职业炸弹魔,完全靠这一行吃饭。

  只不过……今天他路过警局的时候候,发现不少自己曾经的老板正在排队往警局里进,这让他十分诧异。

  如果是正常的日子,瓶仓光溜是有兴趣打探一下的。

  但今天他有自己要做的事。

  他与她的相遇,不知该说是上天的恩惠,还是上天的惩罚。

  某天工作结束后,他在回去的路上,看到了一名紫发的少女。

  这次的工作非常普通,纯粹是委托方出于私人恩怨,打算干扰他的对手。

  委托方提出的要求,是破坏掉婚礼现场,使这场婚礼泡汤,但不要造成伤亡。

  要破坏一整栋楼的话,需要费比较多的功夫。

  但破坏一面墙的话就容易许多。

  瓶仓光溜仅需看着自己所要的结果(未来),依照看见的画面行动。

  结果,一切如同他的右眼所见,那面墙倒下了。

  令他意外的是。

  那面墙下竟然有一个路过的浅上藤乃。

  无论是出于委托的条件还是个人,他都不希望出现人员伤亡,但提醒已经来不及了。

  然而令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浅上藤乃只是集中着所有精神,注视着那面倒下的墙。

  随着她的专注,墙壁的运动像是被什么未知的力量阻止了一样,渐渐放缓。

  沉重的钢筋和混凝土开始变形。

  坚硬到能撑起高楼大厦的钢筋,在此时瓶仓的眼中如同柔软的绳索,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和拉伸。

  混凝土块则变得如同沙砾般松散,被重新塑造和安排。

  浅上藤乃的视线所及之处,钢筋和混凝土仿佛失去了固有的坚硬和重量,被彻底扭曲打碎。

  那原本直直倾倒向她的墙面,似乎有了生命一般,缓缓变形,避开了她的身体,如同一条流动的小河。

  无形的力量在眼前生效,每一根钢筋都如同活过来一般,在空气中扭曲成新的轨迹。

  每一块混凝土都被分解成细小的颗粒,变成了沙海,而少女自己,则站在这场变形的中心,未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最终,墙壁完全倒塌,但它的残骸却如水般流动,围绕在浅上藤乃的周围,准确无误地避开了刀。

  礼堂墙壁倒塌的尘土渐渐飘散,在阳光下形成一幅奇特的图景。

  “……”

  瓶仓望着浅上藤乃,眼中带着些许不自然、些许好奇、些许期待、以及从心底涌起的诸多情感,同时跟少女拉开距离,转身走远。

  翌日,礼堂爆炸的风头过后,他根据浅上藤乃那一身礼园女子中学的服装,委托自己那些有钱有势的客户调查,得知昨天那位少女的身分。

  她的名字叫做浅上藤乃。

  她是那一天,而且是第一次,没有出现在瓶苍所见结果(未来)的人。

  这将是瓶仓光溜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金钱以外的目的,化身为炸弹魔。

  因为他的身分可能已经被少女发现。

  他必须进行风险管理,把少女的嘴巴封住。

  在含有人性的情感驱使下,他不得不试试看,自己能否杀死那名少女。

  当然,这些只是他给自己找的借口。

  更多的原因,在于那个少女没有出现在他的未来中。

  这对于从小到大,都对自己的未来视绝对相信的瓶仓来讲。

  是恐惧,还是兴奋,或是其它什么,他自己都说不清。

  而在他袭击了浅上藤乃三次之后。他终于急了。

  此时,已经无关其它任何事。

  他只想证明,自己的未来视依旧不会出错?

  尽管说着看到未来无聊,但如果这个能力出错或者消失,他的安全感将会跌到负数。

  此时他的脑子里,除了杀死藤乃以外,已经容不下任何想法。

  格蕾修走进喧嚣的市区。

  这时,她的怀中响起从未听过的来电声。

  她不停下脚步,按下通话键。

  手机是藤乃的。

  对方能查到藤乃的手机号也很正常。

  “早上好,浅上藤乃小姐。这是我们第一次通话吧。”来电者使用变声器,所以听不出年龄和性别。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浅上藤乃。”

  “抱欠抱欠,打错了,对不起。”

  “……”

  挂了电话之后,瓶仓对了对手机号,发现根本没打错,于是又播了回来。

  “这不是藤乃小姐的手机吗?”

  “没错,在我手里。”

  格蕾修一本正经的说道。

  “她现在在帮我做事,你要欺负她,也得问我答不答应才行。”

  如果藤乃在这里,估计听完这番话已经两眼拉丝了也说不定。

  可惜。

  不在啊。

  “哦?看来你和藤乃小姐关系很不错呢,你死了的话,她一定很伤心吧。”

  “那倒是。”格蕾修点点头。

  “那真是不巧,为藤乃小姐准备的未来,看来只能临时给你了。”

  “那我真是谢谢你。”

  格蕾修摇摇头,望向了不远处的一栋楼。

  “话说都到这里了,不出来见一面吗?”

  “什么见一面,我根本不在你那边!”

  瓶仓光溜心底一惊,差点连声音都跳了一下。

  “我只要设下炸弹即可,根本没有出现在你面前的必要。现在我也是待在离你很远的公寓跟你说话。”

  “不但做的不是好事,还说谎。”

  格蕾修不喜欢说谎的孩子。

  “你听过木偶奇遇记,匹诺曹的故事吗?说谎鼻子会变长的哦。”

  “听你的声音,你应该比我小多了,你……”

  瓶仓光溜正准备嘲笑一下格蕾修。

  就发现自己头不自觉得低了一下。

  好像脑袋前面挂着什么重物一样……他回头看了一眼镜子。

  看到的就是自己那不知什么时候变长几十厘米的鼻子。

  整个人这次是惊的直接跳了起来。

  但他想起来,上次浅上藤乃扭曲钢筋混凝土的场景。

  便以为这是格蕾修的能力。

  浅上藤乃可以扭曲物质,作为藤乃的同伴,会点奇特的能力也不意外。

  只是没想到这么离谱。

  虽然他不知道怎么让自己变长的鼻子恢复正常。

  不过杀了格蕾修……应该就行了吧。

  他准备给格蕾修画靶了。

  既然准备的好舞台,藤乃没来,给格蕾修改改用一样的。

  听筒中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又带着喜悦。

  炸弹魔正在做的,是堆砌现实。

  在他的计算中,格蕾修将在两分钟后死亡——

  同时,他也开始用右眼的能力固定这个结果(未来)。

  在不久之后,格蕾修将走上桥面,届时,桥上一辆卡车上的炸弹将爆炸,冲击波将吞噬格蕾修。

  炸弹魔正坐在特等席,迫不及待地等着自己看见的未来成真。

  “你该不会觉得自己不会死,以为未来站在你那一边?”

  瓶仓光溜觉得未来没什么问题,顿时松了口气,连变长的鼻子也不在意了。

  甚至觉醒了标准反派的话痨属性。

  “你会死掉,一定会死。你会死于接下来的这场爆炸,由不得你改变。其实我啊,看得见所有未来。我所看见的未来,绝对不可能出现变化。”

  “哦?你能看到我的未来?”

  格蕾修咂咂嘴。

  她是不相信的。

  但电话是瓶仓的语气又不是装的。

  这个世界的人和能力,很奇特。

  这就不得不说道,这个世界的根本——根源。

  一切事象有着最源头的原因,也就是绝对的。

  作为这宇宙起始也是最终的所在。

  在根源那里有着“一切的纪录”。

  其自身没有意识,也不可能有方向性。

  只是流淌出的原因,像根源之涡一样的原因。这个宇宙上的一切,都是从那个漩涡里流出,衍生。

  根据苍崎橙子的解释,根源之涡应该是一切的“因”,各种现象起始之处。由于只要有“因”就能产生“果”,因此以存在来说,这即是“究极的知识”。

  但格蕾修知道,根源之涡是有意志的。

  就像虚数之树一样。

  只不过对于人类来讲,这种存在的意志并不会具现在他们的面前,也不会对人类产生什么影响。

  而正是因为有着根源之涡的存在,这个世界的人的天赋能力,本质上都是与生具来的。

  就像切嗣根据自己的起源,可以做出特质的弹药。

  如果属性是规定魔术师根本的要素,那比其更为深入的,规定存在之根本的东西就是“起源”。

  起源不仅仅是魔术师,而是一切存在生来就拥有的方向性,被认为与存在本身密不可分。

  强烈表现出“起源”的魔术师,有时会偏离通常的属性,起源本身就成为了属性。

  这种魔术师多数会发挥出显赫的专家才能。因此,他们被认为比起一般的魔术师,更能到达更高的境界。

  例如卫宫士郎的起源是“剑”,作为魔术师的属性也变成“剑”。

  由于属性不是五大元素,所以不擅长于用到五大元素的魔术。相反地,能够显现出固有结界“无限剑制”。

  当士郎死后,回归根源,这份代表着剑的起源也会回归,但之后又会被根源之涡喷吐出来,成为一个新的个体。

  这个新的个体,会和士郎一样,是剑骨头。

  但可能他一辈子都碰不到刀剑,只是个普通人。

  截然不同的命运。

  从这个角度来讲,根源之涡还承载了六道轮回的功能。

  相当的神奇。

  瓶仓光溜的未来视,大概也是来自于根源之涡的其中一种起源的觉醒能力。

  而所有人都来自于根源之涡。

  那么瓶仓光溜能够拥有这种bug一样的固定未来的能力就很好理解,毕竟本质上都是同源的。

  但格蕾修和这个世界又没什么联系啊。

  前朝的剑怎么也斩不了本朝的官。

  不……

  格蕾修想起来了。

  她还真的和这个世界有联系。

  她是,最古之王。

  换句话说,瓶仓光溜看到的未来,恐怕也是和这个世界有着联系的最古之王格蕾修。

  “……好吧,你不相信也是很正常的。你不可能了解我看到的景象。我看见的未来都是绝对,千真万确,跟算式一样。只要数字(现在)确定下来,答案便不可能改变。”

  瓶仓光溜在格蕾修思考的时候,以为对方在把他当小丑。

  毕竟自己和别人说预见未来的时候,都是这种反应,习惯了。

  “所谓的现实,即为数值尚未确定的算式。”

  算式的数值会不断变动,不说是求出答案,人们连要求出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一旦这个数值确定下来,答案便再也不会改变。

  这就是炸弹魔,瓶仓光溜看见的未来。

  他为了实现自己看见的成功未来,在算式中填入名为现实的数值。

  这不是出自他的自由意志。

  掺杂个人的兴趣喜好、喜怒哀乐、一切乐观的预测,都没有任何意义。

  ……没错。

  只要看见正确答案,他便没有采取其他错误行动的可能。

  即使采取的行动(现在)不会带来任何快乐,他也无法违背自己看见的成功未来。

  他因为看见未来,使自己的过去(现在)受到制约。

  他像一个奴隶,只为了让未来成真,不断在现在和未来之间来回。

  有一种日记曝光流小说,先曝光日记,然后穿越回过去把日记上写的事情做了,让未来成真的诡异感。

  这即为瓶仓光溜的未来视能力。

  “……这将近六年的时间,我根本没有自己的意志,只像是被看见的未来束缚的机器。左眼中的自己,是不是真正的自己?或者右眼中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还是说,我不过是徘徊在左右眼之间的亡灵?老实说,我自己也不清楚。”

  瓶仓光溜诉说着。

  格蕾修听着。

  却想起了命运的奴隶,艾利欧。

  大概艾利欧做的也是相同的事,确定了唯一的未来,然后在现在(也就是未来角度的过去)不停的行动。

  但艾利欧起码是有信念支撑着的。

  瓶仓光溜没有。

  格蕾修走上桥面。

  事先装设好炸药的卡车,就停在她前方三公尺处。

  两旁没有车辆通过,桥的另一端虽然有人,不过在那个距离下,即使受到波及,大不了也只是左手臂被灼伤。

  “你觉得这东西就能搞定我?你见到过藤乃的能力了吧,你觉得就这东西能搞定她吗?”

  “当然可以。”

  瓶仓光溜没有多说。

  他的底气在于,爆炸几乎是瞬间的,而浅上藤乃的反应力,应该仍然在普通人的范畴之内。

  根本反应不过来的。

  “那行吧,你快点引爆。好让自己死心。”格蕾修无所谓的说道。

  “……”

  听到这句话,炸弹魔的喉咙突然哽住。

  放在遥控装置上,准备点燃引信的手指也微微颤抖。

  “我不是说过不在?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手上有引爆器的。”

  “因为我看到你了。”格蕾修理所当然的说道。

  “……怎么可能,我们隔这么远,你能看到我?”

  “你就算在跑去南极当企鹅,我也能看见你。”

  “……”

  瓶仓光溜感到自己开始紧张了。

  格蕾修说的没错,他确实就在附近。

  不论直接或间接,他都必须待在现场——这正是他看见未来的条件。

  即使炸弹魔是透过测定现实要素决定未来,即使先看到结果。

  但就算这样,他也必须亲眼见到那一瞬间。

  因为使看见的未来成立的绝对条件,是他本人要亲眼看见那个景象。

  所以,他先前袭击藤乃的三次爆破计划皆以失败作收。

  从第一次,第二次,到第三次,他都只看到自己引诱浅上藤乃前往埋设炸弹处的未来,没有见到她被炸死的画面。

  他一直以为,只要布置好理应能够把人炸死的陷阱,即可高枕无忧。

  结果,对方存活了下来。

  那双扭曲一切的眼睛,让他安排好的未来失效了。

  只要炸弹魔没有看见她变成尸体的未来,少女便会好端端地活下去——

  因此,这次他特别好好地待在附近。

  只要是看不到尸体.他眼中的未来就不会成立。

  而这和他右眼固定的画面就有了出入。

  为了使未来确定统一,右眼的力量会试图使对方按照固定的未来发展。

  不到一秒钟,燃烧弹发生氧化,卷起强烈的热风。

  巨大的声响撼动四周。

  格蕾修被冲击波吞噬。

  到此为止的发展,都跟炸弹魔看见的未来相同。

  他的未来视能力一向不会落空。

  格蕾修安然无恙。

  毕竟区区爆炸并不会给少女带来什么伤害。

  让她感到有些惊奇的是,那魔眼的力量试图加在她的身上。

  库丘林的刺穿死棘之枪,是在放出此枪的瞬间,“对手的心脏被贯穿”这个“果”会先被造出。

  而现在她面对的,就是瓶仓未来视的魔眼的力量想要做类似的事。

  把格蕾修被炸死的果先做出来。

  然后让格蕾修和这个果产生联系。

  而这样做的后果,只有一种。

  “命不要了?”

  格蕾修的声音在瓶仓身边响起,吓的少年一个激灵。

  但紧接着,一副眼镜便戴在他的脸上。

  魔眼杀,浅上藤乃同款,专治这种管不住眼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