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九章 让面具替你扮演水神

　　“谢谢你。”

　　芙宁娜听到格蕾修的话，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是暴露了，但她自己也知道，恐怕500年来怀疑过她的人并不少。

　　毕竟自己从来没有展现过什么水神应该有的能力。

　　但只要明面上她还是水神，格蕾修不会到处宣扬，就已经足够了。

　　格蕾修不宣扬，也不是提瓦特的人，那就只是代表了一个异世界的人知道了秘密，相当于在提瓦特什么都没有发生。

　　“为什么这样？”格蕾修问道。

　　“因为预言。”

　　芙芙在得到了格蕾修的承诺之后，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对像，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可芙宁娜知道的其实也不多。

　　预言也算不上什么秘密。

　　——传说枫丹人一出生就带着“罪孽”，无论正义的国度怎样审判，都无法消解，直到某一天枫丹的海平面会开始上升，所有背负罪孽的人们都将被海水淹没。

　　虽是预言，但近些年枫丹的海平面一直在上升，许多地方已经永远变成海底了。

　　不过很多人都还相信真的枫丹会被淹没的话，水神大人会出手的。

　　芙宁娜对此压力非常大。

　　她都不敢想，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枫丹民众发现自己寄托的最大的希望是个冒牌货，会发生什么情况。

　　她只能寄希望于另一个自己并没有骗她。

　　“只要扮演水神就可以解决预言里的危机？”

　　格蕾修看着芙宁娜一脸认真的样子，只是摇摇头。

　　是个正常人就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很简单的道理。

　　扮演欺骗，只能拖延时间，问题始终存在，暴露的那一天，问题就会爆发。

　　或许芙芙所做的事真的有用，但只是拖延的手段，不是解决的办法。

　　不过芙宁娜所说的能提供解决办法的另一个自己，让芙芙拖了五百年都没搞定。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你怎么让枫丹人把你当作水神的。”

　　格蕾修好奇道。

　　一个普通人怎么扮演神呢？

　　哪怕其它人没有像自己这样，有分辨魔神颜色的能力。

　　五百年不显圣也有点离谱了。

　　“最开始是比较困难……”芙宁娜似乎想起了什么，整个人都有点紧绷起来。

　　“另一个我在我出现之前的时候已经搞定了枫丹高层，并且开始了歌剧院和律定机建设。她是真正的水神，也展现过神力，而我和她长相没有任何变化，只要应对得当，枫丹高层根本意识不到领导已经没神力这件事。高层不造反，底下也掀不起风浪。”

　　何况芙宁娜就职演说表现出色赢得了枫丹民众支持。

　　芙卡洛斯还不至于让芙宁娜空手起家。

　　那就不是扮演水神了，那是扮演路易十六。

　　但后面也因此出了不小的问题。

　　因为那维莱特的到来打破了枫丹的现在局面。

　　所以，贵族为搞掉那维莱特会寻求芙宁娜的支持。

　　因为水龙王太强了。

　　法理加上个人实力，旧贵族完全不是那维莱特的对手，会寻求芙宁娜的帮助很正常。

　　芙卡洛斯留给芙宁娜的老臣虽然忠于芙宁娜，但未必喜欢那维莱特。

　　那维莱特本人这时还没有完全建立对人类的认同，搞不好觉得人类都是这种货色，那就是另一个剧情了。

　　这几股势力放在一起，稍有处理不慎就会搞出需要动用神力才能解决的问题，可神力，芙宁娜是真没有。

　　“那段时间我都愁的要掉头发了。”

　　芙宁娜对于这种政治斗争非常没有经验，她唯一的经验就是那些有类似情节的戏剧。

　　“我那段时间，疯狂的补这些戏剧……然后，放弃了，一个人做的决定，我放弃了。”

　　芙宁娜研究了半天。

　　发现实在太难了。

　　但也不是一无所获。

　　她学会了放权。

　　就像《是，首相》中的主角一样。

　　从一个《改革》报总编辑成长为了伊斯灵顿男爵、嘉德勋章获得者、枢密院成员、牛津大学荣誉法学博士，还成为了牛津有史以来第三个以其名字命名学院的人。

　　但他真的有成过什么事情吗？

　　除了让内阁出一个厨子给自己做饭外，各项改革永远都在酝酿中，总方针看起来已经今非昔比，确立了新的发展观，执政理念不断升华，社会结构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国家地缘政治面貌也只是看起来为之一新而已。

　　但因可塑性强、灵活、随和、立场不坚定、观点不突出、思维不敏锐、没能力改变现状、懂得接受引导，将国家大事留给专家处理而……最终却成了丘吉尔之后最伟大的首相，实在是一种黑色幽默。

　　可这也是一种现实。

　　芙宁娜也是这样做的。

　　唯一不同的是，她作为水神，要有一个人设和很高的底线，不可以退，立场也不能动。

　　除此以外，剩下的就是和稀泥，关爱一下民众，同样把事情交给专家处理，美其名曰，水神的信任。

　　做的越少，错的越少。

　　如果像某位微操大师一样，啥都要管，那枫丹撑不撑的到500年都不好说。

　　本来芙宁娜这样摸鱼，觉得虽然累还可以坚持。

　　但那维莱特到来，进行改革，打破了这种局面。

　　旧贵族一部分乖乖让出了权力。

　　另一部分，随着稍后美露辛的加入直接开始了拼死反扑。

　　芙宁娜那些日子提心吊胆。

　　生怕一觉醒来，就出现逼宫的剧情。

　　她可没有神力！

　　但她没想到这些人拼死反扑，把自己给扑死了。

　　只是可惜了那个美露辛。

　　如果自己有神力的话，或许那个孩子就不用死了吧……

　　而在这些动乱之后，情况就变得逐渐稳定下来。

　　首先那维莱特的态度。

　　芙宁娜对那维的工作基本不干涉，审判时会跳脱一些，但也基本讲理，而且时不时也会说一些很有见识的话，总的来说作为上级还是比较舒服的。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是不交心，但反正那维莱特也不懂交心是怎么回事，这也不成为问题。

　　所以两个人保持的是同事的关系。

　　然后芙宁娜本人性格好，艺术天赋点满，当个花瓶摆着也很好看。

　　虽然那维这时候多半也看出来芙宁娜没啥战力，但脑补一下她神力多半放到订书机里了吧。反正那维自己战力足够，也不想谋朝篡位，这也不是问题。

　　反正自己干审判官干很充实，芙宁娜愿意怎样就怎样吧。

　　而对于枫丹人民来说，芙宁娜执政了这么多年，生活上有免费的能源，管事上有绝对公正的审判官，外部没有任何威胁，据说有个水涨的预言也没什么征兆。

　　原来看着膈应的美露辛现在怎么看怎么可爱，水神大人不老容颜加上提瓦特第一的舞台能力也足够让芙宁娜成为枫丹好几代人民的白月光了。

　　但芙芙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太大。

　　“其实你现在做回一些自己，应该也可以。”格蕾修分析道。

　　英女王也是吉祥物，才执政几年。

　　芙芙堪称五百年的带英女王！

　　而且芙宁娜也不需要吸民众税收的血来供养王室什么的，不会引起别人反感。

　　这时候就算芙宁娜看着偶尔不靠谱，也没人脑子闲着跑去考虑水神是不是水神这么抽象的问题。

　　再说就算有反贼，能打过那维莱特吗？

　　所以这时候哪怕芙宁娜扮演偶尔翻车也没事的。

　　“不行不行……”

　　芙宁娜连忙摇头。

　　她刚才差点信了格蕾修的话了。

　　因为格蕾修说的好像真的有些道理，她已经扮演了五百年，已经将人设彻底立住了，如果不是出现什么离谱的事，哪怕有点OOC，问题其实也不大。

　　大概人们只会觉得水神大人多了个爱好。

　　甚至会自我攻略——神明的想法岂是我等凡人能猜测的？

　　说不好还会上行下效，掀起一股风潮。

　　“怎么不行？”

　　格蕾修循循善诱。

　　“你喜欢什么？可以试着先做一做？”

　　“我……我喜欢歌剧，但是我现在也可以随时演出的……”

　　芙宁娜想了想道。

　　因为在剧场里，她不用再扮演水神，而是可以体验另一段人生。

　　“……”

　　格蕾修张了张嘴。

　　她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她本意是水神也可以演，但不用这么认真。

　　“看来，问题应该出在不自信上……”

　　就像她自己，穿行于不同世界，身份卡可以刷一大排。

　　区别在于，她的身份是实打实的。

　　“所以，如果你真的拥有水神的力量，那也就不用再扮演了吧。”格蕾修道。

　　“话是这么说……但那怎么可能呢？”

　　芙宁娜愣了一下，摇摇头道。

　　格蕾修说的没有错。

　　她一直在努力扮演人们心中的水神，正是因为只要符合人们认为的水神的形像，她就不需要自己证明。

　　就像稻妻的雷神，可以任性的发布眼狩令。

　　哪怕有民众质疑，有人发起挑战，御前决斗之下也不过是一刀的事。

　　芙芙可不敢这么做。

　　否则谁刀谁还说不好。

　　所以她只能把自己绷的像根弦一样。

　　“当然可以。”

　　格蕾修拍拍胸口，打包票道。

　　格蕾修自己有什么水系权能吗？

　　当然没有，水遁倒是有不少，但让芙芙学忍术也太怪了。

　　而且效果也不是很好。

　　看起来就像元素战技一样， 而不是灵活的权能。

　　格蕾修想了想，把阿哈的面具递给了芙芙。

　　阿哈还在星铁宣扬太一是生出同谐的爹，没跟她一起回来。

　　不过面具里有一些阿哈的神力。

　　欢愉星神都能把虫子给培养成纵横寰宇的存在，让芙宁娜水神的名号名副其实，问题其实也不大。

　　获得了欢愉的力量，也会接触欢愉的命途。

　　她开始也考虑过芙芙带上面具之后会被欢愉命途影响的问题。

　　但了解完芙芙之后，她发现芙宁娜或许挺适合这个命途的。

　　对生命的热爱，对艺术的追求。

　　总之一句话，问题不大。

　　“带上这个……就可以真的成为水神吗？”

　　芙芙有些呆呆的接过面具。

　　她明白了格蕾修的意思。

　　带上面具之后，相当于面具里的神力接过了扮演水神的的任务，替她扮演水神。

　　而她自己，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了。

　　芙芙试了一下。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席卷了她的身体。

　　念头轻轻一动。

　　水杯里的水像是有了生命，逐渐形成了一个透明的立体美露辛的形像。

　　一时间芙宁娜像是刚得到玩具的小孩子，玩的不亦乐乎。

　　不过在兴奋过后，芙宁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面具还给了格蕾修。

　　这种贵重的物品，她不能要。

　　“没事，只是借给你，你不用有什么负担。”

　　格蕾修若有所指的说道。

　　“没有任何人，可以一辈子带着面具生活，总有结束的那天，包括我现在给你的这张面具，你也不可能永远戴着它。”

　　“解决完了预言，你水神的面具也就可以摘掉了吧，到时候作为报酬，让我给你画一幅画好了。”

　　“……唔，可这样你不是吃亏了吗。”

　　芙宁娜其实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格蕾修给别人画画，还要给别人好处。

　　这不是弄反了吗？

　　“画画是一种记录的方式，就像摄影师邀请模特一样，给模特钱很正常吗？”

　　格蕾修认真的解释道。

　　最终，芙芙还是没有拗过格蕾修。

　　当她回到沫芒宫的时候。

　　腰间多了一个面具，手中还多了一大包吃不完的零食。

　　用格蕾修的话来讲，这个看起来像是零食袋一样的东西，里面有着什么仙舟的洞天科技，虽然只有5立方米，但已经可以塞下很多东西了。

　　“你在吃什么东西？”

　　那维莱特原来只是例行的汇报工作，但看到芙宁娜闭眼享受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那维呀。”

　　芙宁娜眼前一亮。

　　“来来，张嘴。”

　　“……”

　　那维莱特坚毅的脸上面无表情，但行动还是很诚实的。

　　毕竟水神这种小命令，无伤大雅。

　　“啊——”

　　哗啦啦——

　　芙宁娜直接将一整袋小零食全都倒进了那维的嘴里。

　　瞬间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个不停。

　　“怎么样怎么样？”芙芙看着那维期待的说道。

　　“这……”

　　那维感受了一下，不知如何评价。

　　“这是什么？”

　　“跳跳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