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八章 格蕾修的千层身份

　　真嗣走了，走的干脆利落。

　　与此同时，nerv的很多人也傻了。

　　这本来就是碇源堂给真嗣搭的舞台，现在唱戏的人走了，他们这些看戏的看什么？

　　如果仅仅是因为对战使徒，怕死而选择拒绝驾驶eva的话。

　　问题并不会这么严重。

　　因为这在碇源堂的预料之内，他有着让真嗣回归计划的方法。

　　当你了解一个人的性格。

　　他会做出的选择就变得容易预测。

　　显然，碇源堂觉得自己对这个儿子的本性十分了解。

　　他一直在利用真嗣的性格将对方的行动向自己的计划诱导。

　　正是因为这种可预测性。

　　碇源堂从来没有选择，甚至伪装出一个慈父的形像，来和真嗣搞好关系。

　　也没有必要体谅真嗣的心情。

　　而是把对方当成彻头彻尾的工具。

　　儿子的一切选择，都应该在他的计划之中，这就是被安排好的命运。

　　不光是真嗣，14年前的这一批孩子，也就是eva的驾驶员，都是如此。

　　被命运选中的孩子。

　　听起来和数码宝贝一个口号。

　　“逼一逼他。”

　　碇源堂沉声道。

　　碇真嗣在nerv的白色走廊里行走着。

　　泛白的金属，偶尔间烁的灯光。

　　给他一种冰冷的感觉。

　　果然，这种地方以后还是不要再来了。

　　远处的通道出口，被一片刺眼的白光笼罩，仿佛逃离地狱的闸门。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有些瘦弱的身影一步步从那里走了过来。

　　“丽？……”

　　真嗣有些惊愕。

　　他认出了来人。

　　正是班上坐在后排靠窗的同班同学凌波丽。

　　他从最开始到现在，和丽并没有什么交集，怎么也没想到会在nerv看到对方。

　　而且看起来对方的情况相当不好。

　　绫波丽的脸色苍白，身上缠着绷带，密密麻麻的包裹着胳膊和腿部。

　　覆盖的地方还有轻微的血迹。

　　少女弯曲的身体，扶着墙壁艰难的向前移动。

　　没有表情，就像是一个精致的木偶一样。

　　她的双眼平静，遥远得如同星辰一样深邃。

　　她所扶着的墙壁似乎成了唯一的依靠，支撑着她的身体继续拖曳前行。

　　“你没事吧，怎么在这里，还搞成这样子！”真嗣见状连忙过去扶了对方一把。

　　“我没事。”

　　丽没有拒绝真嗣，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依旧向着真嗣来时的路走去。

　　“你都这样了，我先帮你叫个医生吧。”

　　真嗣说了一句，然后拿出电话。

　　他当然没有医生的号码，但是葛城美里应该是有的。

　　但令他有些惊愕的是。

　　美里姐的电话，竟然怎么都打不通。

　　“不，不对……我的手机信号被屏蔽了。”

　　真嗣皱了皱眉头。

　　还以为是自己说出脱离nerv的时候，身份卡就作废了，不是nerv的人在这里打不了电话似乎也很正常。

　　不过还没等他多想想，凌波丽就已经又向前扶着墙走了一大截。

　　“你为什么要去那里？！”真嗣再怎么天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这个同学似乎也是nerv的成员。

　　这一次，丽并没有再无视真嗣，而是吐出了六个字。

　　“我要去，驾驶eva。”

　　“你……也是eva驾驶员？”

　　真嗣愣了一下，随后有些愤怒的说道。

　　“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怎么驾驶eva？”

　　“不重要。”

　　丽低声道。

　　“因为你拒绝驾驶初号机，所以我需要提前参加特训，使徒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真嗣原本扶住丽肩膀的双手松开了。

　　他又不傻。

　　丽的出现太巧合了。

　　可以说，这就是赤裸裸的明牌。

　　“果然，就是想逼我开eva吗？看来他有句话起码没骗我，那大概率初号机只有我一个人能开。”

　　他并不怪凌波丽。

　　只是觉得他的这位父亲，简直不是人。

　　撕破脸之后，就直接给他扔过来一道选择题。

　　要么回去开初号机。

　　要么看着绫波丽去送死。

　　他甚至不觉得这是演戏，因为如果他拒绝的话，碇源堂真的能干出来这种事。

　　真嗣仿佛隔着厚重的铁墙看到了自己那位父亲。

　　在等待着他做出选择。

　　纵观整个eva。

　　真嗣主动做出了无数次选择，无论是出于理智，出于情感，或者是不计后果的一时冲动。

　　但最后的结果，总是碇源堂所期待的。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命运。

　　也就是出于人性的选择。

　　人的本性让角色在重大节点上总会做出可以预测的选择。

　　理解了人的本性，就可以做出计划。

　　被精准预判的不仅有真嗣。

　　丽，渚熏，明日香也没有区别。

　　甚至碇源堂自己也不例外。

　　所以在真嗣自闭的本性被格蕾修改变之后，他的选择也会做出改变，命运也就会因此改变。

　　墙壁上光滑的金属板反射着冷漠的光芒，仿佛在无声的提醒人类的脆弱。

　　凌波丽，还是被送进了检测舱。

　　舱内的主控台上显示着各种冰冷的监测数据，那些标注着警告的颜色，表明丽的身体状况明显不怎么好。

　　“或许人类的存亡使命毕竟还是太沉重了。”

　　赤木律子坐在仪器前，望着面前丽的身体数据，语气却不像她自己所说的那么沉重。

　　“但我们不得不把eva交给这些14岁的少年少女们驾驶……话说回来，美里，真嗣真的走了？”

　　“你不是有看通道的监控吗？”

　　美里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看不出是什么心情。

　　“如果是以前的真嗣，来到这里的就不是凌波丽，而该是他自己才对……也许，他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律子操作仪器的手停了一下，随后问道。

　　“那你有什么打算？”

　　“没有，或许那孩子不回来也挺好的吧。”

　　“为什么？”

　　赤木律子的语气发生了变化，她察觉自己这位同僚似乎思想上也出现动摇了。

　　“如果驾驶eva让他感到很痛苦的话，那还是不要勉强他了。”美里道：“他这种状态，驾驶eva不光起不到什么效果，说不好还会死。”

　　“但我们需要驾驶员。”

　　赤木律者斩钉截铁的说道。

　　“他必须要来驾驶。”

　　“但现在没有人能劝说的了他。或许……格蕾修可以？”美里摇摇头：“但她肯定不会这样做，不帮着真嗣对付我们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等使徒再次来袭……他会主动驾驶的。”律子道。

　　另一边。

　　真嗣在离开nerv基地之后，忽然感到有些迷茫。

　　他之前一直在乡下过着平静的生活。

　　结果短短几天来到这里，经历了这么多事，现在做出选择之后，他又要去做什么呢？

　　要再回去乡下吗？

　　还是回去上课？

　　还是去哪里放纵一下？

　　或者……问问格蕾修那间画室还缺不缺打工人？

　　他是真的迷茫了。

　　不过，先去找格蕾修吧。

　　在和nerv脱离，父子反目，葛城美里撕破脸之后，真嗣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格蕾修，似乎没有第二个朋友和家人了。

　　真嗣拿出了一个白色的手机。

　　手机背面还有两个红红的圆眼睛。

　　这是格蕾修之前送给他的那把丘比之伞变的，可以联系，也可以定位。

　　“格蕾修没在市里……去了郊外吗？”

　　真嗣看着自己所在的这个第三新东京市。

　　明明在前几天。

　　美里还拉着她，豪言壮语的说，这就是我们以后要守护的地方。

　　现在，真是讽刺。

　　真嗣打开随身听，坐上了离开新东京市的电车。

　　车上的人一位位减少，真嗣闭着双眼。

　　直到耳机里传来丘比的声音。

　　“你很喜欢听音乐？”

　　“嗯。”

　　真嗣点了点头。

　　对于格蕾修送来的雨伞又能变手机又可以说话这件事，虽然刚开始吓了一跳，但现在已经习惯了。

　　毕竟都不是一个世界的，有点奇怪的东西也很合理。

　　“你觉得这些音乐好听吗？”

　　“马马虎虎吧……”

　　真嗣对于格蕾修送来的丘比并不会隐瞒自己的想法。

　　“带上这个，音乐就隔绝了外界的嘈杂，让我有一种脱离了现实的感觉。会轻松不少，也可以当成我是自己在骗自己吧。”

　　“我给你推荐一点别的怎么样？”

　　“嗯。”

　　在真嗣应下之后，还以为自己要上网搜一搜丘比推荐的曲子。

　　但没想到耳机里的歌曲直接变了。

　　真嗣瞬间从那种摇摇遇睡的样子清醒过来，瞪大了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因为现在耳机里在唱歌的人，他不会认错。

　　就是格蕾修。

　　也不光是格蕾修，还有几位其它的少女。

　　“啊？不是，格蕾修她……”

　　“嗯，和你想的一样，她是还是idol，是一个很火爆的乐队的成员，当然，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也不是她自己世界的。”

　　真嗣瞬间就懂了。

　　就像他去到格蕾修那里，而格蕾修也会来到他的世界一样，这种选择似乎是双向的。

　　那就代表着格蕾修或许在这之前，也已经去了许许多多的世界。

　　他或许从来没了解过这个少女。

　　“能跟我讲一讲格蕾修的事吗？”

　　“当然可以。”

　　丘比悠悠道。

　　“格蕾修，她就是逐火之蛾的小天使，特雷森学院的最强马娘，纽带乐队的键盘手，美斯利特斯的宫廷画师，火影神树的持有者，罗浮仙舟的云骑统帅，提瓦特的剑仙大人，明日方舟大炎国的绘星郡主，宇宙顶级文明要抱大腿的贵客，指引着孵化者文明的前进方向，在格蕾修的领导下，我们遵循十个方针，三个计划……”

　　真嗣最开始听着只觉得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格蕾修已经经历了这么多的事。

　　但到后面，就开始不对味了。

　　“你说的孵化者文明……不会就是你吧。”

　　“你猜？”

　　“……”

　　真嗣没猜，而是全身心的把精神投入到了格蕾修的演唱当中。

　　不多时，电车驶离了新东京市，来到了定位上格蕾修所在的那片郊外。

　　真嗣下了车，走出站台。

　　阳光柔和地洒下，入目是一片绿色的海洋在微风的吹拂下如波浪般翻滚。

　　翠绿的稻田与蓝天白云共绘出一幅诗意的画卷，仿佛这里正是人间的天堂，美丽又治愈。

　　远离喧嚣的尘埃，田野间的空气清新无比，各种花草的香气混合着泥土的芬芳，让人心情愉悦。

　　盛夏时节，蝉鸣与鸟鸣交织成一曲自然的交响乐，使得整个田野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气息。

　　此时此刻，任何烦恼和压力都仿佛与这宁静田野无关。

　　让离开nerv后有些压抑的真嗣舒服了不少。

　　他走进田野的一角，宽阔的湖泊映入眼帘。

　　湖泊的水面如同一面镜子，倒映出世界的美好。湖边小花摇曳生姿，蜻蜓在湖面飞舞，鱼儿在水中嬉戏，一幅和谐的田园生态画面呈现在眼前。

　　湖泊的水轻轻荡漾，平静得仿佛能让内心的浮躁和疲惫都在这一刻得到宁静。

　　他在这里，也看到了格蕾修的身影。

　　少女坐在田野间，面前是一个画板，对着湖面，似乎正在画画。

　　而在真嗣的眼中。

　　格蕾修沐浴在阳光里，身上树影婆娑，倾听着虫鸣鸟叫。

　　对于他来讲，眼前这幅格蕾修在这片田野和湖泊间的景色，才是世间最治愈的画卷。

　　是了，丘比说了一大堆格蕾修的身份。

　　可格蕾修当初对他的自我介绍，说的可不是这些乱七八遭的身份。

　　而是画室的主人。

　　如今在这里画画似乎也很正常。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

　　格蕾修画的就是面前的田野湖泊。

　　和普通的画师不一样，普通画师，就算到了极限，也不过就是栩栩如生。

　　而格蕾修则是将这片天地仿佛赐予了真正的生命。

　　当然，最吸引真嗣的，是画面中一条长相奇特的怪鱼。

　　画上有，但湖面上并没有。

　　这条鱼，说实话，真的很好看。

　　真嗣来到湖边，想见一见实物。

　　然后，看到了身边一口架起的大锅，香飘十里。

　　顿时心里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这个该不会就是……”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格蕾修点点头。

　　“我把它煮了，因为看起来是你们这个世界的特产，真的很好吃的样子。”

　　“不过我也不确实能不能找到第二条，就给它画了幅画纪念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