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七章 碇真嗣罢工了!
格蕾修的奇妙画室 · 咕咕小兔 · 4,011 字
初号机暴走,大家都有心理准备。
因为给初号机通电,就是用来压制暴走的。
电没了,暴走很正常。
但真嗣能凭借自己的意志压下初号机的暴走。
这件事可以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很多人心里的算盘珠子都崩了个稀巴烂。
在一处秘密基地。
碇源堂看着屏幕上停摆的初号机,脸色铁青。
咬牙说出了两个字。
“逆子!!!”
真嗣缓缓睁开眼睛,瞥见那片让他熟悉至极的天花板。
医院的特殊气味——消毒液混合着冰冷无情的金属散发出的气息,逼得他微微皱眉。
四周是冷漠的白色病房,监控设备发出的约莫一致的滴答声回荡在这个空旷的环境中。
“真是……熟悉的感觉。”
这是他第二次从驾驶eva之后的昏迷之中醒来。
耳边医生逐渐清晰的话语,强迫他回到这一个冰冷的现实世界。
治疗他的人依旧是上次那个医生。
但这一次,那种随和的笑容消失了,好似戴着面具的演员,看不见任何心理活动,仿佛枯井深处的寂静。
医生叹了口气,如同沙漠一般干契的嗓音携着困扰:“你这一次昏迷的时候没有喊任何人的名字,却足足喊了2000多次的‘西内’!这是有多大仇?”
他的话语像一把寒冷的刀子,刺透了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
“为什么不听命令撤退?!那个人一脚踢飞初号机头盖骨的视频你没看过?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医生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冷漠的目光深陷眼眶,再度开口:“其实我觉得我当你的主治医生不太适合,感觉你需要找一名心理医生。”
这句话像是午夜暗巷里的喘息声,扭曲而疏离。
上次那种带着调笑的亲和感荡然无存。
“……心理医生?你们不是只要确保我的身体活着,能驾驶eva就行了吗。”
真嗣面无表情地说。
他无力的身体,像是病房中一件绝望的展品,静静等待着人们的围观和讨论。
“真嗣,你想当英雄?”
医生停顿了下,他缓缓把记录本放在一边,随后拿出了一个平板。
话语中夹杂着莫名的味道。
不屑,同情,阴阳怪气……总之,不是什么好的语气。
就随后将平板递给碇真嗣便离开了。
“不听指挥,提前安排的战术完全没有执行,你的英雄,就是这么当的吗?”
真嗣看着平板上播放的画面。
正是他和昼天使的作战记录。
的确,画面上的初号机,和英雄没有一点关系。
在恐惧下逃跑,又像被绿巨人抓着一样左右锤地。
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在自己这个驾驶员昏迷之后,初号机有多猛。
那他这个驾驶员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少年的头埋在膝盖里,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真嗣跑了?!”
葛城美里在来到病房的时候,得知了这个消息。
当然,nerv的眼线遍布整座城市。
真嗣的身边估计有一堆人在盯着。
但这种行为代表的信号可不怎么好。
“可能是打击太大了吧。”美里看着空荡荡的病房,对着格蕾修叹道:“毕竟他最近都想着当英雄,班级里,甚至是其它人也这样夸赞他,如今首战就被打成这样,会一时间想不开也很正常。”
“不。”
格蕾修摇摇头。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他还不至于放弃……我去找他问问。”
碇真嗣推开医院的门,一阵凌厉的寒风吹起,外面的世界像是被疯风掀起的海面,冷冽,冰冷。
天空一片铅灰,像是下一刻就要沉没在无尽的黑暗中。
雨滴打在他的脸上,冷得刺骨,他却没有回避,任由它们在他的脸颊上留下痕迹,渗进衣领,冷却他燃烧的内心。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行走,街灯稀稀疏疏地排列着,像是一个个被遗弃的守夜人,在寒意的肆虐中颤抖。
最终,他在一个破旧的垃圾箱旁蜷缩了下来。
冰冷的墙壁、垃圾箱,还有周围泛黄的灯光,构成了他眼前这个世界的一切。
这些垃圾箱,塞满了无用的废品。
他和这些垃圾有什么区别呢。
现在不是,等没有价值的时候,就会被毫不犹豫的抛弃。
那些无情的雨滴打在他瘦弱的身上,湿透他的衣服,他却没有一丝动弹。
他原地坐下,对着空荡荡的街道发呆。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色彩,都在这一刻凝固成了一片静谧的灰。
直到一把伞挡在了他的头顶。
将连绵的雨线切断。
这把伞看起来很可爱,通体白色,很大,伞面上还有两个圆圆红红的眼睛,伞顶只是一对猫耳和兔耳。
丘比牌雨伞。
当然,拿着伞的人更可爱。
“美里说,你是因为首战不利,社死所以才逃离,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格蕾修道:“英雄在成为英雄之前,总是要经历点磨难的。”
“父亲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开eva。”
真嗣低着头,自顾自的说道。
“不光是父亲,这里的其它人,甚至……美里大姐,都抱着利用我的心思,我什么都知道。”
“但是我还是选择驾驶eva。”
一来,是他明白,周围所有人都在想着利用他来做一件事的时候,他没的选。
二来,开eva是他唯一能和格蕾修距离拉近的方法。
对于真嗣来说。
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对他抱着利用的心理。
即便是看起来对他很好的葛城美里。
但有一个人是不同的。
格蕾修那种十分纯粹的关心,不掺杂任何其它的东西,就像是黑夜里的一束光,让人直接沦陷。
eva中的人类,有着心之壁,但格蕾修并没有这东西。
在真嗣的眼里,格蕾修是唯一理解他的人,和格蕾修在一起,就像是心贴心的交流。
这种体验,远远不是有着心之壁的这个世界的人类能与之相比的。
就像那句说烂了的话一样。
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没见过光明。
所以,就像格蕾修想的那样,他并不会因为被使徒当面锤,面子上过不去而自闭。
他也知道格蕾修不会在意他面对使徒的失态。
他之所以会逃跑,完全是因为医生给他的作战记录上最后的画面。
在暴走之后,初号机对格蕾修出手了!
尽管在无意识中制止了。
但他不能保证下次也可以做到。
这直接就让他对驾驶eva产生了根源上的抵触,也是如今他会在这里的原因。
如果eva会对格蕾修出手,那他就不会再开了。
谁来说,无论是软是硬,还是道德绑架,都没用。
“他是在对使徒出手……不是对我。”
格蕾修晃了晃挂了两个使徒的钥匙串。
格蕾修在这个世界也呆了一段时间了,真嗣给她的感觉,和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都不同。
从最开始的东海帝王,到后来的所有人。
格蕾修虽然也对对方的命运造成了影响。
但从根本上来说,格蕾修只是用自己的力量,实现了这些人的目标而已。
帮东海帝王治好骨折,拿下三冠。提醒斑没被黑绝偷死,实现无限月读。给纽带乐队抬升到了更高的水平,帮助塔露拉重建真正的整合运动……
凡此种种。
格蕾修所做的,只是修正悲剧。
未来被她帮助的这些人要做什么,其实从来就没有改变过。
每个人都有自己生存的意义。
哪怕没有格蕾修,就是多了一个遗憾的故事,所坚定的目标不会动摇。
但碇真嗣不同。
最初的碇真嗣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而在格蕾修出现之后,格蕾修就成了他存在的意义。
这也是之前美里问完真嗣炼不炼铜之后,对回答感到惊愕的原因。
这份感情,已经超出了恋爱的范畴。
也是和之前格蕾修遇到的所有人都不同的原因。
他并没有明确要实现的目标。
在得知驾驶eva会对格蕾修出手的时候,就放弃了之前成为“英雄”的目标。
“这就是你们人类中说的舔狗吧。”丘比的声音在格蕾修脑海中响起。
“舔狗是想要得到。”
格蕾修摇摇头。
“但他并没有祈求我能给她什么。”
“这样啊……”
丘比思索了一下道。
“那不是连舔狗都不如?”
“不会说话你可以闭嘴。”
格蕾修用力捏了捏伞柄,随后看向了真嗣。
想了想道。
“初号机,打不过我。”
“我知道。”
“初号机暴走后打的是使徒,不是我。”
“我知道。”
“……那你别着凉了。”
格蕾修扯了扯丘比,顿时像拉丝一样,扯出了另一柄丘比牌雨伞,递给对方,然后离开了。
“怎么?不继续安慰一下他?”丘比问道。
“他什么都懂,我还说什么。”
就像知道一个人穿了防弹衣,开枪也打不死对方。
但当你决定动手那一刻,很多事情都变味了。
真嗣对此抵触到了极点。
格蕾修说着,忽然话风一转。
“丘比,你说,如果发展到最后,我这个外星人和人类站到了对立面,他是会选择与世为敌,还是与我为敌?”
“……怎么说呢,如果碇真嗣是焰的话,那他百分百与世为敌。但可惜他不是……所以,我也不知道。”
“难得见到你也不知道的事。”
“很正常嘛,我对感情这种东西并不擅长,而且人心易变,我没办法给出肯定答案。”
垃圾堆旁。
真嗣拿着格蕾修给的雨伞依旧蹲在那里。
过了半晌,他开口道。
“带我去见美里姐吧。”
话音刚落,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出现几十个黑衣人拿着手电筒照向了他,晃的眼睛生疼。
nerv基地。
“出去逛了一圈,想通了?”美里将手上的饮料贴心的递了过去,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了。
“嗯,想通了。”
真嗣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道。
“美里姐,我决定,不再继续驾驶初号机了。”
“好好好,你既然决定继续驾驶初号机的话……”
美里话说了一半,忽然自己就停下。
看向真嗣的眼神也变了。
美里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变得僵硬起来。
“真嗣你在开玩笑吧哈哈哈……”
“美里姐,我没有开玩笑。我不会再驾驶eva了。”
真嗣坚定的眼神和以往逆来顺受的样子完全不同。
美里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一次,好像真的要玩脱了。
她也真正明白了,格蕾修的到来,对真嗣最大的改变是什么。
如果说以前的真嗣,是一个软体动物,谁来了都可以捏成想要的形状,但现在的真嗣,则是有了骨头。
“你确定吗?真嗣?”
葛城美里也认真起来。
“你如果不去对抗使徒,你现在的同学,还有这座城市的平民……”
“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本来就是被父亲叫来的,又不是自愿的。我和使徒战斗,波及的范围会越来越大,这座城市的居民以后未必会感激我。”
啪!
真嗣的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真嗣,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葛城美里怒道。
“你既然在这个位置,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驾驶eva,是由我个人意志决定的,不是吗?”
真嗣被打了一巴掌,也没有动怒,只是平静的说道。
“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父亲就说了那句话,要么开eva,要么滚。”
“我现在给出我的回答,我选择滚。”
真嗣说完,掰开了美里拉着自己衣领的手。
也等于撕破了脸面。
“你的英雄呢?你不是想当英雄吗?”
“不想当了。”
“你这是在逃避。”
美里看着真嗣离开的身影,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
“你明明说过,不会再逃避了。”
“我没有在逃避。”
真嗣停下了脚本,冷静的回应。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我在走这条路,怎么算是逃避?还是说,只要走的路和你们选的不一样,就被算作逃避了?”
美里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却又忍了回去,最后所有的话只换成了四个字。
“……你真差劲。”
“嗯,你们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