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四章 上条：我喜欢格蕾修！

　　在病房的昏暗氛围中，上条恭介静静地靠在床上，凝视着医生离去的背影。

　　他们刚刚告诉他，现有的医学技术无法医治好他的伤势，再也无法让他重新拿起心爱的小提琴。

　　这个残酷的现实如同一道闷热的闸门关闭在他心灵的深处，无声地使他窒息。

　　最开始，他能身边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从花瓶，水杯，到沙耶加给他买的那些cd。

　　最后，他拿起了曾经最珍爱的小提琴。

　　向着门上扔了过去。

　　只不过门没碎，小提琴也没碎。

　　被格蕾修稳稳当当的接了下来。

　　“乱扔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恭介！”

　　比起格蕾修早早就看到了这里的情况，沙耶加无疑被病房里的一片狼藉吓了一跳。

　　沙耶加三步并两步的跑到床边，她的眼神充满了担忧。

　　“沙耶加，我现在，哪怕这样都没有感觉。这样做都不会痛了。”

　　恭介只是用左手捶着自己的cd播放器。

　　“所以，不要再来看我了。我已经治不好了。沙耶加一来我就难受。”

　　“可是。”

　　沙耶加反驳道。

　　“不放弃的话肯定会有什么办法的。”

　　听了沙耶加这样的蠢话，恭介笑了。

　　明明是许久未见的笑容，却是那样的干涩。

　　恭介笑着说：“医生都说已经放弃了，现在的医学是治不好我的手的——除非是奇迹或者魔法——”

　　说完，恭介就坐在病床上不再说话。

　　沙耶加试着拿出新买的cd。

　　但对方并没有反应。

　　或者说，之前还能和沙耶加有说有笑，是因为觉得自己的手还可以治好。

　　但现在，上条恭介的心态已经崩了。

　　虽然都叫上条，但这位心理素质和另一位实在没法比。

　　但沙耶加是不可能放弃的。

　　她伸手轻轻放在上条那只失去知觉的手上。

　　试图让自己那假小子一样大大咧咧的的声音变得柔和一些。

　　“恭介……医生也是尽力了，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们必须面对现实，然后想别的办法。”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试图给予他勇气，但也无法掩饰内心的不安。

　　上条恭介的目光转向沙耶加，他的眼神不同以往的优雅，而是充满了怨恨和痛苦。“面对现实？你知道吗，沙耶加，你永远不会明白我失去小提琴意味着什么！我现在成了真正的废物！”

　　他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无助，像是一把刀子刺穿了沙耶加的心。

　　沙耶加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她拉住自己的情绪，努力保持冷静。

　　“恭介，我知道的，我知道你的痛苦，你不要变成这个样子。我们一直都在努力寻找方法，尽管现在医生的宣告很残酷，但我们不能停止寻找希望。”

　　上条恭介的情绪控制得越来越困难，他愤怒地扔掉了沙耶加给他买的喜欢的cd，碎片散落一地。

　　“希望？我告诉你，沙耶加，希望对我来说只是个笑话！你以为这些无用的努力能让一只残疾的人再次飞翔吗？”

　　“你每次过来，都以为我喜欢音乐，所以带cd过来我就会高兴，可是越听着美妙的音乐，我就越发觉得自己已经触及不到的事实。”

　　“你，别来了！”

　　沙耶加的身体颤抖着，她的眼泪无法停止。

　　“恭介，我知道你现在的内心是多么痛苦，但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不管你是天才还是废物，我都会陪伴着你。请原谅我，如果我的好意让你感到难过。”

　　她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忍耐和爱，但她深知，现在的上条恭介无法接受那份爱和支持。

　　随着cd碎片撒在地上，房间中弥漫着沉默。上条恭介感到空虚和无力，他的怒火也开始渐渐燃尽。

　　他沉默地看着沙耶加，在她的眼神中，他看到了无尽的坚定与关怀。

　　恭介终究还是人，虽然因为噩耗有点失去理智。

　　但沙耶加到底是他的青梅竹马，从小到大的好朋友。

　　慢慢地，他的呼吸平稳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沙耶加。我没道理这样对你。我只是太难以接受现实而感到绝望。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一些空间来重新认识自己。”

　　“看来你已经冷静下来了。”

　　格蕾修看到上条恭介真的平静下来，将小提琴递过去。

　　“把这个摔了，那你就真的一点希望没有了。”

　　“这位是？”

　　恭介这时候才发现格蕾修，不由得问了一下。

　　“是格蕾修同学，本来我是希望……”

　　沙耶加简单的把自己原来的想法说了一下。

　　可惜医生给上条下了判决书，她原本的计划也算是失败了。

　　“那这位格蕾修同学演奏一下吧。”

　　恭介苦笑一声，叹道。

　　“大家都是同学，我也会指点你的。”

　　“……好。”

　　格蕾修本来准备是划划水的。

　　看是看了沙耶加，又看了看上条同学。

　　还是希望对方能振作一下的。

　　于是她稍微认真了一些。

　　演奏了一首十分经典的曲目。

　　由德国作曲家贝多芬创作，被认为是他最具标志性和伟大的作品之一《命运交响曲》。

　　琴声浦一展开，便传递出一种非凡的力量和情感。

　　乐曲的开头以强烈而压抑的初始主题开始，创造出一种庄严而威严的氛围，仿佛在描绘命运的威力。

　　小提琴通过其高亢而富有表达力的音色，诠释着乐曲中的情感变化，充满了坚韧和挑战。

　　从宁静的抒情到愤怒的奔放，以及激情和力量的高潮。

　　格蕾修用小提琴的音色和技巧来表达乐曲中的每一个转折点和情感变化，创造出一种音乐所独有旋律的魅力和张力。

　　这个曲子，上条恭介也是知道的。

　　毕竟如此出名。

　　让人们感受到命运的力量不可抗拒的推动。

　　然而就像那句话说的一样，再听已是曲中人。

　　在这一刻。

　　格蕾修演奏的仿佛不是贝多芬，而是他自己。

　　“恭介他怎么了？”沙耶加发现上条在格蕾修演奏之后，整个人就像是着了魔一样，一动也不动。

　　哪怕琴音停下，也是如此。

　　“没什么，我们走吧，让他自己静一静。”

　　格蕾修摇摇头。

　　贝多芬可以扼住命运的咽喉。

　　上条能不能从命运的打击中挣脱出来，那就看他自己了。

　　离开医院的路上。

　　“没想到格蕾修同学这么厉害……”

　　沙耶加哪怕再推崇上条的小提琴的水平，但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上条的演奏比格蕾修更好。

　　别说更好，就连差距都是显而易见的。

　　“沙耶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格蕾修道。

　　“嘛，这个还是算了……”

　　沙耶加情绪变得低沉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是恭介....我的手指再灵活又有什么用，就算格蕾修同学教了我又有什么用……”

　　“格蕾修……”

　　沙耶加忽然道。

　　“丘比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吗？”

　　“……回来估计还是会回来的，毕竟我还在这里。但魔法少女的事应该没戏了。”

　　“这样啊……但是，是不是只要我说，我要成为魔法少女，希望恭介的手能复原。恭介就能重新幸福起来，听众们也能幸福起来，那个小提琴的声音能重新响起来——”沙耶加像是没听到格蕾修的话，自顾自的说着。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

　　格蕾修也没想到丘比走了，沙耶加还想着这件事。

　　她在焰的轮回里，对沙耶加的了解也不多……只是知道对方为了恭介的手成为魔法少女。

　　毕竟焰的心里只有小圆，焰的记忆里基上只有三件事，保护小圆，收集武器，打倒魔女之夜。

　　沙耶加和别人，根本懒得去关注。

　　不过看样子，沙耶加的爱，上条恐怕有点承受不住。

　　“如果只是治好那只手的话，我可以替丘比代劳。”

　　格蕾修想起了以后沙耶加黑化绝望的画面，觉得还是提前打打预防针比较好。

　　“你真的愿意为他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吗？要知道，他可是什么都给不了你。”

　　然后沙耶加闻言之后，乱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抱着膝盖继续说道。

　　“格蕾修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呢，但是，我做这个，是为了想让恭介感谢吗?说句谢谢就够了?还是说有别的企图……这么想着，就觉得自己被无可救药的玷污了，变成卑劣的女孩子了——我绝对不会这样的。”

　　听了这话——

　　格蕾修就知道……

　　沙耶加只是自己在跟自己闹别扭。

　　或者内心深处觉得青梅竹马不可能被什么别的东西打败吧。

　　“奇迹和魔法，的确是存在的。”

　　格蕾修并不会因为沙耶加卑微一样的祈求，就为上条恢复双手。

　　她并不喜欢这样。

　　“我不需要沙耶加你付出什么。”

　　“如果上条同学自己能够振作起来的话，那他的手自然就会好起来，如果他自暴自弃，那就一辈子这样好了。”

　　另一边。

　　病房中回过神的上条恭介。

　　眼里里多了一些光芒。

　　他的目光放在了格蕾修拉过的小提琴上。

　　伸手拿了过来。

　　轻轻拉了一下。

　　难听的声音响起。

　　他的手没有知觉，控制不了力度，也控制不了节奏，流淌的音符是那么嘶哑难听。

　　但是，他却没有停下。

　　渐渐的，熟悉的乐调响起，尽尽依旧断断续续，却逐渐没那么离谱了。

　　三天后。

　　“上条，伤已经好了了吗?”

　　回到班上的上条君，简直像是转校生一样，受到了不论男女所有班上同学的关注。

　　这不仅是因为他很久没来学校了，更大的原因是，上条君绽满开朗、耀耀生辉的笑容把大家吸引过去了。

　　和之前在病房里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在家里窝着也不能算是复健，目标是下星期走路能不用拐杖。”

　　被班上的男孩子们围着的上条君，笑着回答。

　　“上条君变得十分开朗了呢。”仁美也好像很高兴的说道。

　　沙耶加酱也很开心。

　　看来格蕾修还是满足了她的愿望。

　　她现在很感谢格蕾修，但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沙耶加酱也过去啊，他手好了之后，你还没跟他打过招呼吧?”格蕾修顺口说了一句。

　　“我就……算了吧。”

　　沙耶加酱低声嘟囔着，原本激动的样子顿时变得平静下来，马上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埋头趴下去了。

　　“沙耶加同学和上条君，进展得不顺利吗?”突然，仁美凑过来低声问道。

　　“没，不是你想的那样。”

　　沙耶加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又趴了下去。

　　仁美嗯了一声陷入了沉默。

　　随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说道

　　“沙耶加同学。”

　　仁美酱的眼神有一点湿润，而深处又好像燃起了什么决意。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喜欢着上条恭介了。”

　　“是、是这样啊。”

　　沙耶加很快用僵硬的笑容回应道。

　　“什么啊，恭介那家伙意外的有一套嘛。”

　　沙耶加酱强忍着情绪故作笑容。

　　仁美的表情前所未见的紧张，然后她用有些颤抖的声音继续说道：“沙耶加同学是上条君的青梅竹马吧。”

　　“.......嗯，没错——那个，说是孽缘呢，还是什么的。”

　　“真的只有这样而已了吗?”

　　“……”

　　“我已经决定。不再欺骗自己了。”

　　好像下定了决心一样，仁美直视着沙耶加说道。

　　“我明天放学后就去向上条君告白。”

　　“……”

　　沙耶加呆住了。

　　但仁美不会。

　　“请沙耶加同学作出不会后悔的决定。对上条君是否要传达自己的心意。”

　　“……”

　　沙耶加没有回答，仁美也走了。

　　“你找算怎么做？”格蕾修好奇的问了一句。

　　“当然不会让啊！我和恭介是青梅竹马，绝对举输给她的！”

　　沙耶加终于支楞起来。

　　没有成为魔法少女，身体也没有变成灵魂宝石的容器，现在也不是什么怪物。

　　沙耶加被仁美逼到了这个地步，终于决定直面。

　　第二天放学。

　　仁美和沙耶加齐齐在学校的天台，等待着上条恭介。

　　“仁美，沙耶加，你们找我什么事？”

　　恭介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两个人和他的关系都不错，所以他还是来了。

　　沙耶加：“恭介，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

　　仁美：“上条同学，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

　　“……”

　　上条恭介愣了半天。

　　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谢谢……不过很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

　　他的脑海中，满是格蕾修拉着小提琴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