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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2 节

第411章 能不能成熟点?!

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 佚名 · 8,286 字

  十月十一日。

  下午五点。

  这一天贝罗利纳的天气不错,没有下那种能让风湿病患者想自杀的阴雨。

  一辆黑色的马车正行驶在林荫大道上。

  车厢里,李维正在闭目养神,顺便听着尤利乌斯关于圣十字安抚团的后续汇报。

  这帮神父的动作很快……

  或者说,饿疯了的人动作都很快。

  昨天刚批复,今天早上克莱门斯主教就已经把第一批去婆罗多送死……哦不对,是去传播福音的名单报上来了。

  全是那种身体壮实和能干重活的,甚至还有不少是在修道院里管戒律的肌肉神父。

  看来教会也很懂……

  他们知道去那种地方,不仅要有嘴皮子,还得有肌肉。

  “已经安排好了。”

  尤利乌斯翻着记事本,汇报道。

  “跟着下一批营养块一起走,预计下周三出发……

  “另外,那两千把工兵铲,兵工厂那边说库存不够,得现造,可能要晚两天。

  “不过主教大人说没事,他们可以先带十字架去,到了那边再换铲子!”

  李维听笑了。

  “这帮神父现在觉悟很高嘛。”

  “毕竟是为了生存。”

  尤利乌斯耸了耸肩。

  “不过,阁下,有个问题。

  “这群人到了那边,虽然名义上归总督署管,但毕竟是宗教人士,如果没人专门盯着,万一他们脑子一热,真的开始搞什么神权大于君权那一套,或者在那边搞出个独立王国,会很麻烦。”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教会这东西,就像是不需要插电的广播喇叭。

  一旦让他们在难民中建立了威信,如果没有缰绳拴着,指不定会喊出什么口号来。

  “得给他们上个补丁……”

  李维睁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我们需要一个在帝都专门负责对接这个项目的人。

  “这个人得懂宗教,但又不能信教。

  “得有文化,但又得是个流氓。

  “最重要的是,他得让那些神父看到他就腿软,听到他的名字就想交税。”

  尤利乌斯想了想,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太合适了,合适到就像是专门为了折磨教会而生的。

  “您是说……格奥尔格大臣?”

  “嗯,这个不赖!”

  李维打了个响指。

  “除了他,还能有谁?”

  李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车厢软垫上,嘴角挂起一丝玩味的笑。

  “尤利乌斯,你要知道,在咱们奥斯特帝国,如果说上帝是教会的亲爹,那现在这个年代,文化教育部,嗯…也就是我们的文化大臣格奥尔格就是教会的后爹……

  “而且还是那种动不动就拿皮带抽孩子的恶毒后爹!”

  这可不是李维瞎编排。

  这是事实。

  这事儿得从人家上台说起。

  那时候,现在的文化大臣格奥尔格刚上台,正处在那种新官上任三把火的亢奋期。

  他看着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报表,越看越不顺眼。

  特别是教会。

  那时候的教会虽然没有几百年前那么牛气,但手里还留着不少地,开着不少学校,而且这帮家伙最让人讨厌的一点是……

  他们交的税不全!

  理由很冠冕堂皇,这是上帝的产业,还有当年已经说好了的,只交部分税!

  历史上,奥托宰相进行了第一次阉割,弗里德里希皇帝确立了教会到底该交什么税,再到现在这个年代,圣约归正教直接在奥斯特成了玩具。

  当时的情况是,宰相贝仑海姆上台后很想动他们,但宰相毕竟要脸,不想背上迫害信仰的骂名。

  而且那时候,贝仑海姆跟洛林的关系还是很不错,毕竟他们两个都是现在皇帝陛下皇储时期理政就选中的人。

  于是,格奥尔格这把刀就递上去了。

  这位大学阀本身就是个坚定的世俗主义者,或者说,是个坚定的利益至上主义者。

  同时,他还是奥斯特哲学界著名的解构主义疯狗。

  他上台后,没搞什么血腥镇压,也没封锁教堂。

  作为一个体面人,他选择了一种更高级的玩法……

  哲学辩论加行政降维打击!

  他只做了一件事……

  重新解释什么叫【文明】,顺便重新定义了什么叫【神圣】。

  他发了一篇在那时候震惊了整个圣律大陆的文章,名字叫《论神权在现代体系下的异化与宗教机构作为世俗法人的财政义务之辩证关系》。

  名字很长,很学术,充满了奥斯特式的哲学绕口。

  但内容翻译成人话,就是一套逻辑闭环的流氓理论。

  第一,是关于上帝的居住权问题。

  格奥尔格运用了精妙的空间哲学概念,论证了既然上帝是全知全能且超越维度的存在,那么他老人家显然不住在地上。

  既然不住在地上,那教堂这几亩三分地就是彻头彻尾的违章建筑……哦不,是世俗资产。

  既然是世俗资产,那就别扯什么神圣不可侵犯,乖乖归国家管。

  第二,关于神父的生物学属性。

  他指出,神父虽然灵魂接近天堂,但肉体还得吃饭拉屎,还得走帝国修的路,用帝国通的下水道。

  既然享受了帝国的公共服务,那就得交钱!

  这不叫俗,这叫通过纳税来体现对这片上帝造物的土地深沉的爱!

  你不交税?

  那你就是不爱这片土地,那你就是亵渎造物主!

  第三,也是最损、最体现他哲学流氓本质的一点……

  概念偷换!

  他说教育是神圣的,是人类理性的光辉,不能被非理性的迷信污染!

  于是他卡了个BUG,强行规定所有教会学校的老师,必须持有国家颁发的一级教师资格证。

  而那个资格证的考试内容里,格奥尔格亲自操刀了考纲。

  百分之八十是微积分、热力学定律、奥斯特近代史和逻辑学。

  神学?

  抱歉,那属于艺术鉴赏类的选修课,不算分!

  而且还要考如何用唯物主义批判唯心论……

  这一招太狠了,简直是把教会的祖坟给刨了!

  想想,那些只会念经,只会讨论一个针尖上能站几个天使的老神父,哪见过这种阵仗?

  让他们去算抛物线?

  让他们去背诵热力学第二定律?

  那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格奥尔格的逻辑在当时无懈可击。

  上帝创造了世界,物理定律跟魔法、炼金同是世界运行的规则之一,也就是上帝的语言。

  如果你连物理都不懂,你怎么能说你懂上帝?

  你连神的语言都不会,你传个屁的教?

  你就是个假粉丝!

  于是,大批老神父下岗。

  取而代之的,是一批拿着国家工资,脑子里装着定律,满嘴优胜劣汰的新老师。

  教会当然不干了。

  他们游行,他们抗议,他们甚至威胁要开除格奥尔格的教籍,宣布他是敌基督。

  结果格奥尔格根本不在乎。

  他公开发言,留下了一句至今都在帝都流传的名言:

  “开除我?好啊!只要你们先把这几十年的土地税补齐了,别说开除教籍,你们就算把我开除出人籍,我都认!毕竟,在哲学的维度上,人的定义权归我这个文化大臣,不归你们这群欠税的赖以此生的神棍!”

  然后税务局的人就进场了……

  不是简单的查账,是一场名为审计风暴的公开处刑。

  那一查,真是底裤都扒干净了!

  什么慈善捐款进了私人腰包,什么修道院的地下室里藏着几百桶私酒,甚至还有拿赎罪券的收入去炒郁金香期货的烂账。

  格奥尔格没想过抓任何一个人,他玩了一手更绝的舆论战。

  他让洛林大臣配合,把这些账目做成了连载专栏,登在了报纸上。

  连载了整整一个月。

  题目叫《上帝知道你们这么花钱吗?》。

  那一个月,奥斯特的教会名声臭大街了。

  信徒们发现自己省吃俭用捐的钱,原来都变成了红衣主教餐桌上的鹅肝和情妇脖子上的项链。

  所谓的神圣,在审计报表和发票面前,碎了一地。

  信仰快崩塌了……

  或者说,被格奥尔格用冷冰冰的数据给解构了。

  从那以后,教会彻底老实了。

  他们交出了学校的管理权,补齐了税款,甚至为此卖了不少地,并且学会了在布道的时候,先赞美皇帝的英明神武,再赞美上帝的仁慈。

  所以说,格奥尔格是这代奥斯特宗教的亲爹,一点都不夸张。

  是他接过前两代宗教政策的接力棒,用哲学和会计学,把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权,彻底做了个绝育手术,然后按进泥地里,打成了帝国的行政分支。

  当然,现在宰相派跟财政派的关系,也回不到那时候。

  格奥尔格在宰相派里的地位,也不如那时候了。

  “申请让格奥尔格大臣去管这个圣十字安抚团……”

  李维笑着对尤利乌斯说道。

  “告诉他,这是文化输出的一部分!

  “让他去给那些神父定规矩……

  “比如,去婆罗多传教的神父,每天必须写工作日报,还得是量化的!感化了多少人,发了多少铲子,都得有数据!

  “布道的内容必须经过文化部审核,要把顺从和劳动作为核心教义。

  “再比如,那个什么洗礼……

  “别整那些虚的,改成发一号营养块!

  “谁领了奥斯特的饲料,谁就是上帝的子民!

  “这种把神圣庸俗化、把信仰绩效化的活儿,格奥尔格最擅长了……”

  尤利乌斯一边记,一边忍着笑。

  “阁下,我觉得主教大人听到这个消息,可能会当场晕过去!”

  “晕过去也得干!”

  李维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他们既然想上这辆车,就得守这辆车的规矩……

  “在这个车上,司机是我,售票员是格奥尔格!

  “至于上帝?

  “他最好买张站票,而且别乱说话,不然格奥尔格真的会让他补票……”

  ……

  闲聊间,马车已经驶入了洛林家。

  这里的画风变了。

  不再是那种略显拥挤的市区街道,而是宽阔得能让四辆马车并行的车道。

  “到了,阁下。”

  马车缓缓停在大门口。

  尤利乌斯先一步跳下车,拉开车门。

  李维整了整军装,今天他穿得很正式。

  虽然是家宴,但这身打扮表明了一种态度。

  这很重要。

  在洛林这种家族面前,展示态度比展示诚意更有用。

  李维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下马车。

  脚刚落地。

  甚至还没来得及抬头看一眼那扇气派的大门。

  一股寒意突然袭来!

  不是因为风,也不是因为天气冷。

  李维的动作停滞了半秒。

  他的肌肉瞬间紧绷,原本放在身侧的右手,下意识地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这种感觉……

  很熟悉!

  那是杀气!

  李维缓缓抬起头……

  主楼的二楼露台上,站着一个人。

  穿着海军制服,没有戴帽子。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

  李维能清晰地看到那个人的眼神。

  想吃了他……

  这个人李维自然认识。

  埃德蒙德……

  洛林家的长子,帝国海军上校,巡洋舰分队指挥官。

  李维调整了一下表情,挂上了微笑。

  哪怕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像是要生吞活剥。

  埃德蒙德从露台上下来了。

  他没走正门,而是直接单手撑着露台的栏杆,一个利落的翻身,从二楼跳了下来。

  落地无声,膝盖微曲缓冲,动作标准得像是在演示海军陆战队的登舰突击……

  然后,他站直身子,大步向李维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上的石板踩碎!

  气势汹汹!

  在他的身后,别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朱利安冲了出来。

  “嘿!嘿!慢点!那是客人!!”

  朱利安一边跑一边喊。

  他试图冲到两人中间当缓冲带。

  但埃德蒙德的速度太快了。

  就在朱利安还没跑到一半的时候,埃德蒙德已经站在了李维面前。

  距离不到半米……

  呼吸可闻……

  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

  一个穿着陆军礼服,一个穿着海军常服。

  “下午好,洛林上校。”

  李维率先开口,礼貌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就是海军的待客之道?飞身下楼?不得不说,身手不错。”

  “这得看客人是谁。”

  埃德蒙德没有伸手,而是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盯着李维。

  虽然两人的身高差不多,但他硬是用那种抬着下巴的角度,制造出了一种心理上的俯视感。

  “如果是朋友,我会开正门,铺红地毯,开最好的白兰地。

  “如果是要把我们海军当看门狗使唤的陆军……

  “或者是想空手套白狼拐走我妹妹的混蛋……

  “我觉得这个距离刚刚好,方便我随时给你鼻子上来一拳!”

  朱利安瞪大眼睛,恨恨地看着埃德蒙德:“欸!不讲!不讲!”

  而李维眨了眨眼。

  真是直接啊……

  不过他就喜欢这种不藏着掖着的人,比那些满嘴“今天天气不错”但心里想着怎么捅你一刀的政客可爱多了。

  “上校,纠正两点……”

  李维竖起两根手指,一脸从容。

  “第一,把海军当看门狗的不是我,是那份国策,我只是个提建议的。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说,我给你们找了个法兰克仆人来分担工作,你们应该感谢我帮你们减负。

  “第二,我没有空手套白狼。

  “我带了礼物。”

  李维回头看了一眼尤利乌斯。

  尤利乌斯立刻捧着一个长条形的礼盒走了上来。

  “这是什么?”

  埃德蒙德瞥了一眼那个盒子,冷哼一声。

  “别以为用这种东西就能收买我!

  “我不缺钱!也不缺古董!

  “如果是那种娘们唧唧的艺术品,你最好现在就拿回去,免得我把它扔进喷泉池里!”

  这时候,朱利安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到了。

  “埃德蒙德!!!”

  朱利安一把抱住埃德蒙德的胳膊,像是怕他真的挥拳头。

  然后转头对着李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欢迎!热烈欢迎!

  “李维……哦不,图南阁下!

  “别介意,别介意!

  “我哥他在海上漂久了,脑子里进了点盐水,见到陆地生物就有点应激反应!

  “来来来,先进屋,父亲已经在等着了……”

  “等等!”

  埃德蒙德甩开了朱利安的手。

  他死死盯着李维。

  “先把话说清楚。

  “礼物?

  “打开看看!

  “我倒要看看,你这只来自金平原的土拨鼠,能拿出什么让我闭嘴的东西!”

  李维叹了口气。

  土拨鼠?

  这算是什么陆军歧视性称呼吗?

  “打开吧,尤利乌斯。”

  李维吩咐道。

  尤利乌斯有些紧张地看了看这两位就要打起来的大爷,小心翼翼地解开了礼盒的丝带,掀开了盖子。

  没有金光闪闪,也没有珠宝气。

  盒子里躺着的,是一把刀。

  确切地说,是一把有些生锈,刀鞘上还带着明显划痕的弯刀。

  刀柄上镶嵌着一颗暗淡的绿松石,沙漠风格。

  埃德蒙德愣了一下。

  他是识货的。

  这东西不值钱,扔在贝罗利纳的旧货市场上估计都没人多看一眼。

  但这东西身上的那股味儿……

  那是血腥味和硝烟味。

  “这是……”

  埃德蒙德眯起了眼睛,眼神里的那种无脑愤怒消退了一些。

  “这是土斯曼近卫骑兵团的指挥刀。”

  李维轻描淡写地介绍道。

  一个月前,土斯曼帝国送来讨好的礼物之一。

  “听说上校您喜欢收藏战利品……

  “但我想,您在海上巡逻的时候,应该很难见到这种来自沙漠骑兵的玩意儿!

  “毕竟……

  “他们不会游泳,而您的船也开不到沙漠里去……

  “所以,我特意给您带了一把。

  “算是陆军给海军的一点土特产,顺便也让您看看,我们这群土拨鼠在泥地里打滚的时候,顺手干了点什么。”

  这番话,听起来很客气。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扇耳光。

  意思很明确……

  你们海军在海上吹风看风景的时候,老子在陆地上实打实地砍人呢!

  这是在炫耀战功,也是在嘲讽海军的无所事事。

  旁边的朱利安听得冷汗都下来了。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哥哥了。

  这要是换个人敢这么跟埃德蒙德说话,现在估计已经被扔到大门外面的马路上了。

  然而……

  埃德蒙德没有发火。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把弯刀。

  动作很轻,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他抽出刀身。

  寒光一闪……

  刀刃上有几个细微的缺口,刀身上还残留着一丝擦拭不掉的暗红色锈迹。

  是真货……

  而且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真货。

  埃德蒙德的手指抚过刀刃,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作为一个渴望战争却又一直被按在港口里的军人,这东西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比任何黄金珠宝都要让他心动……

  但也让他嫉妒……

  嫉妒得发狂!

  “哼……”

  埃德蒙德把刀插回刀鞘,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他收下了,但嘴上依然不饶人。

  “也就是仗着土斯曼人那群废物……”

  埃德蒙德有些别扭地嘟囔着。

  “如果是在海上,这帮骑马的连看到我桅杆的机会都没有,我就能把他们炸成碎片!”

  虽然嘴硬,但他身上的那种杀气明显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拿到新玩具的小孩那种想炫耀又不好意思的别扭感。

  “那是自然……”

  李维很给面子地捧了一句。

  “如果是海军的巨炮,那肯定是寸草不生……可惜这是陆地,我们只能用这种原始的方式解决问题。”

  “那是你们陆军没效率!”

  埃德蒙德反驳道,但语气已经缓和了很多。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刀,又看了一眼李维。

  “东西我收下了。

  “但这不代表我认可你了!

  “这只是……只是战利品交换!

  “等下次我出海,如果抓到海盗头子,我也给你带个……带个弯钩或者木腿什么的!”

  朱利安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神特么弯钩和木腿!

  你以为你在演海盗舞台剧吗?

  不过好歹气氛是缓和下来了。

  “行了行了!礼物收了就赶紧让人家进屋!”

  朱利安赶紧插话,生怕这两个再聊下去会开始讨论什么杀人的一百种方法。

  “李维……图南阁下还带了别的礼物呢!给我的!是吧?”

  朱利安一脸期待地看着尤利乌斯手里剩下的那个盒子。

  那个盒子比给埃德蒙德的小一点,但包装明显更精美。

  “当然……”

  李维笑了笑。

  “这是给朱利安先生的。”

  尤利乌斯递了过去。

  朱利安迫不及待地打开。

  然后,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盒子里是一块黑乎乎的,像砖头一样的东西。

  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像是橡胶,又像是某种植物的根茎。

  “这……这是什么?”

  朱利安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我看你给我哥的是杀人的刀,怎么给我的是……一块烂木头?”

  “这可不是烂木头。”

  李维解释道。

  “这是安南橡胶园的样品,三叶橡胶原胶。朱利安先生,你不是想要订单吗?这就是订单的基础…这块烂木头,在期货市场上,现在的价格比同等重量的白银还贵。”

  听到比白银还贵,朱利安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种嫌弃一扫而空。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块黑乎乎的东西,甚至还凑上去闻了闻,脸上的表情陶醉得就像是在闻着情人的发香。

  “啊……这芬芳的工业气息!”

  朱利安赞叹道。

  “我就知道!妹夫……哦不,图南阁下心里是有我的!这礼物太贵重了!这不仅是橡胶,这是未来!是黄金!是我们两家牢不可破的友谊的见证!”

  埃德蒙德在旁边看着弟弟这副见钱眼开的德行,忍不住嗤之以鼻。

  “你这出息!一块破胶皮就能让你把腰弯下去?洛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懂个屁!”

  朱利安反唇相讥,小心地把橡胶放回盒子里。

  “你那把破刀能生钱吗?能给家里的工厂发工资吗?这可是钱!有了这个,我就能去银行贷出更多的款,就能给你的破船换几门新炮!不然你以为你那些炮弹是天上掉下来的?”

  兄弟俩又开始了日常的互怼。

  一个骂对方是铜臭商人,一个骂对方是败家武夫。

  李维站在旁边,看着这充满生活气息的一幕,突然觉得挺有意思。

  虽然吵吵闹闹,但有一种别的地方没有的烟火气。

  “容我打扰一下……”

  李维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如果我们再不进去,我想大臣可能就要亲自出来看看是不是有人在大门口摆摊卖艺了……”

  “对对对!进去说!”

  朱利安立刻恢复了理智,抱着他的“黄金”在前面引路。

  埃德蒙德哼了一声,但没有再拦路。

  他侧过身,虽然还是板着脸,但至少让开了一条道。

  “走吧,陆军!”

  埃德蒙德把那把弯刀别在腰带上,拍了拍。

  “看在刀的份上,今晚的酒我可以少灌你一杯……”

  “那真是太感谢了!”

  李维笑着回答。

  三人向主楼走去。

  朱利安走在前面,李维和埃德蒙德并排走在后面。

  路有点窄……

  或者说,这两个肩膀都很宽的男人谁也不愿意落后半步。

  于是就出现了很幼稚的一幕。

  两人的肩膀不时地撞在一起。

  李维目视前方,步频稳定,标准的陆军行进节奏。

  埃德蒙德则走得有些摇晃,长期在甲板上养成,为了对抗海浪的水手步。

  一板一眼,一摇三晃……

  砰!

  肩膀又撞了一下……

  “路太窄了!”

  埃德蒙德抱怨道,试图用他那身板把李维挤到草坪上去。

  “是你走得太宽了,上校!”

  李维纹丝不动,反手用肩膀顶了回去。

  “这么宽敞,哪怕是两辆马车都够了……你这是把陆地当甲板了吗?还是说你们海军习惯了横着走?”

  “那是为了保持平衡!”

  埃德蒙德理直气壮。

  “不像你们陆军,只会走直线!那是死脑筋!在海上走直线的人早就喂鱼了!”

  “在陆地上不走直线的通常是喝醉了。”

  李维回怼。

  “而且,上校,你那把刀是不是别的地方不对?一直在戳我的腰……”

  “那是它在渴望战斗!”

  “不,那是你在找茬!”

  走在前面的朱利安听着身后的动静,只觉得脑仁疼。

  他回头看了一眼。

  这两个大男人,正在用一种小学男生抢路的方式较劲。

  而且还乐此不疲……

  “能不能成熟点?!”

  朱利安忍不住喊道。

  “快到了!而且可露丽……虽然她人不在,但她肯定在看着呢!你们想让她知道,她的哥哥和她的……那个谁,第一次见面就像两头争地盘的公牛吗?”

  提到可露丽,身后的两人动作稍微收敛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点……

  终于,走到了主楼的大门前。

  管家已经拉开了大门,恭敬地站在两侧。

  “欢迎光临,图南阁下。”

  李维整理了一下被撞得有点歪的肩章,准备进门。

  就在这时,埃德蒙德突然伸手拦住了他。

  他盯着李维腰间的那把佩剑。

  奥斯特陆军制式军官佩剑,但李维这把明显是经过改装的,护手更宽,重心更靠后,是一把真正用来格斗的实战剑,而不是那种挂着流苏的装饰品。

  “这剑不错……”

  埃德蒙德的手有点痒。

  “开刃了?”

  “当然。”

  李维手按在剑柄上。

  “没开刃的剑那是铁尺。”

  埃德蒙德的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笑意。

  那笑意让旁边的朱利安感到一阵恶寒。

  “我听说……”

  埃德蒙德解开了领口的风纪扣,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拉法乔特皇家学院的必修课里,除了魔法理论,还有古典剑术?而且听说你剑术课的分数不错?”

  李维看着他,知道这家伙想干什么了。

  文的不行,想来武的……

  或者是单纯的手痒想找个人练练。

  “那是学生时代的成绩了,上校。”

  李维谦虚了一下。

  “现在我都用枪……”

  “别谦虚!”

  埃德蒙德根本不吃这一套,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好战的光芒。

  “离晚宴开始还有半小时!父亲还在书房见客,闲着也是闲着……”

  埃德蒙德指了指旁边的草坪。

  “待会儿我们练练?中校?”

  朱利安一拍脑门,发出绝望的呻吟。

  “我就知道……”

  “好啊……”

  李维解下配剑,递给身后的尤利乌斯,然后一边解袖口一边笑着说道。

  “既然上校有雅兴……

  “那我就陪您活动活动。

  “不过先说好……”

  李维看着埃德蒙德。

  “要是输了,可别说是因为陆地不平,影响了你的水手步。”

  “哈!”

  埃德蒙德大笑一声,开始脱外套。

  “输?在我的字典里,就没有输给陆军这回事!朱利安!去拿护具和训练剑来!今天要是不把这只土拨鼠打趴下,我就不姓洛林!”

  朱利安看着这两个已经开始热身的家伙,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转身去拿装备。

  这哪里是家宴……

  不过……

  朱利安回头看了一眼。

  看着那两个男人虽然嘴上互相攻击,但眼神里已经没那种你死我活的敌意……

  “算了……”

  朱利安摇了摇头。

  “只要不拆房子,随他们去吧!反正医药费有人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