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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7 节

第396章 暂时的默契

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 佚名 · 7,421 字

  九月二十八日。

  金平原,双王城。

  秋意已经彻底染黄了执政官公署窗外的梧桐树。

  执政官办公室的大门紧闭着。

  但在门外,依然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争执声……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某位帝国皇女单方面的抗议声。

  “我不接受这个安排!我也要去!”

  (¬︿̫̿¬☆)

  希尔薇娅站在那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前,双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她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绒长裙,帝都最流行的宫廷款式。

  显然,她已经做好了随时出发的准备,甚至连行李箱都已经让侍女堆在了楼下的门厅里。

  希尔薇娅的眼睛死死盯着李维。

  “我是帝国的皇女,我要回贝罗利纳去见我的父亲,这难道不是最合乎礼仪的事情吗?而且,那个安南计划……既然涉及到了法兰克人,难道我不应该在场吗?”

  李维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只钢笔,并没有因为希尔薇娅的怒火而停下批阅文件的动作。

  他正在签署一份关于《公署行政人员差旅报销标准》的文件。

  直到签完最后一个字,他才盖上笔帽,抬起头,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气鼓鼓的皇女。

  “希尔薇娅……”

  李维的语气就跟安抚小孩般一样耐心,看着对方的眼神也有点忍俊不禁。

  “我们讨论过这个问题了……这一次,你不用去。”

  “给我一个理由!如果是因为路费,我自己出!”

  希尔薇娅把头扭向一边,发出了哼的一声。

  “不是路费的问题。”

  李维忍俊不禁地看着希尔薇娅。

  他并没有急着去拉她的手,而是转身走到墙壁上那幅地图前。

  “来看看这个。”

  李维的手指落在了金平原防线,以及南边的七山半岛边界上。

  “虽然我们在外交上暂时稳住了局势,大罗斯人和土斯曼人暂时缩回了爪子……但这只是暂时的平衡。”

  他的眼神跟着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在边境集结了三个师,准备进行黑森河盾牌演习……莱因哈特元帅昨天已经发来电报,他的指挥部已经前移。

  “这是一次武力展示,也是一次威慑。

  “但是,希尔薇娅,你要明白……莱因哈特元帅他毕竟只是一个军人。”

  李维转过身,看着希尔薇娅。

  “如果我走了,你也走了,那么在这个大区,就没有人能在身份上压得住莱因哈特元帅。

  “万一演习过程中出现了摩擦,或者是元帅的某些命令过于强硬,引起了地方上的反弹,谁来协调?谁来做那个缓冲垫?”

  希尔薇娅愣了一下。

  她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反驳的话,被这个极其现实的政治理由堵在了喉咙里。

  她当然明白李维的意思。

  可露丽虽然是财政官,但她在面对莱因哈特这种帝国顶级贵族和军方大佬时,她是说不上话的。

  只有希尔薇娅。

  只有这位拥有皇室血统,且自身拥有强大实力的皇女,才能以平等的,甚至是俯视的姿态,站在莱因哈特面前,告诉他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

  “你需要留下来,希尔薇娅。”

  李维走到她面前,语气变得柔和。

  “你在金平原是不可或缺的。

  “我在帝都和那些官僚、资本家谈判的时候,我需要知道,我的后方是绝对安全的。

  “莱因哈特元帅负责军事上的安全,而你,负责政治上的安全。”

  希尔薇娅咬着嘴唇。

  理智告诉她,李维是对的。

  这次去帝都,是为了解决橡胶问题,是为了那个庞大的安南计划。

  李维需要带着安帕鲁这种精于算计的官僚,带着赫尔曼这种懂技术的工程师。

  带上她,除了在舞会上撑场面,确实没有太大的实质性作用。

  反而在金平原,她是不可或缺的。

  但是……

  情感上,她无法接受。

  “可是那是整整一个月……”

  希尔薇娅低下了头,声音变小了,刚才那种盛气凌人的气势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委屈。

  “你要去贝罗利纳,那个地方……有很多讨厌的贵族小姐,还有那些一直想把女儿嫁给你的贵族。

  “如果你被他们勾引了怎么办?如果你在舞会上被别的女人邀请跳舞怎么办?早知道……”

  早知道当初就不说让订婚这件事不用公开的话了……

  希尔薇娅心里想哭,委屈Ծ‸Ծ。

  李维忍不住笑了。

  果然,这才是真正的原因吧!

  “我不会参加舞会的。”

  李维伸出手,轻轻整理了一下希尔薇娅有些乱的发丝。

  “我是去工作的……我们要和法兰克人谈判,要说服枢密院通过那个联合开发案,还要看看总参谋部那边对我上次在陆大说的东西怎么个想法。

  “我很忙,希尔薇娅。

  “忙到可能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哪有时间去跳舞?”

  “真的?”

  希尔薇娅抬起眼睛,狐疑地看着他。

  “我以可露丽的名义起誓。”

  “欸?!”

  ⊙▃⊙

  可露丽有点懵。

  希尔薇娅沉默了几秒钟。

  她知道自己已经输了,或者是,被说服了。

  她还是懂得什么时候该任性,什么时候该识大体得

  刚才的吵闹,更多的是一种情绪的宣泄,以及……

  索取补偿的前奏。

  “好吧。”

  希尔薇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有些不情愿地说道。

  “我可以留下来……我可以去帮你看住那个古板的老元帅,也可以帮你镇住那些想要趁机捣乱的人。”

  她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但是,这是额外的工作。

  “李维幕僚长,你应该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雇佣一位皇女为你看家护院,价格是很昂贵的。”

  李维看着她那双闪烁着期待光芒的眼睛。

  “那么,殿下想要什么报酬?”

  “你知道的。”

  希尔薇娅微微仰起脸,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意思不言而喻。

  李维笑了笑。

  这确实是一个昂贵,但又极其划算的价码。

  他俯下身,在那白皙细腻的脸颊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没有那种激烈的掠夺,只有一种温存的安抚。

  “这是定金。”

  李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希尔薇娅睁开眼睛,脸颊上飞起两朵红晕。

  她眼中的不满和委屈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足的笑意。

  “成交~!(*^▽^*)”

  她退后一步,理了理裙摆,重新恢复了那种高傲的姿态。

  “那你放心去吧!只要我在,金平原就不会乱!如果有人敢在我的地盘上乱来,我会用魔法把他扔进黑森河里冷静冷静。”

  李维苦笑着摇了摇头。

  希望能别真的发生那种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角落里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咳嗽声。

  一直试图把自己充当空气的可露丽,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那个……”

  可露丽举起手,弱弱地说道。

  “虽然我很不想打断你们……但是,还有,关于这次出差的备用金申请,还没有签字。”

  李维转过头,看着那位粉色头发的财政官。

  她的眼神一直在往这边瞟,带着一丝羡慕,又有一丝慌乱。

  李维走了过去。

  他拿过可露丽手里的申请单,快速签下了名字。

  然后,在可露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俯下身。

  在这个严谨的财政官那有些冰凉的脸颊上,也轻轻吻了一下。

  “这也是定金。”

  李维微笑着说道。

  “家里就拜托你了,可露丽……管好钱袋子,别让希尔薇娅把预算都花在买裙子或者那些稀奇古怪的魔法材料上。”

  可露丽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一颗熟透的苹果。

  手中的钢笔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我……我才不会……”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细若蚊蝇。

  “我会……我会看好她的。”

  希尔薇娅在一旁发出了不满的抗议声:“喂!李维!你怎么能当着我的面行贿我的财政官!而且凭什么她的待遇和我一样!”

  “因为她是你的监管人。”

  ……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李维关上了门。

  他没有坐回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

  而是花一点时间来调整状态。

  过了一会儿……

  “请大罗斯帝国的领事进来。”

  李维对门口的秘书说道。

  几分钟后,大罗斯驻双王城领事叶菲莫夫推门而入。

  这位身材魁梧的斯拉夫人穿着一身带着明显军旅风格的深绿色礼服,胸口挂着两枚勋章。

  即使是在温暖的室内,他也习惯性地带着一双皮手套。

  叶菲莫夫的脸上并没有那种小人得志的狂喜。

  相反,他表现得甚至比平时更加沉稳,只是眼角那丝难以掩饰的笑意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向您致敬,我亲爱的朋友,图南阁下。”

  叶菲莫夫大步走过来,甚至想要给李维一个热情的拥抱。

  李维礼貌地伸出手,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力度握住了对方的手掌,巧妙地化解了那个过于亲昵的拥抱,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请坐,领事先生。

  “我们之间不需要用那些虚伪的形容词,朋友这个词在外交场合通常意味着即将到来的背叛,或者是某种昂贵的代价。”

  叶菲莫夫并不尴尬,他大笑着坐下,顺势摘下了手套。

  “您总是这么直接,这正是我们大罗斯人欣赏的品质……务实,且高效。”

  叶菲莫夫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推了过来。

  “这是皇帝陛下亲自签署的备忘录……关于蓬托斯海舰队参与黑森河盾牌演习的确认函,以及……我们对玛尼亚边境局势的承诺。”

  李维拿起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正式文件的内容正如他们之前谈的一样。

  大罗斯帝国承诺撤回在普鲁特河沿岸的哥萨克骑兵师,并将舰队撤回塞瓦斯托波尔港。

  作为交换,奥斯特承认大罗斯在南方的特殊商业利益。

  “很好。”

  李维放下了文件。

  “看来圣彼得堡的头脑依然清醒,知道西边的硬骨头不好啃,还是南边的风景更好看。”

  “这不叫看风景,阁下,这叫战略重心的自然流淌。”

  叶菲莫夫并没有直接提及波斯或者任何敏感的地名,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深沉。

  “水总是往低处流的,既然有些地方的堤坝已经因为缺乏维护而松动,那么大罗斯帝国的商业洪流自然会去填补那个低地。

  “毕竟,比起七山半岛那些贫瘠拥挤的山地,温暖的南方走廊能为我们提供更广阔的呼吸空间。”

  李维看着眼前这个斯拉夫人。

  粗鲁的外表下藏着一颗精明的心……

  叶菲莫夫很清楚,奥斯特需要的是七山半岛的稳定,而大罗斯需要的是南下的默许。

  但他没有把这种交易说得太露骨,而是将其包装成了自然流淌。

  “我不管你们是想去洗靴子,还是想去晒太阳。”

  李维拿出一支钢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只关心一件事……在未来的六个月内,七山半岛必须保持那种令人舒适的安静。

  “我们都需要时间消化晚餐,不是吗?”

  李维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善意的警告。

  “如果有人吃得太急,把盘子打翻了,那么奥斯特的铁路网可能会发生一些调度上的倾斜。

  “比如,原本运往塞拉维亚的面粉,可能会变成其他更重的东西。

  “我想,那会破坏大家的好胃口。”

  叶菲莫夫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他听懂了。

  这是警告大罗斯不要试图两头通吃。

  “当然,当然!大罗斯人最讲究餐桌礼仪!我们是契约的遵守者!”

  他接过李维签好的文件,站起身。

  “那么,祝您好运,阁下……听说您要去贝罗利纳?那里的冬天虽然没有我们那边冷,但也足够让人清醒。”

  “也祝你们在南方的沙漠里好运,别被沙子迷了眼睛。”

  叶菲莫夫离开了。

  李维看着关上的门,沉思了一会儿。

  大罗斯人以为他们占了便宜,其实他们只是被引向了另一个更加漫长的泥潭。

  “下一个。”

  李维按下了桌上的传唤铃。

  这次进来的,是土斯曼帝国的领事,穆斯塔法·帕夏。

  这位老人穿着一身有些陈旧的西式燕尾服,头上戴着那顶标志性的红色圆筒帽。

  他的腰背挺得很直,试图维持着一个古老帝国最后的体面,但眼角的皱纹里却藏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穆斯塔法走进办公室,对着李维微微欠身,礼节无可挑剔。

  “图南阁下。”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迟暮的悲凉。

  “我带来了大维齐尔的口信……边境的部队已经停止前进了。”

  “明智的决定。”

  李维没有抬头,只是在整理桌上的文件。

  “这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悲剧。”

  “但这真的是悲剧吗?阁下?”

  穆斯塔法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咆哮或乞求,他只是站在那里,用哀伤的语气反问。

  “加利亚自古以来就是苏丹的领土,那里的叛乱是由外人煽动的。

  “我们集结军队,是为了平定叛乱,是为了维护主权。

  “这是一个主权国家最基本的权利,不是吗?

  “而现在,奥斯特的装甲列车和大罗斯的战列舰,却要把这种权力剥夺。

  “仅仅因为我们不再强大?”

  李维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着这位老领事,眼神中没有嘲讽,只有平静的冷酷。

  “穆斯塔法,您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外交官。

  “您应该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权力的边界,取决于大炮的射程。”

  李维指了指七山半岛那个地方。

  塞拉维亚,玛尼亚,加利亚……

  “看看这张网。

  “北面是大罗斯,西面是奥斯特,南面是虽然暂时虚弱但依然咬着不放的阿尔比恩。

  “土斯曼帝国夹在中间。

  “您的大维齐尔,也就是你们的宰相想赌一把,他觉得大国之间会互相牵制,会留出空隙。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李维帮助这位领事先生画了一条线。

  “当利益足够大时,猎人可以和熊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而作为菜单上的那道菜,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试图跳出盘子。”

  穆斯塔法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看着那张地图,看着那道无形的绞索。

  他知道李维说的是实话。

  但他无法接受。

  “我们为此准备了半年……那是二十万大军的调动,是无数物资的消耗。”

  穆斯塔法的声音有些颤抖。

  “如果就这样空手而回,国内的局势会失控,苏丹的威望会……”

  “那就回去告诉苏丹。”

  李维打断了他,声音不大。

  “就说他挽救了和平。

  “在两个强权的夹缝中,保全了帝国没有陷入一场注定毁灭的战争,这本身就是一种极高的政治智慧。

  “有时候,活着比面子更重要。”

  李维将一份新的贸易意向书推了过去。

  “奥斯特虽然暂时取消了军火订单,但我们可以增加对土斯曼羊毛和烟草的采购配额。

  “价格按照最惠国待遇。

  “带着这份订单回去,穆斯塔法……这足够让伊斯坦布尔的商人们欢呼,也足够让大维齐尔有个台阶下。”

  穆斯塔法看着那份文件。

  他知道,这是施舍。

  但这也是生路。

  这位老人沉默了许久,最终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那份文件,也拿走了最后一丝尊严。

  “您是一位可怕的棋手,阁下。”

  穆斯塔法低声说道。

  “您没动一兵一卒,就让二十万大军解甲归田。”

  “为了和平。”

  李维认真地注视着对方。

  穆斯塔法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背影佝偻苍老。

  他尽力了,为了他的国家。

  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地缘政治的碾压面前,个人的努力微不足道。

  李维揉了揉太阳穴,稍微缓解了一下疲劳。

  处理完这两个麻烦,李维有些感慨。

  这就是弱国外交的悲哀……

  无论是贪婪的大罗斯,还是色厉内荏的土斯曼,他们都在这个棋盘上挣扎。

  “最后一位。”

  李维重新坐下,整理了一下领口。

  “请阿尔比恩的领事进来。”

  如果说前两位是基于利益的交换和基于实力的压迫,那么这一位,才是今天真正的对手。

  门开了。

  阿尔比恩驻双王城领事,亚瑟·柯南道尔爵士走了进来。

  这位领事有着典型的阿尔比恩绅士风度,剪裁得体的粗花呢三件套,手里拿着一把长柄雨伞,嘴角挂着一丝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即使是在阿尔比恩刚刚经历了一系列惨败,国内正在进行残酷清洗的现在,他的脸上依然看不到任何颓势。

  这就是老牌帝国的底蕴。

  哪怕骨头断了,皮也是硬的。

  “下午好,图南阁下。”

  柯南道尔爵士脱下帽子,微微欠身。

  “希望没有打扰您处理那些……繁杂的东方事务。”

  “只是一些清扫灰尘的工作,爵士。”

  李维站起身,示意对方在沙发上坐下。

  “要茶吗?虽然不是阿尔比恩红茶,但金平原的薄荷茶也别有一番风味。”

  “客随主便。”

  两人在沙发上坐定,秘书送上了茶水。

  并没有立刻进入正题。

  这是一场绅士之间的谈话,太急切会显得缺乏教养。

  “听说您要出远门?”

  柯南道尔爵士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看似随意地问道。

  “贝罗利纳?”

  “是的,去述职,顺便处理一些商务上的琐事。”

  李维回答道,同样随意。

  “商务……确实,现在的生意不好做。”

  柯南道尔爵士意有所指地感叹道。

  “尤其是当我们发现,某些大洋彼岸的新朋友,做生意的手段比我们要灵活得多。”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合众国的那帮面粉商,前脚把面粉卖给某些朋友,让他们去救济那些反抗军;

  “后脚又把同样的面粉卖给赛克斯将军,让他给士兵们改善伙食;

  “现在又以高出百分之二十的价格,卖给了艾略特公爵……

  “他们这几个月赚的钱,恐怕比我们打仗花的钱还要多。”

  李维笑了。

  “这就是自由贸易,爵士!他们只是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了正确的地方!”

  “是啊,还有那些从伦底纽姆逃跑的资金。”

  柯南道尔爵士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那些没有购买爱国者债券的懦夫,他们把金镑兑换成了美金,在这个时候逃向了新大陆和尼德兰。

  “而合众国现在的银行金库里,已经堆满了带着阿尔比恩血腥味的金子,当然……也有不少是一些朋友为了购买面粉而支付的黄金。”

  他看着李维,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我们在前面流血,有人在后面吃饱。

  “这种感觉,我想阁下您应该也深有体会。”

  李维没有否认。

  他当然知道。

  合众国要想繁荣,那就必须建立在旧大陆的混乱之上的。

  “所以呢?”

  李维问。

  柯南道尔爵士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封信,放在茶几上。

  信封上没有邮戳,只有一个红色的火漆印,印章的图案是一头咆哮的狮子。

  那是诺森伯兰公爵的私人纹章。

  “一份私人信件,来自艾略特公爵。”

  柯南道尔爵士说道。

  “公爵让我转交给您……他说,这封信里没有国事,只有一位老人对一位年轻对手的……问候。”

  李维拿起信,拆开。

  信纸很薄,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透着一种杀伐决断的气息。

  内容很短,只有几行字:

  【致李维·图南:

  【感谢你在七山半岛做的一切。

  【你帮我按住了那只想偷食的土斯曼豺狼,也把那头贪婪的大罗斯熊引向了别处。

  【这让我的侧翼安全了,让我可以腾出手来,专心处理家里的老鼠。

  【我知道你不是为了帮我。

  【你是为了不让我死得太快。

  【但我也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那些大洋彼岸的暴发户,正在用我们两个帝国的血来浇灌他们的后花园。

  【我们的资金,我们的人才,正在流向新大陆。

  【这笔账,我现在没空算。

  【但我记下了。

  【如果有一天,那群暴发户吃得太胖,想要爬到餐桌上来指手画脚……

  【我不介意和你一起,给他们放放血。

  【毕竟,只有绅士才配坐在牌桌上,而那些只认钱的贩子,最好还是留在厨房里。

  ——艾略特】

  李维看完信,笑了起来。

  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真是一个可爱的老头。”

  李维把信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他看懂了。”

  “公爵阁下总是能看懂。”

  柯南道尔爵士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他说,大国博弈,不是街头斗殴,不是非要立刻把对方打死。

  “有时候,留着一个知根知底的老对手,比面对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暴发户要安全得多。”

  “是的,安全得多。”

  李维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有感而发。

  “如果阿尔比恩现在彻底崩了,那只贪婪的合众国鹰就会飞过来吃腐肉,世界会失去平衡。

  “而奥斯特还不够强,我们还没准备好接管这个世界。

  “所以,回去告诉公爵。

  “他的提议我收到了。

  “如果将来有一天,有人想要连盘子一起端走……我很乐意和他一起,教教那些新朋友什么叫旧大陆的规矩。”

  柯南道尔爵士站起身,重新戴上帽子。

  “我会转达的。

  “另外,公爵还让我告诉您一句话。”

  “请讲。”

  “他说,茶会虽然结束了,但正餐才刚刚开始。

  “他在地狱里给您预留了一个位置,就在他旁边。”

  “那真是荣幸。”

  李维微笑着回答。

  “但我习惯坐头等舱,地狱的座位太挤了,还是留给他一个人吧。”

  柯南道尔爵士离开了。

  李维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阳光已经开始西斜,将整个双王城染成了一片金黄。

  他摸了摸那封信。

  艾略特·诺森伯兰。

  这位老绅士,正在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让那个腐朽的帝国重新焕发生机。

  而且,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眼前的苟且,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合众国……

  是的,他也没有忽视这只白头鹰。

  “那就来吧。”

  李维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七山半岛的局势稳住了。

  侧翼安全了。

  和阿尔比恩之间也达成了个别层面上暂时的默契……

  “是的,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