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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7 节

第386章 你也在看,对吗?

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 佚名 · 7,858 字

  八月九日。

  新大陆,合众国首都,白宫。

  上午十点。

  房间里站着五个人。

  他们是这个年轻而庞大的工业国家的真正掌舵者。

  财政部长、国务卿、以及三位来自华尔街顶级财团的特派顾问。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难以掩饰的红光,除了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那个人。

  麦克斯韦·S·摩根。

  这位合众国总统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通过跨洋电缆传来的加密简报。

  关于伦底纽姆黑色星期一的最终评估报告,以及过去一周合众国资本在阿尔比恩金融市场上的收割战果。

  “令人惊叹的效率。”

  财政部长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是一个身材发福的秃顶男人,语气中充满了对金钱的狂热崇拜。

  “总统先生,根据我们在伦底纽姆的代理人发回的数据,仅仅是过去的三天,我们通过做空阿尔比恩皇家纺织公司和那几家商业银行,账面获利已经超过了三千万美元。

  “这还只是金融市场。

  “更重要的是,由于曼彻斯特的工厂停摆,我们在新大陆南部的那些积压的棉花库存,现在的价格已经翻了三倍!阿尔比恩人没有棉花,但世界还需要布料!我们的纺织厂正在满负荷运转,来自南边和远东的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国务卿接过话头,他显得更加矜持,但眼角的笑意出卖了他:

  “而在外交层面,这也是一次巨大的胜利。

  “阿尔比恩人傲慢的脊梁被打断了!索尔兹伯里首相昨天私下向我们的大使试探,询问合众国是否愿意提供一笔紧急低息贷款,以帮助他们稳定金融秩序!

  “这是他们第一次向我们低头求援!

  “那个不可一世的日不落帝国,现在像个破产的绅士,不得不向他曾经瞧不起的穷亲戚借钱!”

  顾问们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他们有理由高兴。

  在这场由奥斯特人点火、法兰克人出钱、合众国人出船的围猎中,合众国虽然入场最晚,但吃相最凶。

  因为他们没有任何政治负担。

  奥斯特还要考虑地缘政治,法兰克还要顾忌邻国关系,但合众国隔着宽阔的大洋。

  他们只负责赚钱,然后看着旧大陆的那些老牌帝国互相撕咬。

  “我们不仅赚了钱,还向世界证明了合众国的工业实力。”

  一位华尔街顾问补充道。

  “那些原本属于阿尔比恩的市场份额,正在被我们的商品填补!这是一次完美的商业围猎,总统先生!您的决策是英明的!”

  所有的赞美都指向了摩根。

  但摩根没有笑。

  他放下手中的简报,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目光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笑够了吗?”

  摩根开口了,声音低沉。

  房间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官员和顾问们面面相觑,不明白总统为什么在这样的大胜时刻表现得如此冷淡。

  “你们看到的只是钱。”

  摩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墙边那幅世界地图前。

  地图是最新绘制的,上面清晰地标注了各国的势力范围、航线、以及主要资源产地。

  “三千万美元,很多吗?”

  摩根背对着众人问道。

  “对于华尔街的一家投行来说,这或许是个天文数字……但对于一个国家,对于合众国未来的战略来说,这只是一点蝇头小利。”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在地图上那个名为婆罗多的板块上。

  “你们在庆祝阿尔比恩的流血,在庆祝他们的银行倒闭,在庆祝他们的工厂熄火。

  “但我看到的是另一种东西。”

  摩根转过身,眼神变得犀利。

  “我看到的是失衡。”

  “失衡?”

  国务卿皱起眉头。

  “总统先生,我不明白……阿尔比恩的衰落,难道不是合众国崛起的机会吗?只有旧的力量倒下,新的力量才能填补真空。”

  “问题在于,谁来填补这个真空?”

  摩根走回桌边,拿起一支雪茄,但没有点燃,只是在手里把玩着。

  “让我们来做一道简单的算术题。

  “如果阿尔比恩在这次危机中彻底崩溃,如果他们失去了婆罗多,失去了对全球金融的控制力,失去了那支维持秩序的皇家海军。

  “那么,大洋对岸的那个旧大陆,会变成什么样?”

  摩根没有等待回答,他开始自问自答,语气像是在解剖一具尸体。

  “首先,法兰克王国。

  “他们很虚弱,那个摄政长公主虽然聪明,但她的国家已经和奥斯特人开始贴近。

  “其次,大罗斯帝国。

  “那是一头反应迟钝的熊,他们的体制僵化,工业落后,虽然庞大,但没有投送能力。他们只能在陆地上爬行,跨不过海洋。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

  摩根的目光停留在地图的中部,那个位于旧大陆心脏位置的国家。

  奥斯特帝国。

  “那个在双王城里的年轻人,李维·图南。”

  提到这个名字时,摩根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棋手对另一位高明棋手的审视。

  “你们以为这次棉花危机是谁策划的?是我们吗?不,我们只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真正的捕鲸人是他。

  “他用一种我不曾设想过的方式……

  “不是用大炮,而是用面粉,用灰烬,用哪怕是华尔街最贪婪的投机客都不敢想的手段,摧毁了阿尔比恩的根基。

  “现在,请你们思考一个问题。”

  摩根停顿了一下,让这句问话在空气中发酵。

  “如果阿尔比恩倒下了,奥斯特与法兰克一起整合资源,控制了旧大陆中部的工业,再通过这次危机掠夺了阿尔比恩的海外市场……

  “一个拥有奥斯特的陆军、法兰克的资本、以及阿尔比恩部分遗产的超级怪物,将会在圣律大陆诞生。

  “这个怪物将拥有比合众国更庞大的人口,更先进的技术,以及更无情的执行力。”

  摩根重新走回地图前,他的手掌覆盖了整个圣律大陆板块。

  “到时候,大洋还会显得那么宽阔吗?”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幕僚们脸上的红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后知后觉的寒意。

  他们习惯了从商业角度思考问题……

  打败竞争对手,抢占市场。

  但他们忘了,在国家层面的博弈中,消灭一个竞争对手,往往意味着制造出一个更可怕的敌人。

  “这就是所谓的地缘政治。”

  摩根冷冷地说道。

  “我们在过去,一直奉行孤立主义。

  “我们躲在新大陆,只要没有人干涉我们的后院,我们就不关心旧大陆的那些国王和皇帝在玩什么把戏。

  “但时代变了。

  “蒸汽船把大洋变窄了,海底电缆把世界变小了。

  “如果旧大陆出现了一个单一的霸权,一个统一的霸权,而且这个霸权是由一个像李维·图南这样既懂工业又懂金融,甚至还懂如何利用人性的独裁者领导……”

  摩根点燃了雪茄,吐出一口蓝色的烟雾。

  “那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噩梦。”

  国务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的思维终于跟上了总统的节奏。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们不能让阿尔比恩死?”

  “不,他们必须流血。”

  摩根的回答依然冷酷。

  “阿尔比恩人太傲慢了,他们占据了太多的殖民地,设置了太多的贸易壁垒!让他们虚弱,符合我们的利益!

  “我们要买他们的资产,收割他们的财富,甚至在大海上挑战他们的权威。

  “但是,不能让他们死透!至少,不能让他们现在就死……”

  摩根坐回椅子上。

  “平衡。”

  他吐出这个词。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分裂的、互相牵制的、永远在内耗的旧大陆。

  “阿尔比恩是一条老狗,虽然讨厌,但它能看住门口。

  “奥斯特是一匹年轻的狼,它不仅想吃肉,还想把桌子掀了。

  “如果老狗死了,狼就会冲过大洋来咬我们。”

  财政部长显得有些为难:“可是总统先生,我们已经在做空了,现在的势头是……”

  “继续做空。”

  摩根打断了他。

  “生意归生意,只要阿尔比恩还没有到亡国的边缘,我们就继续吸血……我也需要这笔钱,合众国的海军需要这笔钱去造新的战列舰。

  “但是,在战略上,我们要做好准备。”

  摩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扔在桌上。

  “这是海军部提交的《海军扩充法案》草案。

  “我要求国会批准拨款,建造八艘一万五千吨级的新式战列舰……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远洋作战。

  “以前我们依靠阿尔比恩的海军来维持大洋的秩序,我们像个搭便船的乘客。

  “但现在,船长喝醉了,大船快要翻了。

  “我们必须自己造一艘船。”

  摩根看着国务卿。

  “另外,外交部要开始调整风向。

  “我们可以继续骂阿尔比恩人是殖民强盗,可以继续在贸易上挤压他们。

  “但是,如果奥斯特人或者其他什么势力,试图彻底肢解婆罗多,或者试图在圣律大陆上建立绝对的霸权……

  “我们要做好随时干预的准备。”

  国务卿点了点头,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明白,总统先生……我们会保持灵活的中立。”

  “不,不是中立。”

  摩根纠正道,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野心。

  “是仲裁者。

  “以前我们是看客,现在我们是玩家,而在未来……我要合众国成为那个吹哨子的人。”

  摩根站起身,示意会议结束。

  幕僚们收拾好文件,鱼贯而出。

  他们的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因为他们意识到,总统刚刚把这个国家从一张舒适的赌桌上,推向了一个更加残酷的角斗场。

  房间里只剩下摩根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看着白宫草坪外繁忙的宾夕法尼亚大道。

  马车和行人川流不息,远处的工厂烟囱冒着白烟,这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国家。

  但摩根的思绪却飘到了遥远的双王城。

  他从未见过李维·图南。

  但他感觉自己比任何人都了解那个年轻人。

  在五月,摩根因为一份战报,斩断了合众国对魔法的幻想,转向了纯粹的工业暴力。

  而在八月,因为一场棉花大火,摩根开始思考如何重塑世界的格局。

  “你也在看着地图吗?年轻人。”

  摩根低声自语。

  “你烧了棉花,是为了打垮阿尔比恩的经济。

  “你利用法兰克,是为了整合圣律大陆的工业。

  “你的每一步都走得很准,很狠。

  “但是,如果棋盘上只有你一个人在下棋,那就太无趣了。”

  摩根转过身,看着办公桌上那份海军扩充法案。

  作为一个商人,他最讨厌的就是垄断……

  除非那个垄断者是他自己。

  而作为一个总统,他绝不允许大洋对岸出现一个能够垄断暴力的帝国。

  “来吧。”

  摩根拿起钢笔,在法案的封面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

  “让我们看看,当新大陆的钢铁洪流下水的时候,旧大陆的规则还能维持多久。”

  ……

  八月十日。

  阿尔比恩,温莎城堡。

  这座古老的堡垒矗立在泰晤士河畔的白垩山上。

  虽然这里距离伦底纽姆只有几十公里,但那种笼罩在首都上空的烟雾,似乎被这里厚重的城墙隔绝在外。

  首相索尔兹伯里侯爵乘坐的黑色马车穿过亨利八世门,马蹄铁敲击在湿滑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单调的声响。

  侯爵坐在车厢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公文包。

  他的脸色苍白,眼袋浮肿,过去的一周对他来说是一场漫长的折磨。

  唐宁街外面的抗议人群、下议院里反对派的唾沫、以及针线街银行家们的哀嚎,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但此刻,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因为他要面对的是亚历山德丽娜女皇。

  侍从官打开了车门,侯爵整理了一下领结,深吸了一口空气,迈步走进觐见厅。

  大厅里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点亮所有的水晶吊灯,光线有些昏暗。

  女皇坐在一张高背扶手椅上,身上穿着黑色的丧服,自从阿尔伯特亲王去世后,她就再也没有换下过这种颜色。

  但今天,这种黑色不再代表哀悼。

  “陛下。”

  索尔兹伯里侯爵走到地毯中央,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不看报告,侯爵。”

  女皇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苍老,但依然硬朗。

  “我只看结果。

  “我的窗户外面没有暴民,但我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曼彻斯特的纺织机停了,伦底纽姆的银行关了,我的臣民在挨饿。

  “而这一切,是因为我们在婆罗多的总督弄丢了所有的棉花。”

  女皇稍微前倾了一些身子,目光锐利地盯着首相。

  “告诉我,侯爵,那个帕默还在总督的位置上吗?”

  “是的,陛下。”

  索尔兹伯里低着头,后背正在渗出冷汗。

  “帕默子爵声称这只是暂时的困难,是因为天气原因……”

  “我不关心天气!”

  女皇打断了他,手中的权杖重重地顿了一下地板。

  “帝国在全世界都在打仗,在丰饶大陆,在远东,到处都有恶劣的天气……如果每一个总督都用下雨来作为无能的借口,那阿尔比恩帝国早就解体了!

  “我要棉花。

  “如果帕默不能把棉花运出来,那就把他运回来。

  “伦底纽姆塔里还有空房间,审判席上也有空位子。”

  女皇重新靠回椅背,挥了挥手,那是送客的手势。

  “给他发报……这是我,作为阿尔比恩女皇的命令。

  “一周。

  “一周之内,我要看到棉花船队离开孟买。

  “或者,让他带着辞呈,自己把自己装进囚车里送回来。”

  索尔兹伯里侯爵再次鞠躬,慢慢退出了大厅。

  直到走出城堡,重新坐回马车里,他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然后对秘书说道:

  “去电报局。

  “给加尔各答发急电!用最高等级的加密,措辞不需要委婉!”

  首相看着车窗外阴沉的天空,眼神变得冰冷。

  “告诉帕默,这是最后的通牒!要么哪怕是把婆罗多给拆了,也要把棉花弄出来!要么,就让他准备好面对最高法院的叛国罪指控吧!”

  ……

  八月十一日。

  婆罗多,加尔各答,总督府。

  电报员手里拿着那张刚刚打印出来的纸条,手指在颤抖。

  他不敢抬头看面前的帕默子爵,只是低着头把电报放在了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帕默子爵穿着睡袍,手里端着一杯还没喝完的白兰地。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地耷拉在额前。

  过去的一周里,他几乎没有睡过觉。

  那些关于棉花被烧毁的战报,就像是一张张催命符,不断地堆在他的案头。

  他拿起了那份电报。

  纸很轻,但在他手里却重若千钧。

  【致总督帕默子爵:鉴于国内局势之危急,内阁已无法容忍任何形式的延误与辩解。女皇陛下震怒。现责令阁下于八月十八日前恢复棉花供应航线。若届时无法达成,即刻解除总督职务,押解回国,接受最高法院关于“渎职与危害国家安全罪”之审判。——首相,索尔兹伯里。】

  “审判……”

  帕默低声念叨着这个词,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一旦回国受审,那些愤怒的工厂主,破产的银行家,还有那些暴动的工人,会把他撕成碎片!

  他将成为整个帝国衰退的替罪羊,他的家族荣誉将彻底毁灭,他的余生将在监狱里度过。

  “不…绝不!”

  帕默猛地将手里的酒杯摔在墙上。

  “我还没有输!我手里还有军队!我还是总督!”

  他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

  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在一周内,拿出一个足以扭转乾坤的战果,或者至少是一个能让伦底纽姆闭嘴的理由!

  可棉花已经烧了,变不出来……

  但如果能消灭叛军的主力呢?

  如果能彻底切断奥斯特人对叛军的支持,把那个在背后捣鬼的代理人抓到,或者哪怕只是占领几个战略要地,宣布大捷呢?

  只要有胜利,只要有军事上的辉煌胜利,国内的怒火就能被转移,棉花的问题就可以被解释为为了最终胜利而付出的必要代价。

  帕默停下脚步,冲到墙边那幅巨大的作战地图前。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些密密麻麻,但已经变成了死亡陷阱的种植园据点,看向了西北方向。

  那里是苏莱曼山脉。

  连绵起伏的山峦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隔开了婆罗多平原与奥斯特控制的区域。

  那是叛军的生命线。

  根据情报部门并不怎么准确的报告,奥斯特人的军火、资金、顾问,都是通过苏莱曼山脉中的那几个隘口,源源不断地输送进来的。

  那里是毒瘤的根源。

  “掏毒窝……”

  帕默的眼睛亮了起来,透着赌徒在押上全部身家时的疯狂。

  只要拿下苏莱曼山脉的隘口,切断这条补给线,平原上的叛军就会变成无源之水。

  到时候,他就可以向伦底纽姆宣称,他切断了奥斯特帝国伸向婆罗多的黑手,这是一场战略性的决战胜利!

  “来人!”

  帕默大吼道。

  “叫赛克斯中将马上过来!还有,让第5皇家龙骑兵卫队的指挥官,以及……以及那个魔装铠骑士的负责人,立刻来见我!”

  ……

  八月十二日。

  加尔各答,总督府作战会议室。

  陆军司令赛克斯中将站在地图前,他的脸色比外面的阴雨天还要难看。

  他看着帕默子爵刚刚画在地图上的那个巨大的红色箭头,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阁下,这不可能!”

  赛克斯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坚决。

  “您要抽调第19廓尔喀步枪团,还要动用作为总预备队的第5皇家龙骑兵卫队,去进攻一千公里外的苏莱曼山脉?”

  赛克斯指着窗外。

  “雨季最近只是减弱!但地面还没有干!道路全是烂泥,重装备根本无法机动!

  “而且,我们的主力部队已经被钉死在几千个种植园据点里了,根本抽调不回来!

  “如果我们把手里仅剩的这点机动兵力派出去,加尔各答和德里的防务就会变得极度空虚!

  “更重要的是……侧翼!

  “奥斯特人控制的地区就在侧翼……如果我们向西北进军,我们的补给线就会完全暴露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奥斯特人不敢动。”

  帕默冷冷地打断了他,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眼神阴鸷。

  “奥斯特人敢在背后搞搞破坏,但他们绝不敢直接让奥斯特正规军越境……那是宣战,他承担不起引发世界大战的责任。

  “至于道路泥泞……那是克服困难的问题,不是取消行动的理由。

  “赛克斯将军,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帕默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死死盯着赛克斯的眼睛。

  “这是命令。

  “国内已经给了最后通牒……如果我们不能在一周内打出一个像样的胜仗,不需要等叛军攻进加尔各答,我们所有人都会被送上军事法庭。

  “你明白吗?我们没有退路了。”

  赛克斯看着帕默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看到了恐惧,也看到了疯狂。

  他知道,任何军事常识在政治生存面前都是废话。

  “目标是什么?”

  赛克斯妥协了,他疲惫地问道。

  “这里。”

  帕默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的一个点上。

  “苏莱曼山脉的开伯尔隘口南侧。

  “情报显示,那是叛军最大的物资中转站,只要摧毁它,不仅能切断补给,还能极大地震慑那些土著。”

  帕默转过头,看向会议室角落里坐着的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

  那人穿着军官制服,胸口佩戴着一枚徽章。

  他是皇家魔装铠部队的指挥官,亚瑟·霍尔上校。

  “霍尔上校。”

  帕默的语气变得缓和了一些。

  “魔装铠的状态如何?”

  “刚刚完成解封和维护,总督阁下。”

  霍尔上校站起来。

  “虽然湿度依然偏高,可能会影响出力,但那已经可以投入实战,只要不长时间在暴雨中作战,炼金核心就能维持稳定。”

  “很好。”

  帕默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我们兵力不多,但我们有廓尔喀人,有龙骑兵,还有帝国最强的魔装铠。

  “面对那些只有老式步枪和臼炮的土匪,这是绝对的技术优势。”

  帕默重新看向地图,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旗帜插在山头上。

  “八月十二日,也就是今天下午,部队开始集结。

  “集结完毕后,全速向西北推进。

  “我要在一周内,听到那里被夷为平地的消息。”

  ……

  加尔各答北部的军用火车站。

  一列列满载着士兵和装备的军列正在缓慢编组。

  这里的景象与其说是一支即将出征的精锐之师,不如说是一场混乱的马戏团搬家。

  站台上挤满了矮小精悍的廓尔喀士兵,他们背着沉重的行囊,手里提着标志性的狗腿弯刀,正在军官的呵斥下往闷罐车里挤。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职业军人的麻木。

  另一侧,第5皇家龙骑兵卫队的骑兵们正在费力地将战马赶上车厢。

  那些高大的纯种战马显然不适应这种湿热的气候,焦躁不安。

  骑兵们穿着制服,哪怕上面沾满了泥点,他们也依然努力保持着所谓的风度。

  但在这种烂泥地里,这种风度显得滑稽而可笑……

  最引人注目的,是位于列车尾部的那三节车皮。

  它们被厚重的防水帆布严严实实地盖着,但依然能看出下面的轮廓。

  霍尔上校站在站台上,看着那些被帆布遮盖的装备,眉头紧锁。

  “湿度还是太高了。”

  他对身边的副官说道。

  “魔力的传导效率只有理论值的百分之七十……如果强行全功率运转,可能会过热。”

  “总督要求必须出动,上校。”

  副官无奈地耸了耸肩。

  “他说这是政治任务。”

  “政治……”

  霍尔上校冷笑了一声,吐出一口烟圈。

  “希望那个总督明白,炼金核心如果在战场上过热,这就不是政治问题,而是钢铁棺材的问题。”

  列车前方。

  赛克斯中将坐在指挥车厢里,透过沾满水雾的玻璃,看着窗外那片泥泞的平原。

  这里距离苏莱曼山脉还有一千公里。

  虽然大部分路程可以依靠铁路,但在最后的一百公里,铁路被破坏了,他们必须徒步穿越那片崎岖的山地。

  而在他们的侧翼,不到五十公里的地方,就是奥斯特帝国控制的边境线。

  那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巡逻队,没有抗议,甚至连以前经常出现的侦察气球都看不到了。

  就像是一头屏住呼吸……

  潜伏在草丛里的狼。

  “这是一场赌博……”

  赛克斯低声自语,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而且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拿着借来的最后一点筹码,去押注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奇迹……”

  汽笛长鸣。

  车轮开始缓缓转动,哐哐撞击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行动开始了。

  但这支承载着帕默子爵最后希望的军队,并没有展现出雷霆万钧的气势。

  那列火车在湿滑的铁轨上艰难地爬行,像是一条在烂泥里挣扎的蛆,缓缓游向那个未知且充满恶意的西北方。

  而在此时……

  一双眼睛正透过高倍望远镜,静静地注视着这列火车的动向。

  辛格放下了望远镜,转头看向身边的传令兵。

  “告诉古普塔先生……

  “客人出门了。

  “家里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