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275 螳螂捕蝉，士郎在后

　　“所以，这算是遗言呢。”

　　娜塔莉娅微微皱眉。

　　电视上的男人继续着自白：“我们泽普特家族确实走上了岔路。

　　为了复活人体——我们可以复活肉体、可以复活储藏在脑内的知识、还可以复活被破坏的魔术回路。

　　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剩下的就只有研究唤回死者灵魂的手段了。

　　但与此无关，我们并不想要精神，只执着于肉体的复活。”

　　他似乎是说累了般，摇了摇头。

　　“一根手指、一丝头发、指甲、眼球——从这些东西起，直到全身上下都能复活的技术。

　　或者是在手臂的欠缺处融合上别人的手臂，将之认识为自己的手的技术。

　　还有，认识新的身体部分，并使之活动的技术。”

　　他沉默了一阵，继续说道。

　　“……究竟，这么做能够得到什么？无聊、无论用尽什么语言去形容，但那只不过是件玩具而已。”

　　“这么说也没错。”

　　娜塔莉娅小声嘟囔——泽普特家的魔术确实令人惊叹，然而那是没有谁会欣赏、认同的技术。

　　量产活死人的技术，是没有谁会想要的。

　　这时士郎注意到，电视机里的男人眼底的理性光辉随着自白渐渐消失了。

　　“——是的，不过是玩具。

　　但是，我们——不，我，和追求根源的魔术师根本无关。

　　我就只是对那个玩具……抱有无可救药的爱慕之情。”

　　“……”

　　影像里的男人全身都洋溢着疯狂。

　　笑容如同面部痉挛一般，黑暗从嘴里流淌而出。

　　“是的！抱有爱慕之情！

　　我爱上它们了，对着那些自己创造出来的怪物们，我衷心地感到愉快！”

　　魔术师露出孩童一般的无垢笑脸，他是发自内心热爱着自己的事业。

　　突然间，难以言喻的疯狂充满了肮脏的房间。

　　娜塔莉亚凭经验察觉到不妙：这是……精神污染？

　　小鬼说不定会被吞噬进去！

　　这么想着，她紧张地看向士郎，却发现他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小鬼比自己想象得要坚强的多，娜塔莉亚露出欣慰的笑容。

　　“目的和过程和兴趣和嗜好一致，作为魔术师是最糟糕的家伙呢。”

　　目的——玩弄死者。

　　过程——玩弄死者。

　　兴趣——玩弄死者。

　　嗜好——玩弄死者。

　　“我制作怪物，不停地制作制作制作。但是，同时我也很可惜地明白我的兴趣爱好同时偏离了人类和魔术师的道路。所以，在这个镇子……使用这个被所有人遗弃的土地上，随我所欲地做尽了研究。”

　　男人诉说着疯狂。

　　“六条手臂，各自可以同时活动。四条腿，可以同时跑步。两个头能够同时思考事物，在身体上埋进的眼睛能够获得全方位的视角……啊啊，这是何等地快乐！最棒了啊！”

　　在疯狂之中，士郎保持冷静，注意到了奇怪的地方。

　　“娜塔莉亚小姐……电视上的地板，是在动吗？”

　　“嗯？”

　　听了他的嘀咕，娜塔莉娅也注意到了影像里的地板。

　　确实在动。

　　一颤一颤痉挛的样子，简直如同生物。

　　“将婴儿和老人融合，制作出有三个脑子的男人……连百手巨人，都被我以微缩尺码重现了。所以，我已经满足了。我的想象力，就已经只剩一个而已了。”

　　现在的影像里已经不止地板了，各种地方都蠢动着。

　　娜塔莉娅和士郎，均屏住呼吸等待着事态发展——

　　“让我自己成为怪物——是个精彩的结局吧？”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影像里的魔术师被某种巨大的物体覆盖了，海因里希·泽普特欢呼着被吞入其中。

　　影像戛然而止。

　　在电视机上映出雪花的同时，二人从沙发上起身。

　　“居然把自己变成怪物了吗，那个男人。”

　　对于士郎的提问，娜塔莉娅点点头。

　　“……嘛，也不尽然。

　　异铃一妻似焐镹四就虾何况，走火入魔的魔术师的话，得出什么样疯狂的结论也不足为奇吧。

　　把通常是会付诸一笑的愚不可及的伦常，作为正常的事物来认知了。”

　　娜塔莉娅一边检查士郎带过来的武器一边说道。

　　“人类这种生物啊，只要稍微走错一点路的话，就堕落了。

　　像泽普特家那样，在持续埋首于研究期间，不知不觉地走上了邪路不同。

　　这份疯狂，将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你我的正气夺走。”

　　“…………”

　　士郎保持沉默。

　　娜塔莉亚抬起头来看着他说道：“前言收回……小鬼你的话，肯定没问题吧。”

　　“说不定只是伪装得比较好而已。”

　　银发的女猎人认真地摇了摇头：“没这回事。

　　我的眼睛是不会看错人的，你有着比任何人都强大的心。”

　　士郎还想要说些什么，眼前突然一片漆黑，脸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娜塔莉亚将他抱进怀里，轻拍他的后背。

　　“喂，别把我当小孩子啊。”士郎不满道。

　　“抱歉抱歉，你已经是个非常优秀的小鬼了呢。”

　　娜塔莉亚松开士郎，笑着揉了揉眼睛。

　　“好，狩猎的时间到了。”

　　潜伏在这个镇子里半个多月里，娜塔莉亚每天都在搜索敌人的下落却始终没有结果。

　　她一度怀疑海因里希·泽普特是不是早就已经死了，或者已经离开这个镇子了。

　　然而在看过刚才的影像之后，她确定那个恶劣的魔术师依然还活着，现在就在这个镇子里的某处。

　　“所以答案是……”

　　二人不约而同看向了他们脚下的木制地板。

　　“士郎君，可以拜托你吗？”

　　红发少年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伴随着空气中的魔力震荡，一柄漆黑的日本刀出现在他手中。

　　“咻~”娜塔莉亚吹了个口哨。

　　红发少年拔出「阎魔刀」，接着将迸发强烈魔性的刀身刺入了地面。

　　木地板发出啪啪破裂的声音，以刀刃为中心开始向四周崩塌——

　　持有着「分离」这个性质的「阎魔刀」，能够轻而易举地将通过魔术强行融合在一起的物体拆分。

　　被改造为具有生命的「地面本身」就这么崩坏、瓦解，最后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

　　那简直是，如同通向地狱的道路一般。

　　“果然是藏在地下了啊。”

　　娜塔莉亚试着把点燃的香烟扔了进去，眼见着一点红光在眼前慢慢消失不见。

　　“好~”

　　银发女猎人一把搂住士郎的腰，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洞穴整体的深度超过二十米。

　　当感知到地面的时候，娜塔莉亚抬起一只手砸向墙壁，用指甲抓削着使自己减速直到停止。

　　“……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啊。”

　　那是一个并非人为而是自然形成的地下洞窟。

　　感受着寒冷的气温以及潮湿空气中的浓郁魔力反应，士郎意识到这是与大空洞相似的灵脉所在地。

　　“喂，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娜塔莉亚小声说着，一边用魔术做出照明，一边开始向前行走。

　　就在走了几步后，一股腐臭味传进了两人鼻子里。

　　比起腐肉臭味，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黑暗中传来的，湿嗒嗒的好像肉与肉在纠缠的声音。

　　然后——他们见到了。

　　要打个比方的话，那个东西就是个巨大的蚁后。

　　在那无与伦比的巨大产卵管中，人类正在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

　　全身包裹着溶液的人类，还穿着衣服——是昨天晚上被士郎干掉的男人。

　　“这家伙，是旅馆的……”

　　“嗯，我也见过这张脸。”

　　男人用手把溶液扫掉，直直地站起身来，向着洞窟的更深处走去——

　　“也就是说，袭击我们的村民们……”

　　“全都是这家伙的孩子。”

　　士郎和娜塔莉亚已经可以确定了，这巨大肉瘤之山一般的人类工厂正是他们要找的海因里希·泽普特。

　　看到那丑陋而扭曲的形态，就算是轻视人命的死徒也会嗤之以鼻地将他视作异类吧。

　　这个镇子上的人们并非尸鬼，而是全部都成了它的提线木偶，在这个狭小的封闭世界里日复一日的进行着「轮回」。

　　士郎脑海里不知为何浮现出在观布子市遇到的某位僧侣的苦闷脸庞。

　　“看样子除了击毙它以外没有其他选择。”

　　娜塔莉亚将那玩意命名为「蝇王」：“接下来是制定战略……”

　　“没有那个必要。”

　　这么说着，士郎从黑暗中走了出去。

　　“喂！等一下啊！”

　　娜塔莉亚发出低吼。

　　她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放弃了一起走出去，而是端着泵动散弹枪藏身在暗处替同伴警戒周围。

　　士郎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和眼前的怪物面对面。

　　唰一下，无数复眼朝他转了过来。

　　士郎对此毫不在意，也没有害怕的样子，用威风凛凛的态度开了口。

　　“初次见面，海因里希·泽普特。”

　　怪物虽然保持着沉默，但一股不用开口的强力精神感应，钻进了他的大脑。

　　「我才是幸会了，雨宫士郎。」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巨大的肉胎盘转动复眼：「这个镇子的一切都是我，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就连那个躲在那边瞄准我的女人也是。」

　　“……”

　　娜塔莉亚沉默着保持不动。

　　“是吗，你果然成功了呢。那副身体是无限接近不死的存在啊。即使这样，你也还是人类啊。”

　　「——正是如此。我，海因里希·泽普特是如假包换的人类，精神正常地爱着这副姿态。」

　　“那么，你打算永远在这里操纵分身的村民们，平稳地度日吗？”

　　「怎么可能。我既是人类，也是魔术师，自然有着与之相应的欲望。」

　　“都变成这幅模样了内心还是俗人呢，是想抵达根源吗？使用不死的生命，到达任何人都期望的那个领域？”

　　泽普特对此问话报以嘲笑的气氛，连娜塔莉亚都可以感受得到。

　　根源——差不多所有的魔术师都以之为目标的，万物的起始和终结的漩涡。

　　「我倒是想听听，为什么你不期望那个？」

　　士郎面不改色地说道：“因为没有期望的必要，我已经抵达了我渴望的地点。”

　　丑陋的怪物道：「我也一样。我，爱着这个混沌的世界。

　　知道世界的尽头、起始和终结又能如何呢？

　　在那里的所谓完全唯一——实在是种无聊的东西。

　　我所期望的是能让自己变化万千的单纯之物。」

　　士郎笑着说道：“我们说不定会很聊得来呢。

　　在开战之前，想问你一个问题。”

　　「无妨，既然是久违的客人，自然没有拒绝你的遗愿的道理。」

　　士郎眯起双眼：“你的研究得到过其他人的协助吗？”

　　「什么？」

　　“你现在的成就，真的是只凭你自己的力量、凭泽普特家的技术达成的吗？”

　　「那是当然。」

　　泽普特的声音中洋溢着无比的骄傲。

　　凭着对「尸体改造」这一事业的热爱，他抵达了现在的境界。

　　超越先祖、超越竞争对手。

　　就算是高位的死徒与彷徨海的神代魔术师也会为他的成果感到惊叹吧！

　　士郎叹了口气：“…………让我换一个问题吧。”

　　不是说好只有一个问题的吗？娜塔莉亚暗暗吐槽。

　　士郎问道：“奥德·波尔扎克，关于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那是谁？」

　　泽普特不假思索地反问。

　　“…………这样啊，我知道了。”

　　「问题已经问完了？那么就去死！然后成为我的收藏吧！」

　　感受到强烈的杀气，娜塔莉亚将从士郎那里吸取来的魔力全部用于肉体强化，端着散弹枪冲了出去。

　　但是在这之前，大量的触手就从四面八方朝士郎袭了过来。

　　“——————小鬼！”

　　娜塔莉亚紧张地大喊。

　　被无数触手瞄准的士郎依然伫立在原地，只是缓缓拔出了「阎魔刀」。

　　刀锋出鞘的瞬间，光芒仿佛照亮了黑暗的地下洞窟。

　　就连腐臭也随之一扫。

　　比丑恶怪物的触手鞭打更快。

　　比娜塔莉亚的身体狂化更快。

　　魔性的太刀在虚空中划出了一闪。

　　飞出去的无数斩击将周遭的触手削落，怪物的本体也开始崩溃。

　　巨大的肉之军团，坚硬的肉之铠甲四散炸裂——

　　接着，从里面露出了一个男人的脸。

　　虽然简直如同木乃伊一般削瘦，但那个映出虚无的双眼，正是士郎他们刚才在电视上看到的人物。

　　四目相对，海因里希·泽普特的浑浊双眼因为惊愕和恐惧而扭曲。

　　那表情只停留了一瞬，接着整张脸便消失了——被数之不尽的斩击覆盖，切成了数百数千的肉屑。

　　“呜哇~”

　　娜塔莉亚呆然停留在原地，错愕到说不出话来。

　　士郎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刀，就瞬杀了那恐怖的不死身异形。

　　“小鬼……你到底洱壹珊舞起玖轳彡尔/是什么人……？”

　　士郎转过头来，微笑着说道。

　　“只是被某个不负责任的梦魔混血抚养长大的普通人类而已。”

　　娜塔莉亚哑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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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好臭，臭得我快要吐了。”

　　娜塔莉亚穿梭于尸骸的山丘中，正在寻找目标物。

　　“小鬼，小鬼你也来帮忙啊。魔术刻印应该在存在于这个残骸的哪里。”

　　泽普特家刻在肉体上的，魔道的秘术。

　　把那个卖掉的话，应该可以暂时过一段富足的生活。

　　本来娜塔莉娅就有很严重的消费癖，总是随性地在世界各地购入号称是“隐居地”的避难所，所以一直都非常贫穷。

　　最终，士郎在那木乃伊般的手臂上找到了魔术刻印。

　　“……”

　　在招呼娜塔莉娅之前，他思考了一会。

　　这个魔术，实在是过于危险了。

　　不是复活死者，而是通过死者创造生者之类的技术，是可以流入市场的东西吗？

　　经过两天的相处，士郎已经清楚娜塔莉亚的为人。

　　她会行善，但不会为了「尚未发生的恶」而损害自己的利益。

　　身为赏金猎人，娜塔莉亚一定会毫不犹豫卖掉这个魔术的吧。

　　“找到没有？”

　　“找到了。”

　　“啊，真的？太好了！士郎君你果然很能干呀！”

　　娜塔莉亚兴奋地跑了过来，却听到士郎这么说。

　　“我想破坏掉它，如果娜塔莉亚小姐你愿意的话。”

　　“…………”

　　娜塔莉亚的表情变得凝重。

　　过了一会儿，她语气冰冷地开口说道：“我不同意。”

　　“好吧，我知道了……”

　　“但是我也没看到。”

　　“咦？”

　　银发的女猎人笑着拍了拍少年肩膀：“我们没有找到海因里希·泽普特的魔术刻印，事情就是这样。”

　　“娜塔莉亚小姐……”

　　“回去的时候，把这些烧了吧。”

　　士郎点点头，将附有魔术刻印的手臂塞回腐肉之中，在那之后一把火烧光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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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回来，怎么样了？”

　　士郎跟娜塔莉亚刚一回旅馆，卡莲就热情洋溢地迎了上来。

　　修女小姐的眼底藏不住对金钱的渴望：“你们找到海因里希·泽普特了吗？有没有什么收获？”

　　“白忙了一场，真是倒大霉了。”

　　娜塔莉亚撇下卡莲，嘟囔着“做好晚饭了再叫我”，然后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魔力消耗过度的她准备先去睡一觉再说。

　　“哎！怎么会？什么收获都没有吗？”

　　卡莲一脸失望地耷垂下肩膀。

　　士郎也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跟娜塔莉亚商量好了，先休整一晚，等到明天上午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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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的旅馆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在身为魔境之主的海因里希·泽普特死亡后，小镇的一切都回归于无。

　　那是字面意思上的，镇上的一万名居民都变回了肉块的形态。

　　死、死、死——不，不能算是死。

　　在这里的人类的悲惨下场，只不过是化为尘埃而已。

　　建筑物也完全崩溃，唯有娜塔莉亚铺设了结界的旅馆依然还伫立着。

　　若是此时有直升机从上空掠过的话，可以看见旅馆建立在一片荒原之中的滑稽景象。

　　此时的建筑里，士郎、娜塔莉亚以及卡莲都旁若无人地在房间里酣睡着。

　　在敌人头目被消灭的当下，已经没有了需要特别戒备的对象——

　　「她」悠然穿过旅馆的回廊。

　　即便老旧的木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她」看来也没有关系。

　　这是因为「她」对自己的催眠魔术充满自信。

　　没想到海因里希·泽普特那么轻易地被干掉了。

　　自己至今为止在他身上倾注的心血全都白费了……

　　不过没必要太惋惜，只要再创造新的实验体就好了。

　　毕竟——所谓的科学，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挫折与失败中成长嘛！

　　这次的目标是人类与梦魔的混血后裔，这可是稀有货色。

　　要是把人类与梦魔的混血改造为死徒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呐！

　　「她」哼着小曲，走到了娜塔莉亚的房间门口。

　　推开房门，径直走了进去。

　　“……”

　　娜塔莉亚双目紧闭，在床上静静地睡着。

　　即便是身经百战、跨越了无数死地而后生的女猎人，此刻也全然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逼近。

　　「她」舔了舔鲜红的嘴唇，无法压抑住翘起的嘴角，将一支注射器的针头伸向了娜塔莉亚的手腕动脉。

　　“————！！”

　　刹那间，响起了大气被撕裂的声音。

　　从虚空中飞射而来的剑贯穿「她」的身体，强大的冲击将「她」直接钉在了墙上。

　　“果然露出马脚了啊。”

　　少年从黑暗中显现身影。

　　如同燃烧的红色头发，仿若黄昏的金色瞳孔，来人是雨宫士郎。

　　接着，另一道身影在士郎身后出现——

　　不是别人，正是本该躺在床上的娜塔莉亚。

　　床上那个只是障眼法的假货，此刻已经化作了一堆砂砾。

　　“等等……士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五分钟前才被士郎从睡梦中叫醒的娜塔莉亚，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突发状况。

　　“……如你所见。”

　　士郎看向了被钉在墙上的女人。

　　她因为被贯穿心肺而大口呕出鲜血，染红了身上的暗色服装。

　　精致的少女面庞，银色的波浪卷发，以及漆黑的修女法衣——

　　袭击娜塔莉亚的不是别人，正是卡莲·奥尔黛西亚。

　　准确来说，是伪装成「卡莲·奥尔黛西亚」的什么东西（冒牌货）。

　　————————x1零7虾④七飼巫（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