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218 小莫连夜撤销亲子鉴定申请
从妖精国归来的士郎 · 角宿一 · 6,095 字
“诶……”
士郎完全不明就里。
刚才还处于暴走状态的「黑」之狂战士,如今却抓住他的衣角,就像是被人遗弃的小动物一样,楚楚可怜注视着自己。
“爸爸……?”
“等、等一下!我不是你的爸爸!”
士郎连忙否认,却见Berserker一下子变了脸色,露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呜,爸爸……你不要我了吗?”
“…………”
士郎呼吸骤停,心脏莫名传来一阵绞痛。
那纯洁无垢的眼神让他想起了还在家里等着自己的妹妹。
士郎言不由衷地开了口:“没有……这回事……”
“好耶!爸爸愿意承认我了!最喜欢你了,哎嘿嘿~”
少女抱住士郎,把脑袋埋入他肩膀磨蹭起来。
顺便一提,「黑」之狂战士的身高是170cm+,比莫德雷德要整整高出一个头。
刚才的小动物是不恰当的比喻,如果说莫德雷德是野猫的话,那么她就是大型犬。
“……”
士郎犹豫了一下,最后将手放在「黑」之狂战士的后背上,给予她最后的安全感。
有些麻木的他开始思考:
所以……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明明一分钟前连说话都做不到的Berserker,究竟是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就在这时,士郎忽然想到了什么……
身为穗群原学园高等部学生会御用电器维修工的他,一瞬间明白了。
这其实是「回路短路」现象。
在「红」之术士的幻术作用下,电气系少女一度濒临崩溃,在这时被士郎使用暗示魔术,强行介入了精神。
虽然Berserker并不像Saber那样拥有「对魔力」,但好歹也是从者,不是三流魔术师的暗示魔术就可以催眠的。
所以士郎运用了一点小伎俩。
暗示魔术不是直接施加在少女身上,而是像使用投影与强化魔术时那样,介入了Berserker的体内回路。
结果——
虽然是让「黑」之狂战士恢复了理智,但似乎恢复的效果有些过了头。
Berserker不仅变得能够流利说话,还更是将“修好”自己的士郎当成了父亲。
这是一系列巧合造就的奇迹。
如果不是像士郎这样能够感知物体内部回路的魔术师,Berserker肯定是不会变成这样的。
“竟然会有这种事……”
虽然士郎与婚纱少女都属于「黑」之阵营,但他们并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黑」之狂战士的御主应该是千界树家的魔术师吧,她没办法像莫德雷德那样与自己成为同伴。
所以——
士郎看向依偎在自己怀里、表露毫无防备态度的少女狂战士,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要在这里处理掉她吗?在事情变得麻烦之前——
“爸爸?怎么了吗?”
“唔……没什么。”
士郎叹了口气,放弃了一闪而过的念头。
“话说,Berserk……”
“弗兰。”
“嗯,什么?”
“爸爸可以叫我弗兰。”
少女眨着闪闪发光的异色双瞳说道。
士郎嘴角抖动:“是、是吗……弗兰。”
“嗯!哎嘿嘿~”
又撒娇了好一会儿,婚纱少女终于松开了士郎的身体。
“爸爸,我要去追击敌人了。”
她一边说一边看向言峰神父逃走的方向。
出战前,弗兰肯斯坦的御主告诉他如果遇到逃跑的敌人,就去迎战其他地方的从者。
但是她却没有执行命令——
少女感觉让那个男人就这么逃走会很不妙。
那个白发褐肌、外表跟爸爸有些像的御主绝对是异常的……不,说起来,那家伙阅-yi诌林 留寺柳漆把弍(八)真的是御主吗?
以弗兰肯斯坦的直觉判断,那家伙搞不好……
“看来我们想法一样呢。”
士郎揉了揉弗兰肯斯坦的粉发。
“爸爸也觉得那个御主很可疑吗?”
“嗯。”
“那……我们一起去追击~”少女一脸恳求。
不想分开……
想要跟你一直在一起……
少女如同宝石一般的美丽异色瞳仿佛在这么说话。
唔,只要是男人就不可能拒绝那样的表情吧……
正当士郎准备点头应允时,沙条爱歌的声音在士郎脑海里响起。
「Saber,请立刻前往主战场,「黑」之枪兵使「红」之剑兵陷入苦战,情况非常危急。」
「什么?」
莫德雷德遇到麻烦了?
而且,她的对手是那个「黑」之枪兵——
根据狮子劫大叔的推测,千界树一族召唤的Lancer,极大概率是那个罗马尼亚的守护者,弗拉德三世。
若是在罗马尼亚这片土地上被召唤出来,将会是最高等级的实力,就算是全员一流的圆桌骑士恐怕也难以与之为敌。
爱歌补充道。
「已经确定了,对方的Lancer就是弗拉德三世……他从一开始就没有隐藏真名的打算,真是绝对的自信呢。」
「……我明白了,马上就会赶过去。」
士郎从爱歌那里获取了交战地的具体坐标。
接着,他转向身旁的〭栮》⊙栮鸸医(〡三〢)l〖ing把鸸婚纱少女。
“抱歉啊,弗兰……我还有事必须先走了。追击可疑人士的工作就交给你吧。”
“…………”
Berserker露出了非常复杂的表情。
在士郎思考着到底要如何安慰她才好的时候——
“呜……我明白了,我会加油的~”
虽然很悲伤、虽然很寂寞,但Berserker依然咬着嘴唇为士郎送行。
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毫无疑问是一种成长。
害怕孤独的人工生命体少女,不再因为得不到某样东西就破坏一切——
现在的她,可以为了自己珍视的对象而忍耐孤独了。
作为怪物诞生的弗兰克斯坦,在成为英灵之后,第一次获得了如同人类般的「成长」。
……
……
十五世纪中叶,强大不可一世的奥斯曼帝国消灭了衰微的东罗马帝国。
数年后,帝国进一步扩张,这次瞄准了瓦拉几亚公国。
帝国的军队是十五万,而弗拉德三世率领的瓦拉几亚军队仅有一万人马。
但因为他采取彻底的游击战与焦土战术,使奥斯曼帝国疲于奔命,加上让民众避难的关系,甚至放空首都迎战。
帝国的苏丹是被称作「征服者」,攻下拥有三道防壁的君士坦丁堡的穆罕默德二世。
以刚强勇猛闻名的奥斯曼缔造者,在抵达首都布加勒斯特时也不禁面色苍白。
无数桩子竖立于城堡周围。
被刺穿在桩子上的是曾经的战友、部下、队长——整整两万奥斯曼大军。
看到如此地狱光景的瞬间,同伴惨遭杀害的怒气已不知消失到何方。
奥斯曼帝国以往所做的恶行——掠夺、蹂躏、残杀,那都只是欲望加速之后的结果。
但这个不一样,想法本身就太不一样。
这简直是不把人当人看的做法,因为这些人「只是为了展示」而被贯穿……!
军队士气瞬间归零,穆罕默德二世在不得已之下只能退兵。
在退兵时,他留下这么一句话——
「我不怕任何人,但恶魔(吸血鬼)可不一样。」
对于任何冒犯领土的敌人,Lancer——弗兰德三世都会面不改色地,让其见识真正的地狱与恐惧。
如今,聚集在主战场上的龙牙兵数量超过了五百。
弗拉德三世手中没有任何武装,只是充满威严地驱策着青铜马前进。
对他来说,杂兵的数量毫无意义,但直接跳进一群杂兵之中也是匹夫之勇。
Lancer让铜铁马踢蹬大地,高高飞向空中,自己则张开双手朗声宣告:
“好了,践踏我国土的蛮族们啊!惩罚的时刻到了!
慈悲与愤怒将化为灼热的桩子贯穿你们!
为这永无止尽、真实无限的桩子绝望……并以自身之血润喉吧!
「极刑王(Kazikli Bey)」————!”
大地微微摇晃,龙牙兵们反射性往下看。
细长桩子瞬间从周遭一带召唤而出,接连朝天冲出贯穿它们。
草原沙沙地长出以桩子为树干、骨头为枝叶的树木。
转瞬之间,五百个龙牙兵全灭。
枪兵完全无视这一战果,只是将头扭向了另一侧。
“欧啦————————!”
缠绕赤红雷光的某人如同炮弹一般飞越战场,逼近了马背上的弗拉德三世。
“你是……哼,「红」之剑兵吗。”
莫德雷德觉得自己最近实在太走运了。
先是与父王重逢,然后今晚本来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却遇到了敌方的总大将。
总之,只要干掉这家伙就可以了吧!
莫德雷德娴熟地运用「魔力放出」,如同子弹一般弹射过去,瞬间拉近了百米的距离。
她高高举起自父王那儿继承的白银魔剑,朝Lancer头顶劈下去。
面对这次突然袭击,弗兰德三世只是动了动手指——
瞬间,无数的桩子自大地射出,刺向半空的叛逆骑士。
莫德雷德在空中释放魔力进行闪躲,但桩子仍旧像锁定了似的一而再、再而三地冒出。
“嘁……!”
莫德雷德魔剑一闪——
结果,从被斩落的桩子里,又有新的桩子射了出来。
看来,单纯的物理性破坏对这些桩子并没有意义。
既然如此,莫德雷德嘴角微微翘起。
“赤雷啊————”
如果这是一片桩子形成的浪潮,用名为自身的光芒吹散便可。
叛逆骑士将魔力全数灌入剑中,朝周围喷出血一般的红色雷光。
这是从父王那里借鉴得来的,「风王铁锤」的克拉伦特用法。
并非完全解放,也不需要暴露真名,而是将积蓄于剑刃的破坏性魔力压缩至极致后一齐释放——
席卷而来的桩子被尽数扫灭。
莫德雷德刚松了一口气。
“真是高涨的魔力啊,虽然有着年轻少女的外貌,想必是赫赫有名的战士吧。”
Lancer的声音从后方接近了。
他不再赤手空拳,而是握住了一柄长枪。
“这是偷袭的回敬。”
这么说着的Lancer,朝莫德雷德后脑勺刺了过去。
连续两次魔力放出再加上一次宝具的半解放,莫德雷德纵然有着超越人类的魔力也跟不上回转,身体已经做不到紧急回避。
然而就在枪尖切开少女几缕金发,就要贯穿脑袋的时候——
莫德雷德身上的甲胄开始变形,头盔包裹住她的脑袋,挡住了来自背后的致命一击。
这是莫德雷德持有的另一项宝具,「隐藏不贞的头盔(Secret of Pedigree)」。
由母亲妖精妃摩根制作的这件宝具,除了能够隐蔽她的情报以外,还拥有非常出众的防御力。
值得一提的是,这并非莫德雷德自带的头盔。
她原来的头盔在前天晚上被士郎一剑打烂,现在装备的是从士郎的宝物库(灵基)上扒下来的。
“……!”
虽然避免了被杀,但莫德雷德还是被一枪戳飞,摔落在地上。
本土作战的弗拉德三世全体数值都上升了一个等级,即便对手是神代的圆桌骑士也能凭力量压制。
「红」之剑兵以谈不上任何优雅的动作落地,接着立刻抬头瞪向安然骑在马上的弗兰德三世。
“这不屈不挠的叛逆眼神……原来如此,你与「红」之狂战士十分相似呢。”
瓦拉几亚大公冷酷地俯瞰着少女,直面从那异型头盔里射出的目光。
“虽说余并不打算放过既是异教徒又是侵略者的你,不过——
「红」之剑兵啊,余可以格外开恩,原谅你对王的不敬。
如何,要归入余的麾下吗?”
顷刻间,混杂着杀意的暴怒席卷了整个荒原战场。
“再说类似的蠢话就宰了你。”
莫德雷德沉声说道。
这高涨的杀气正是她用灵魂作出的回答——
少女愿意效忠的王,过去、现在、未来都只有一位,仅有一位。
“真是遗憾……嗯,既然如此,那就死吧。”
「黑」之枪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当他举起右手,杀意便从莫德雷德立足的大地涌出。
刚才的桩子不过是用来示威的九牛一毛,罗马尼亚的最强守护者开始动真格屠杀敌人。
“来吧,试着向余展示你的叛逆吧——”
下个瞬间,超出之前十倍的桩子已逼近红色剑士的眼前。
“唔!”
莫德雷德虽然勉强反应并用「魔力放出」完成闪避,但接着又从不同方向袭来桩子。
“只有这种程度吗,「红」之剑兵……看来余没有将你收入麾下是正确的判断呢。”
数百、数千甚至超过一万的桩子射了出来。
莫德雷德拥有在圆桌骑士中也堪称顶级的反应与直觉。
她的武艺无法与超一流的骑士相比,让她在不列颠立足的是与生俱来的战斗感觉。
然而即便是天生的剑士莫德雷德,在面对这异常数量的桩子时也逐渐狼狈起来。
虽然靠着直觉勉强持续防御闪躲,但终究无法全部抵挡,桩子开始不断在那具铠甲上积累创伤。
这到底是个什么数量啊……这个怪物!
莫德雷德并不认为这是Lancer的实力,他一定暗中搞了什么鬼。
同时,在少女脑海中,浮现出生前与父王模拟战的记忆。
能够投影出无限之剑的那位王——
咕!跟父王相比,这些破桩子根本就不算什么!!!
莫德雷德大喝一声,挥出魔剑,可是——
伴随着脆响,「红」之剑兵身上的甲胄破碎。
洪水一般汹涌的桩子终于突破防御,贯穿了少女身体。
鲜血喷涌。
左肩、右小臂、右大腿、侧腹部,这四处被贯入了桩子。
特别是腿部的伤势格外严重,莫德雷德不得不屈辱地单膝跪地。
这还是叛逆骑士第一次在消耗战中败北。
唯有魔力量与韧性,是她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啊……
“可恶……!”
「黑」之枪兵的桩子近乎无穷无尽,不——
并非近乎,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无限。
这是因为Lancer所使用的魔力,不是从御主……是被当成电池的人工生命体们身上榨取来的。
只要千界树一族储备的人造人还没有耗尽,Lancer的魔力就永远不会耗尽。
也就是说,这片半径一公里的战场等于被他充满恶意的两万枚桩子填满。
根本不可能赢。
莫德雷德试图以一己之力挑战支配土地、坐拥国家的王,当然不可能取胜。
“到此为止了,「红」之剑兵——”
Lancer骑在马背上,至今为止甚至都没有流下一滴汗。
“作为对你这份叛逆精神的敬意,就由余亲手斩下你的首级吧。”
他策马来到莫德雷德面前,高举起了手中的处刑长枪——
忽然间,赤红的魔力奔流连接了天与地。
弗兰德三世瞪圆双眼,大吃一惊。
“竟然还藏着这么多的余力……不,是「令咒」的强化吗!?”
他胯下的青铜马并非生物,却也在这压倒性的气势面前受惊而扬起前蹄。
“给我去死吧!你这臭屁的王!!”
莫德雷德抓住了这个机会,她就像是完全不受贯穿身体的桩子影响一般跳起。
狮子劫界离的「令咒」仅仅强化了她的魔力,能够迅速做出反应则依靠莫德雷德自己的「战斗续行」。
“喝啊啊啊啊啊啊!”
卷挟着真红的闪光,叛逆骑士朝「黑」之枪兵挥出了灌注所有魔力的一剑——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直感」启动了。
某种莫名的恐惧迅速笼罩了少女,让她的行动迟滞下来。
直觉告诉莫德雷德,这一次的攻击在自己察觉到之前就已经结束了——
是枪尖戳中我后脑勺的时候吗!?
“喔?真叫人吃惊……居然能意识到这种地步吗?
你果然是天生的战士——但是已经晚了。”
Lancer的话音刚落,某种东西在莫德雷德体内猛烈膨胀。
坚硬、锐利且冰冷得可怕的这个东西是——
“咕呜!”
莫德雷德口吐鲜血。
深红的甲胄彻底炸裂,数根桩子从她胸腔破体而出,喷涌着鲜血重重摔回地面。
弗拉德三世的宝具,极刑王(Kazikli Bey)。
让大量桩子凭空出现,穿刺敌人的宝具。
然而,这件宝具的真相并非桩子本身,而是「穿刺」之概念。
搭配另一个技能「护国鬼将」——
通过事先得到地脉,弗拉德三世将特定的范围当成“自己的领土”。
最终成就的便是「极刑王」的最终形态:「在任何地方都能贯穿而出的桩子」。
“该死的……”
莫德雷德在血泊里爬行着。
她的身体已经没有一处完整,手脚、身体到处都贯穿了桩子。
虽然一支桩子的威力很低,但只要挨了一击就会暂时附加「贯穿」造成的持续伤害。
加上只要枪头刺中一次,甚至会从敌人体内产生桩子加以贯穿。
莫德雷德在开战之初就被Lancer刺中了后脑勺,正是那是埋下的祸根。
一旦变成这样就无力回天,只能痛苦挣扎直到断气为止。
“咕……唔……”
父王赠与她的爱剑「克拉伦特」就掉落在一米之外的地上。
生前,莫德雷德曾经在与莉莉的对决中被圣枪伦戈尼米亚德烧穿了内脏。
即便那样,她也没有立刻死去。
现在,这份生命力驱动着她重新握住爱剑。
不想输……
不能输……
父王就在这片战场的某个地方……
我才不要在这种地方轻易结束……
莫德雷德咬紧了后槽牙。
父王他……
直到最后都没有承认我……
这样的结局,我不要————
“已经够了。”
在莫德雷德即将触碰到「克拉伦特」之前,另一只手抢先捡了起来。
有什么人——
一边将黄金的剑鞘放入莫德雷德体内,一边握紧了掉落在地的白银王剑。
“你已经十分努力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小莫。”
士郎宠溺地拍了拍少女脑袋,接着起身直面「黑」之枪兵。
“我家小鬼承蒙你照顾了呐,Lancer……”
父王……!?
莫德雷德瞪圆了双眼。
注视着士郎的背影,她感受到了一股静谧的怒火正在燃烧。
“这是王的慈悲。
来——挑选一个桩子挂上你的尸体吧,吸血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