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148 两仪式
从妖精国归来的士郎 · 角宿一 · 4,188 字
混沌的空气在雨宫邸的客厅里流动着。
爱丽丝菲尔和藤村大河,苍崎青子和久远寺有珠,她们之间的虚空中仿佛又不断噼啪作响的静电。
“等……等一下,大家先冷静一点!”
士郎汗流浃背,试图解开误会。
青子和有珠这次造访冬木,其实只是特地来跟士郎的家人们打个招呼罢了。
毕竟她们也受了士郎不少照顾七児傘磷(四)酒旗彡罒群/撩,专程登门道谢也很正常。
“对……对吧?青子,有珠?”
士郎用手肘推了推青子。
青色的魔法使露出假惺惺的狡黠笑容:“没错,这次只是来打个招呼,顺便说明一下我们跟士郎的关系而已……
绝对没有「宣誓主权」又或者「宣战踢馆」之类的意思喔?”
士郎:“…………”
就连藤姐都从她的话语中感受了浓厚的挑衅意味。
“什么?你想开战吗!那就奉陪到底吧!赌上士郎的所有权,与我一对一决斗!”
藤村大河一边像是找茬的小混混一样弹卷舌,一边从桌子底下抽出了「虎竹刀」。
“不用把那种东西拿出来对着客人,弟子零号。”
“师匠!?”
爱丽丝菲尔抬起手,制止了藤村大河的挑衅行为。
“我明白了,姑且不论二位说的是真是假,但是二位并不打算在这里住下……对吧?”
有珠轻轻地点了点头。
先不说到底有没有踢馆的意思,她和青子确实没有在雨宫邸住下的打算。
爱丽丝菲尔道:“好。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等等,师匠!这样真的可以吗?士郎要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坏女人们拐走了哎!我无法认同!”
银发的人造人抚摸着脸颊,笑眯眯地说:“士郎再过几个月就要读初中了。
已经不是我们可以随便对他的人际交⒉jiu鳍柳究翼掺扒6往指手画脚的年纪了呢……
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么做只会招致他的厌恶而已。”
“爱丽……我怎么会讨厌你和藤姐呢……”
士郎试图发言,但是被彻底无视了。
爱丽丝菲尔的生气程度远远超出她表现出来的样子,士郎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冰冷的她。
藤村大河泪眼汪汪:“怎么这样……士郎他才12岁而已啊,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他被坏女人们玩弄吗?”
“说的也是……这样确实说不过去。”
爱丽丝菲尔目光锐利地扫过青子和有珠的脸。
“其实我也是,很不放心将士郎交给你们两位呢……能不能证明一下你们的决心呢。
顺便一提,雨宫家的家训是「力量就是一切!」,在家庭成员发生矛盾的时候都是用通过战斗解决的。”
士郎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野蛮的家训,我家什么时候变成用拳头决定话语权的非洲鬣狗社会了?
“……”
青子跟有珠互相对视了一眼,二人心领神会。
“也就是说,只要赢过你们就可以了吧?”
场景转换到了雨宫邸的道场。
一边是手持竹刀的藤村大河,另一边则是赤手空拳的苍崎青子。
规则是「禁止攻击眼睛,禁止使用魔术,除此以外一切都可以」的无差别格斗。
爱丽丝菲尔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她深知藤村大河的剑道段位,虽然只有18岁,但她已经是可以轻松问鼎成人级别全国冠军的水平。
更重要的是——
“士郎,你知道「剑道三倍段」的说法吗?”
爱丽丝菲尔翘着嘴角,说出她在几天前在电视综艺上看到知识:
“意思是要想对付三段的剑道高手,就至少需要派出其他空手武道相当于九段的达人才行。
使用武器和不使用武器战斗的差距就是如此之大——
毕竟,持械和空手之间存在着一堵高……”
“啪……!”
道馆里传出一声炸响。
藤村大河手中的「虎竹刀」正面撞上了青子的踢击,瞬间断裂化作了无数的碎片。
“…………咦?”
爱丽丝菲尔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事先就已经想好了,藤村大河不可能会输——万一输了,她也可以指责对方使用魔术作弊,然后将青子和有珠赶出去。
但是。
青子并没有使用魔力,她仅仅只是靠着格斗技就踢碎了坚韧的竹刀。
“这样你就认同了吗?”
第五魔法使单手叉腰,转向了银发人造人这边——
“…………”
爱丽丝菲尔面色狼狈。
“还、还没完!要赢过我才行,否则是绝对不会把士郎交给你们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指向了同样站在道医令y$i/弃i逝呜揪}④⑼⒏场边上的久远寺有珠——
跟一看就知道很强的青子不同,这边非常柔弱,看上去好像随时都会贫血倒下的样子。
爱丽丝菲尔心想,而且我也从来没有说过是「单挑」啊?
这边还有莉洁莉特跟塞拉呢。
于是,第二场战斗在雨宫邸的庭院里展开。
结果可想而知。
25岁的久远寺有珠——
第一魔法使连手指都没有动,就用魔眼瞬秒了爱丽丝菲尔和她的两位人造人女仆。
就这样,士郎与青子、有珠的交往获得了许可。
……
……
不久后,士郎升入了穗群原学园中学部。
成为初中生的生活跟以前也没有太大分别。
士郎每个月都会去一趟三咲找青子和有珠,三个人在洋馆里度过一个周末。
爱丽丝菲尔跟藤村大河依然还在敌视着她们,但是除了偶尔在士郎耳边说坏话以外,也没有做过什么实际的妨害。
另一方面,雨宫邸也是将近十年的房子了。
光是日常维护和土地税费就需要花不少钱,靠雷画老爷子给的零花钱难以为继,所以士郎找了一份兼职。
雇主是一家名叫「伽蓝之堂」的可疑建筑设计公司,老板的名字叫做苍崎橙子。
起初,青子和有珠强烈反对士郎在橙子手下工作。
士郎自己也有所顾虑,但是没办法——
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跟名下拥有好几个公司的苍崎橙子相比,青子和有珠在社会层面完全就是loser。
一个是自称「旅行的魔法使」的无业游民,另一个是写作「现代魔女」读作「家里蹲」的宅女。
“士郎,你现在应该明白了洱灵22意@〉〕 ⒊⊙拔爾〾〻吧?什么才是优秀女人的标准~♡”(橙子)
“等、等一下!决定女人价值的可不仅仅是赚钱能力啊!”(青子)
“咕……如果我能得到久远寺集团的继承权……”(有珠)
就这样,士郎成为了「伽蓝之堂·冬木分社」的唯一员工。
……
……
五月份的某个下午,士郎从苍崎橙子那里听说了两仪式这么一号人物。
依照她的描述,两仪式两年前遭遇车祸后即陷入昏睡,尽管仍维持生命活动,却没有苏醒的希望。
不仅如此,据说她的肉体也停止了成长。
一开始,橙子并不相信「明明有生命活动却停止成长」这种荒唐事是真的。
但是在稍微介入调查之后,她发现了一些异常的端倪,这其中还有更深的隐情。
“首先她的姓氏是两仪。”
“两仪怎么了吗?”
“这是日本古老的退魔一族的名字。”
“什么是「退魔」?”
“要从这边开始解释吗……”
电话另一端的橙子无奈地扶住额头,开始了说明。
在日本,自古以来就有着名为退魔四家的四个姓氏——
浅神、巫净、两仪、七夜,他们是混血的天敌,世世代代以‘祓除魔物’为业。
随着时代的前进,退魔四家原有的业务变得不再被需要,也因此迅速地衰退了。
只有两仪家因为还有着“狩魔”之外的业务,靠着更换主营业务而得以残存下来。
士郎恍然大悟:“我懂了,就是像苍崎家那样的豪族地主嘛?
每到世代更替、权力交接的时候,家里就会火药味满满地手足相残的那种。”
橙子嘴角抽搐:“士郎,有没有人说过你其实很毒舌?”
她继续说明。
两仪式发生车祸意外,正是在她被两仪家正是选定为继承人之后不久。
这真的只是单纯的巧合吗?
“不仅如此,她所在那间医院也有大问题。
有人在那边进行过铺设结界的前置工作,看来有除了我之外的魔术师介入。
张设在那间医院的结界相当精巧,甚至连我一开始都没发觉。
我的旧识之中有个架设结界的高手,对方应该和那家伙有同等实力……
不过,设置结界的那家伙目的应该不是两仪式。”
“是什么类型的结界?”士郎问。
橙子道:“这就是整个事件中最为不可思议的地方了。
通常来说,结界在现代社会往往都是用来避人耳目的东西——
「没有理由来访者,就无法察觉此地」像是这样的暗示才是常识。
但那家医院被设置的结界却正好相反,并非「对外」而是「对内」。
简单地说,无论院内发生任何事都不会有人发觉。即使深夜有哪间病房传出惨叫声,也不会有任何人惊醒。”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其实是伪装成医院的生化实验室吗?”
“你漫画看多了。”
橙子道:“事实上,我正好代理别人的职务,要到那间医院工作几天。
他们招聘我担任医院的心理治疗师,但是很不凑巧,从明天开始我就要离开日本一阵子。
士郎,下个礼拜的黄金周你应该有时间吧?”
“我想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会让初中生兼职的医院。”
“这种事只要用魔术搞定好了,暗示也好什么也好……你就作为我的代理跑一趟吧。”
橙子不以为然地说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我等下还要赶飞机。
医院的具体地址,等我到了机场再发邮件给你。”
士郎不假思索地打算拒绝,他已经答应慎二这个黄金周要跟他出去玩。
“对了忘记跟你说了,那个叫做两仪式的女孩前几天苏醒了……怎么样,有没有稍微来了兴致?”
橙子虽然不清楚士郎在妖精国的经历,但她知道士郎对于永生有着某种执念。
然后,现在有一个「时间停滞」的人类样本出现了。
“知道了,我会安排行程。”
抱歉啊,慎二,士郎在心中道歉。
在橙子打算挂断电话之前,士郎问了她最后一个问题。
“你认识的那个结界高手是谁?”
电话另一头的人偶使沉默一会后,开口道。
“说到结界,这原本就是来自佛教的概念。
用来隔绝外界与圣域的屏障,不知从何时开始变成了魔术师护身之术的总称。
所以说到张设结界的专家,自然就是和尚咯。”
……
……
少女注视着眼前的虚无。
虽然起初认为自己是在做梦,但是很快她就意识到——
自己不是睡着了,而是已经死去了的事实。
少女漂浮在无光无声的海洋之中。
一具名叫两仪式的人偶浑身赤倮、毫无遮掩地逐渐沉没。
在空无一物,甚至连「无」这个概念也无法存在的世界里,她的身躯逐渐下沉。
她瞪大双眼,观测着眼前的「空」。
2⑨奇溜⑼yi掺捌熘玥——衣 然后她理解了。
这就是死亡。
这里就是死亡。
一个唯有死者才能抵达的世界,活人无法观测的世界。
然而,却只有她还活着——
少女快要发狂了。
两年以来,她在这里触摸着死亡。
……
……
清晨,两仪式在逐渐变得嘈杂的病房内醒来。
果然还是想不起来以前发生过的事。
虽然记得自己的名字、父母和哥哥的名字,记得直到17岁为止的全部人生经历——
但长达两年的记忆空白仿佛切断了少女的人生,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不久之后,医生前来看诊。
虽然医生的语气很温柔,但两仪式能够敏锐地察觉到他话语中的责备与不满。
毕竟就在昨天,两仪式试图戳穿自己的双眼。
被发现之后进行了紧急包扎,才没有酿成悲剧。
医生询问了很久,两仪式也没有说明这么做的缘由,会感到不满也很正常吧。
“看来两仪小姐已恢复冷静,我就不派护士看守了。
若有什么需要请按枕边的叫人铃,隔壁房间有护士待命。”
医生简单地说明了一些情况以后,单方面宣布今天的诊察结束。
在离开前,他似乎想起什么,补上最后一句话。
“对了,从明天起会有位心理治疗师过来,请跟他轻松地谈谈吧。
对现在的你来说,交谈是恢复不可或缺的一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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