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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节

第一卷:090 远坂时臣追悔莫及

从妖精国归来的士郎 · 角宿一 · 4,154 字

  「Master……Master……」

  「Master!!」

  “……啊。”

  士郎恍惚地应了一声,从黄昏之岛的遥远回忆中惊醒。

  他下意识转向窗外,发现天已经快要黑下来,自己则是坐在停靠终点站的无人巴士上。

  「真是的,Master你在发什么呆啊?」

  阿瓦隆女士幽幽道:「振作一点呀,如果被其他御主看到你现在这幅样子,我可是会觉得超丢脸的~」

  「在觉得丢脸之前,不是应该先担心我的性命吗?」

  「呵呵,有些无法想象Master被干掉的样子呢。」

  「我在你心中究竟是怎样的形象啊?」

  士郎走下巴士,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随后他若有所思地望向夜空中的月亮,喃喃地开了口。

  “呐……阿瓦隆大姐姐。”

  “什么?”

  “你是真实存在的吗?”

  “哈啊?说什么蠢话呢!这孩子,难道在巴士上打瞌睡的时候撞坏脑袋了吗,真可怜……”

  “我只是在想啊,除了我以外谁都不知道你的存在,不是吗?”

  阿瓦隆女士从未在士郎以外的人面前显露过行迹。

  即便她解除灵体化,别人……比如藤村大河也看不见她的存在。

  据阿瓦隆女士解释说这是最高位(A+)的「幻术」,士郎也一度接受了这个设定。

  但现在回想起来,真的是这么回事吗?

  别人看不到她,真的是因为她使用了「幻术」?

  “那、那是因为我有无法说出口的难言之隐,不能随便现身……”

  “该不会你只是我臆想出来的存在吧?”

  士郎打断她的话语,直接说出了内心所想。

  “阿瓦隆大姐姐的样子也好,身上的香气也好,就连触感也是一样……

  这些全部都可以解释为大脑产生的神经电流,究竟要怎么才能证明你是真实存在的呢?”

  “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是假的?你忘记是谁给你施加的强化魔术了吗。

  没有人家,你能够做到那些事吗,能够与从者战斗吗?”

  面对女魔术师的质问,红发少年望着身边的虚空说道。

  “因为这是我的梦境,所以我想变得多强就可以有多强吧。”

  “…………啊??”

  刚才坐巴士的时候,士郎梦见了过去的情景。

  不列颠的天空、大地、树木、鲜花以及曾经的伙伴,甚至就连「混沌之刃」砍中妖精的手感也……

  全都是那么的真实。

  然后醒来时,士郎发觉了一个此前从未想到过的问题。

  刚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曾使用投影魔术确定妖精国的经历是真实而不是梦境。

  但是,是不是搞错了呢?

  把棋盘反转一下吧。

  也许……这边的世界(冬木)才是一个「梦境」呢?

  这里的一切。

  深山町与新都、圣杯战争与英灵……搞不好全都是士郎临死前的幻想。

  “……”

  女魔术师沉默了。

  几秒后,她现出真身。

  被五彩缤纷的鲜花缠绕的绝世美女,简直就是梦幻泡影这个词语的具现,不论是谁应该被她夺走目光——

  然而,从士郎身边经过的路人行色匆匆,谁也没有把阿瓦隆女士放在眼里。

  就算这里没有其他知晓圣杯战争存在的人物,阿瓦隆女士也履行着她与士郎的约定,只让士郎一个人看到她的存在。

  “我是真实存在的喔,Master。”

  阿瓦隆女士罕见地露出认真表情。

  “Master的认知也好,Master的记忆也好,全部都是真实的存在……

  就像明明我是个可疑至极的女人,Master你也给予我信任一样——

  遵从内心,相信你所相信的一切吧。”

  “嗯,说的也是。”

  士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呵呵,Master想通啦?表情也变得有点样子了。”

  “没有,只是把内心疑问说出来之后,心情舒畅了很多。”

  阿瓦隆女士闷闷不乐地重新灵体化:“嘁……我还以为Master被我说服了呢。”

  “被你说服……就算世界末日,这种事情也不会发生。”

  士郎道:“好,犹豫的时间就到此为止吧,接下来要重新准备战斗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圣杯战争的真相,也差不多该考虑如何应对了。

  果然,卫宫切嗣的理想我无法认同——

  牺牲一个人来拯救更多的人,我不想这么做。”

  少年脑海里浮现出被当做祭品的红发妖精的笑容,他郑重说道。

  “不论是爱丽丝菲尔还是60亿人,我都想要拯救……是不是有些贪心?”

  阿瓦隆女士用温柔的声音回答道:“确实很贪心,但这才像是Master会做的事。

  放心吧,不论前方是怎样的地狱,这一次我都会奉陪到底。”

  “这一次?”

  “还请不要在意细节……Master。”

  “嗯。”

  在士郎前方出现了一座日式大宅,论规模完全不输给雨宫邸。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宅邸门口伫立着一名男性和一位幼女。

  拥有绅士外表的男子半蹲着,伸手抚摸面前幼女的头发。

  幼小少女任由大手在头上摩娑,却没有露出高兴或幸福的表情,而是用一双黝黑明亮的瞳眸注视着男人。

  在她眼中看不到一丝不安与迷惑,有的只是无限的尊崇与信赖。

  远坂时臣和远坂凛的父女互动让士郎愣住了。

  因为在他的认知中,远坂时臣是那种不会对子女投入太多感情的冷酷魔术师,是那种绝不会抚摸女儿头发的严肃型父亲。

  就在这时——

  远坂凛:“……啊!!!”

  士郎:“……”

  凛和士郎的目光对上了。

  远坂时臣顺着女儿的目光看过去,很快也发现了红发少年。

  圣杯战争的两名魔术师,就在这样尴尬的情况下不期而遇了。

  针对禅城家的敌袭……!?

  远坂时臣的眼底一瞬间闪过慌张,考虑到凛就在身边,他立刻在手中召唤出魔术礼装——一柄镶嵌巨大红宝石的手杖。

  魔术师表情窘迫地将女儿护在身后,甚至考虑要用宝贵的令咒唤来Archer,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打消了。

  不对,他只是碰巧路过的。

  男人收起魔术礼装,恢复了优雅的仪态和气度。

  “你是……借宿在间桐家的士郎君。”他开口问候。

  士郎伸出手指,故作震惊地大喊:“啊,是住在山上的大叔!”

  “你说谁是住在山上的大叔啊!!!”

  远坂凛怒气冲冲地跑了过来,双手叉腰道:“雨宫!不准你随便侮辱我的父亲!”

  “出现了!住在山上的双马尾暴力女!”

  “你说谁是暴力女啊啊啊啊啊啊啊~!!”

  “凛……!?”

  远坂时臣目瞪口呆。

  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时候认识雨宫士郎的?

  不,他们是同龄人所以就算认识也不奇怪吧?

  啊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看着正在吵架的凛和士郎,时臣突然恍然大悟。

  他理解到自己作为一个父亲有多么失责,对于女儿的一切都毫无所知。

  同时,即便作为一个参加圣杯战争的魔术师也无比失败。

  他绞尽脑汁想要获得士郎的情报,却只是停留于魔术层面,从未想过去了解对方的人际关系。

  这就是,从昨天晚上起就开始在心中盘旋的不安的真相吧。

 硫艺鳍 意⑵爸师si芭 这次的圣杯战争,我恐怕很难赢到最后了。

  刚刚召唤到Archer时,那自信到近乎傲慢的远坂时臣已经哪里都不复存在了。

  “父亲……?”

  凛眨了眨眼睛,远坂时臣表情凝重地走了过来。

  身为将要奔赴死地的前任家主,男人只有一句话还没对高贵的远坂家嫡子说。

  “凛,圣杯总有一天会出现,得到圣杯就是远坂家的义务。

  更重要的是如果身为魔术师,那更是一条无可避免的路。”

  “我知道了,父亲。”

  少女毫不犹豫地点头,她的眼神让时臣心中充满骄傲。

  就连从前他继承家主之位的时候都没感受过这么充实的荣誉感。

  接着,远坂时臣转向士郎:“壹灵1⒎|死焐究咝久坝_阅-^漪这是不情之请,士郎君。

  如果我有什么意外……凛和樱就拜托你了。”

  “父……父亲!您在说什么呢!”

  远坂凛瞪大了颤抖的双眼。

  她不敢相信这是父亲会说出的话。

  完美的、伟大的、优雅的父亲,竟然说出这么泄气的话语……这不是现实!

  少女逃避现实一般跑进屋子。

  目送女儿背影的远坂时臣叹了口气。

  他朝士郎点点头,便准备转身离去。

  “时臣叔叔,我有话想对你说。”

  士郎叫住了魔术师。

  ……

  ……

  虽然有些对不住老爷子(卫宫切嗣),但士郎还是决定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远坂时臣。

  促使他做出这种决定的是刚才父亲抚摸女儿头发的那一幕。

  士郎意识到远坂时臣也是有血有肉的父亲、丈夫。

  这样的他是有合作、拉拢的价值的。

  花费半个小时时间,士郎述了从卫宫切嗣那里听来的圣杯战争真相。

  大圣杯已经在上一次的大战中被污染。

  即将在冬木显现的既不是万能的许愿机,也不是通往根源的通道,而是足以毁灭世界的「终末装置」。

  当然,他隐瞒了只要杀掉爱丽丝菲尔就能轻松通关的事实,这是士郎的一点小小私心。

  “怎么……可能……”

  远坂时臣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会有这种反应也很正常,士郎听切嗣说的时候也非常震惊。

  但是「圣杯污染说」没有任何矛盾,就算远坂时臣绞尽脑汁想要找出漏洞也没有收获。

  “所以……你希望我放弃圣杯战争?”

  “没错”,士郎点点头,“理解的很快真是帮大忙了。”

  “……”

  远坂时臣脸上的从容消失了。

  为第四次圣杯战争的胜利而努力,赌上自己的一切——这个男人从出生时起就是这样被教育的。

  可以说,四十多年的前半生都是为了让大圣杯借由远坂之手显现,抵达朝思暮想的根源之涡。

  现在你告诉他,你的前半生其实毫无意义?

  远坂时臣破防了。

  最后,他像是《金田一少年事件簿》里的犯人一样,伫立在黄昏下大吼道:“证据呢?让我看看你的证据啊!”

  “你明明很清楚这就是真相。”士郎脸色冷峻道。

  “不……不对!这不是真相!”

  远坂时臣后退了好几步:“我明白了,你其实很害怕Archer吧!

  你知道自己赢不了Archer,所以才编造了这种荒唐的谎言,想要让我放弃圣杯!”

  无用功吗……

  士郎摇了摇头:果然想要说服他不太可能呢。

  “明白了,刚才的话就当做我没有说过吧。”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远坂时臣咬牙切齿。

  “下次见面就是敌人了。”士郎道。

  远坂时臣道:“啊啊,念在凛的份上,我会向吉尔伽美什王恳求留你一条性命的——

  士郎君,希望你不要再随便做出激怒王的行为了。”

  士郎不置可否,他果然和远坂时臣合不来。

  就在这时,突然想到了什么。

  既然你不肯跟我合作,那就别怪我搞你心态了。

  士郎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呐,时臣叔叔,你难道就不在意小樱现在过得怎么样吗?”

  “?”

  远坂时臣不知道士郎为什么提到间桐樱,狐疑答道。

  “樱已经是间桐家的女儿,她的近况不是我能够随意过问的。”

  “哼,还真是个冷血的父亲呢。”

  士郎冷笑道:“明明流淌着自己的血脉,明明是自己女儿的妹妹,却大言不惭地说不再是自己的女儿。”

  远坂时臣额头抽搐,反驳道:“我也不指望你能够理解,我把小樱送到间桐家,是为了让她获得幸福。”

  “幸福?”

  少年脸上的嘲讽之意更加浓郁。

  这让远坂时臣既不爽,同时又生出某种怪异感以及……不详的预感。

  “樱……小樱她到底怎么了?你想说什么就快说!”男人焦急地质问。

  只见少年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正方形的仪器。

  就算是对现代文明不屑一顾的远坂时臣,也知道那是叫做录音笔的玩意。

  士郎带着施虐的表情按下开关。

  随后,传来了一个远坂时臣无比熟悉的少女声音。

  「爷、爷爷,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些虫子是什么?」

  间桐樱声音里流露的恐惧与不安,如同一颗子弹打进了远坂时臣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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