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109、留住
北风哽咽 · 佚名 · 2,342 字
第二天许韫去了关押所。
不宽敞的房间里,许韫和打人者相对而坐。
“我前不久去看过你的母亲。”
“你什么意思?”
男人一下警惕起来。
“她是一个很伟大的女人,一个人辛苦苦将两个孩子拉扯长大,让同为女性的我由衷敬佩。想想你母亲,本该是苦尽甘来,颐享天年的年纪,不想自己的女儿嫁人不淑,辛辛苦苦培养的儿子也成了祸害人民的毒瘤,你让这个质朴一生的老人,老了还不能休停,还要为儿女操心。”
“你是在威胁我?”
男人头上青筋显现!极力隐忍心中的怒火,而后嘴角勾起讥讽的笑意。
“律师也会徇私包弊?”
许韫却显得淡然,她坐在对面,昂首挺胸。
“我包庇了谁?我谁都不会包庇,倒是你,与其弯弯绕绕不如好好权衡利弊。”
男人心气起伏,反观许韫气定神闲,男人嘴角抽了又抽,最后选择坐了下来。
“你想我怎么做?”
“我要承认你故意伤人,主动交代当初那场车祸,不过法庭之上和媒体面前什么该透露什么不该透露你应该明白。之后我会向法院申请,你坦白和协助破案有功,尽量减轻你的刑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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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刚处理完,许韫就被一个电话叫到了医院,其实是她实在被贺清诩缠烦了。
她走到病房门口,正碰上护工从里面出来,等许韫进去,看到的就是贺清栩光着上半身坐在床边的情景。
许韫猝不及防被冲击到。
“你干嘛?”
贺情栩是背着许蕴的,听到许韫的声音他转过头来解释。
“擦身体。”
“那你擦完不赶紧把衣服穿起来?”
许韫瞪去他一眼,没好气道。
“没擦完。”
贺情栩慢悠悠的回应,声音放低。
许韫有些疑惑,她微微迟疑的指着身后的方向。
“没擦完?那他怎么走了?”
“他突然家里出了事。”
贺清栩表现的漠然,事实是扯着瞎话,面部红心不跳。
“那你怎么弄?”
“你帮我,我背上还擦了。”
“我?我帮你去叫护士。”
许韫觉得离谱,转头要出去叫护士,被贺清栩拉住。
“护士们很忙的,而且我的身体被别的女人碰。”
“啊?”
许韫听得目瞪口呆。
“你不是说要照顾我到出院,我的眼睛————”
许韫听得头疼,端起脸盆转身去了洗手间。
贺清诩心满意足的弯了弯嘴角,没多久,许韫就端盆走了出来。
贺清栩的肤色偏白,紧实的后背让他却并不显羸弱,肩胛骨开展,机理线条随着他每一次呼吸起伏,只是脊背沿腰际向下,一路还有些淤青。
许韫转过眼,将毛巾打湿后拧干,背对的角度让许韫没看到男人嘴角嘴角的得意,不过男人下一秒就乐极生悲,“嘶”的轻呼出声。
“痛?不好意思,没给人擦过,忍着点吧。”
贺情诩却还能笑着,咬着呀摇了摇头。
“没事。”
不过背脊上的轻颤暴露了他,许韫暗笑,手里的力道还是放轻了几份。
她似乎离他很近,有呼吸落在他的后颈,像是被烫到,贺清栩的手不自觉攥紧衣角,喉头滚动了两下。
“许韫,后天我得出席一个晚会,是一个相熟的伯父的生日。”
许韫反应平平,并没有回应。
贺清栩嘴角动了动,顿了一会还是开了口,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
接着马上说着理由。
“我知道的,我现在眼不能视手不能动,要是没有一个相熟的女伴在身边,还挺不方便的,想了想你挺合适。”
许韫擦背的动作骤然停了下来,她皱着眉,像是极力隐忍着。
贺清诩没听到动静,便转过身来。
“你放心,昱哥还有今晖他们不会在,你只需要在我身边当我的眼睛,顺便帮我挡去一些女人的骚扰——”
“贺情栩,我们的关系没你想的那么好,你以为你拉了我一下,我们之前的种种就烟消云散了?我不想被困在过去,所以才会心平气和的和你说话,但这不代表你给我带来的伤害不存在了,你懂吗?”
许韫呼出一口气,瞥开头。
“我帮你?我凭什么帮你?在你身边的每一秒我都觉得……沉重、难受。”
像是撕开曾经的伤痛,许韫有些难以平静。她是好不容易才强迫自己这样,好不容易才做到这样,她不想被过往拖住脚步,偏离自己要走的路。
“我知道,对不起。”
他感受到她的情绪,有些不知所措。
“你不知道!”
许韫突然站起,想伸手扶额下一秒又无措的停在空中,觉得无奈又不可理喻。
“当你的女伴,和你到那种场合去,去给他们品头论足?贺清诩,我为什么要这样?我和你什么关系?”
她似乎有些生气,有些语无伦次。
“你知道如果我和你一起出席了那种场合,代表什么吗?”
“贺清诩,我会被你吞没掉我的主体。我所有的一切,我的成就,我的努力都会因为站在你身边而没有意义!他们会以为我是谁?你贺清诩的女伴,你贺清诩的新欢!至于许韫,谁会在意?他们只会觉得许韫是个花瓶,许韫的一切都是由你得来的。”
许韫生气,不止是因为贺清诩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态度,更是他想当然的,就因为一个他需要的理由就可以让一个女人接受所有人的凝视,和他参加宴会的做法。
女性在他眼里是什么,一个解决需求的配件?
当初他不就是用这个做法让林悠筱成了所有人的谈资。
贺清栩显然错愕,他有想过许韫会拒绝,但没想过她会这么想,会这么大反应。
许韫也意识到自己过激,稳住了情绪。
“你还不明白吗?”
“抱歉。”
对于她说的,他无法辩白。
这就是这个社会,女性的价值被与男性挂钩。
当一个女性做出了某种成绩,到达某个位子,周围就会议论纷纷。
她是不是和某个上司有一腿吧?他不会傍上了某位大人物吧?她靠的是她旁边那个男人吧?在这些众说纷纭的猜测中,唯独不会认可这位女性本身的价值,甚至,比起对这个女性本身能力的探讨,他们更乐忠于关注她的私生活。
贺清栩的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证明自己的初心,却怎么也发不声来。
许韫也早没了力气和一个既得利益者争论这些,她将毛巾发回盆里,转身端着盆去了卫生间。
贺清栩在原地听着许韫的动静,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弥漫上心头,他阖上眼,静静椅靠在床前,他怎么会不明白,只是。
他脑海中遽然蹦出少时在书里看过的诗句。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诗人写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写一个久久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那他的悲哀呢,不同于任何一个人的,不同于独望孤月,那是他生命的寂寞,晦涩、黑暗、困惑。
他要用什么才能留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