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世界继续

她几乎是晕了过去。

可也终于睡一个好觉。

楚昀瑾从未答应她什么，可她感觉的到身上的钝痛，与阴唇的刺痛叠加。他在她身上的印记证明着她今晚不是一个人躺在楚昀瑾留下的那张空荡荡的床上。

她是在疼痛中醒来的。

缓缓睁开眼，她看见朝阳透过纱帘把调教室照的雪亮，整齐的被单，摆正的皮沙发，紧闭的木门，唯独没有楚昀瑾。

大脑轰的一下好像掉进熔炉，本能比理智反应更快，她拼命咬着胳膊上的绳子想要挣脱。

可笼子本就不大，她的脑袋碰碰撞在铁杆上，哐当哐当响。

下一秒下颌就被掐住了。“大早上你发什么疯。”男人训斥。

她愣住了，看到刚刚紧闭的门是开着的，才确认刚刚不是看错了。楚昀瑾刚刚的确不在，不过……他也的确很快回来了。

她有些脱力：“主人。”

“你就这么想当我的狗？”

“出来，吃早餐。”楚昀瑾打开了锁链与床脚的锁扣，将令一头握在手里。

她缓缓爬出，屁股上的伤口每动一下都带着钻心的疼。男人倒退着，牵引着绳子把她带到客厅。

她跪在地毯上，手中拿着三明治，唇齿间感受煎蛋与牛腩的香，面包的软，沙拉酱与玉米粒香甜的口感。昨天的濒死的体验就像一场梦，而她劫后余生。

她以为她至少会生个病，可她现在虽然全身乏力疼痛，却能吃得下东西。

不知道是她自愈能力强，还是楚昀瑾的把控太精准了。

“去把盘子洗了，之后来卧室找我。”他理所当然的命令道。

她挂上楚昀瑾的围裙，带上他的手套。刚刚吃饭时她跪在他的脚边，时不时抬头偷偷看男人的脸色。他应该注意到了，但没有给任何回应。因此她揣测不透男人的意思。经历了这样剧烈的情感震荡后，这样日常的支配，反倒让她心安了许多。

她把盘子依次放入橱柜，擦干净手，赤裸的站在男人门前。

深吸了一口气，才敲响房门。

楚昀瑾坐在床上，她跪在男人面前，仰头看他。

男人拿出一件衬衫，穿在她身上。微微俯身，自上而下一粒一粒为她系上扣子。然后他说：“站起来。”

两人临窗，相对而立。何昭阳依然不太敢跟他目光接触，微微垂着眼睫。

“分开之后，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吗？”

她摇摇头，“没有。”

“为什么回来。”楚昀瑾声音平静，更像是明知故问。

她摇摇头，苦笑：“这一切从头到尾，不都是在您的默许下吗？”

“您让他……碰我”她原不想说这件事，可委屈像涨水的河冲毁堤坝。她哽咽到说不下去，哭了。

何昭阳知道在成年人的对话中，流眼泪是没意义的，只会让别人觉得烦。她不停用手抹去，却越擦越多。直到男人递给了她纸。

“我听说你住了一次院。”等她平复了，他才说。

她已经知道了楚家复杂的关系网，何况也没想瞒他。于是点了点头，“低血糖。”

“你没有得到想要的，反而把自己弄的一团糟。”他的指节有规律的敲着窗台，语调低沉和缓：“我在想当初尊重你的选择放你走，或许才是错的。你当不了一个人，对不对？”

她惶恐的抬起头。“我……”

“我该把你关起来，在你身体里植入定位器，我该摧毁你的精神，让你不再想那些讨厌的东西，对不对？”

她抖了一下，没有说话。

男人的身体靠近了一些，挡住了一半日光，他看着她的眼睛问：“我应该这么对你吗？”

“不……不应该。”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不确定的试探。

“我可以这么对你吗？”他又问。

“不可以……”她看着他的神色缓和了一些。

“别紧张，我们需要一场谈话，来对称信息。”他出言安抚，可情绪依然淡漠。他刻意不给她最需要情感链接，因为他想要知道她最真实的想法。这个想法是不能在依赖他的情况下产生的。

“我一直知道我的感情对你来讲是负担，也明白你为什么用那样不堪的方式缓解痛苦。可我没想过你会以这种不体面的方式结束关系。”他语速刻意放的很慢，表情神色也如常。但他心里知道，他现在最想的是掐着她的脖子告诉她自己多委屈。

但他不会这么做。

她已经很自责了。

“我只是想在事情不可挽回之前结束这一切……我害怕您为了我再做出更多的事，我以为我这样对您来讲是最好的。”她抽噎着。

“但这些其实与您无关，都是我的恐惧，是我退缩了，您已经做了很多，我不该对您不信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她在他身边一直在道歉，无论是真的做错了事，还是仅仅因为发烧麻烦了他。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

楚昀瑾感觉自己的火突然窜了上来，再也压不住。“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她被他吼的愣住了，不知所措。

“我要你像个人一样，我要那个明白要怎么解决问题的何昭阳。”

她愣了几秒，然后说：“我不会再逃了，如果您还愿意……”

他俯视着瘦小的她，“你的得寸进尺呢？”

他看见她的呼吸有些紊乱，嘴唇微颤。她说不出口。

“看着我。”他的声音温和，像被焚毁的烬寂森林中，于春日重新流淌的清泉。她飘忽的视线回到他身上，目光相撞。

“说出来。”

“请原谅我……”

“我当然原谅你。”他猛的俯身抱住她，粗壮的胳膊把她紧紧压在怀中。

他亲吻她的头发发：“我当然会原谅你。”

怀中是熟悉的身体，熟悉的气息。他感觉到她小心翼翼的也抱住他，与他耳鬓厮磨。楚昀瑾忽然想起最后那一段时间何昭阳近乎卑微的讨好。她还是像个小女孩一样，遇到不敢面对的问题就盘算着逃跑。

对他又畏惧又依赖，甚至不敢当面对他说。在凌晨的机场里，他才知道何昭阳这种人竟然也会怕。

而她怕的是他。

他更用力的抱住她，直到她呼吸吃力，骨头都有些痛。可她并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停，只是喃喃道：“主人……”

她被抱在他的怀中，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室内暗香浮动，窗外阳光正明媚，一束束从纱帘缝隙投在木质的地板、桌子，粗布的床单上。将卧室蒙上一层暖黄色的薄纱。

昏暗中，她看见无数微尘在空气中浮动，像无数没有重量的精灵。她伸出手，它们反倒被气流搅散，到处乱飞。

然后又缓缓平静下来，顺着光柱慢慢上升，在光里逐渐晶莹熄灭。最终，落在了某人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