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梦醒
陷落指南 · 佚名 · 2,736 字
不知道听什么可以听爱人错过
楚昀瑾问她过年想不想来他的家里。
他本意并没有逼何昭阳抓紧给自己名分的意思,单纯觉得何昭阳那么多年除夕总是一个人吃饭太孤独。他真心觉得自己的家庭氛围很适合何昭阳,不会过分打扰,有边界感的同时又很热闹。
何昭阳也的确喜欢这种氛围,她看似交际花一样站在每一个场合站在聚光灯下。实际上大多数时间是一个人坐在酒吧角落看人群,坐在枫林雾凇下的石凳上。看络绎不绝来拍照的年轻女孩,与一个个其乐融融或争吵不休的家庭。
程兰说她其实就是恐惧亲密关系。何昭阳当然立刻就否认了,说自己这是历尽千帆的从容。
楚昀瑾问她时她愣了一下,答应了。
“不勉强吧?如果你不想我就跟你在这里过,给你包饺子吃。”
“不,当然不勉强。”何昭阳设身处地代入楚父,感觉都要崩溃了。这么大一个儿子被老女人灌迷魂汤就算了,过年要是再不回家,想想就要气死。
她想起盛夏的阳光透过枝繁叶茂的树冠洒在咖啡店的桌布上。这个秋天她彻底分割了纠缠不清的何家,捅破了阴魂不散的沈既秋的阴谋。亲自开拓了国外市场,打赢了险象环生的舆论战。楚昀瑾一直站在她身边。
可她也没有勇气再往前走了。她一个人到什么地步都不害怕,可楚昀瑾这样的人,就该一生顺遂无忧。他该过最简单最幸福的生活,而不是把感情放在她这样的人身上。她被再多人欺负过也好伤害过也罢,这都不是楚昀瑾的错。他不该无条件用血肉填她的创口。
没有人应该一直陪着她,她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困扰,早晚楚昀瑾会发现她只是个沉重的负担。现在楚昀瑾还在沉迷,她不能不清醒。
她一辈子做了无数决断,关乎命运关乎未来也从未游移,自问不算懦弱。可看着楚昀瑾漆黑的双眸却始终不敢开口。
于是就这么拖着,拖到楚昀瑾学校都快要放假了。
那天下午阴云密布,楚昀瑾没课,穿着居家服坐在沙发上看书。鞋子没有踩着毛茸茸的地毯,而是踩在浑身赤裸的何昭阳身上。
微硬的鞋底偶尔碾过乳头,她眨了一下眼睛,一不小心发出一声低喘。
下一秒,男人手中的皮带就甩在她的乳房上。打的双乳在胸前水波一般晃动。
她的呼吸加重了,脸颊绯红,却咬着嘴唇不敢再发出声音打扰主人。
男人将皮带放在身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踩着“脚踏”翻了一页书。忽然手机震动,他拿过接起来。
何昭阳挣扎想走,踩着胸口的力度却加重,把她牢牢钉在地上。他一边向她投来警告的目光,一边温和的打招呼道:“姥爷。”
听到这两个字,何昭阳浑身一僵。不知道楚昀瑾为什么不回避她,控制不住屏息凝神去听电话那里的声音。
“你小子啊!”老人的声音十分爽朗:“你孙叔叔的孙女想考你的研究生,结果你给人家推给葛教授了。要不是小姑娘登门谢我,我都不知道呢。”
“葛教授比我资历高,研究方向也跟她更合适。”
“别给我装,你那点小心思好像姥爷看不出来一样。”何昭阳没想到按道理一个不苟言笑不怒自威的楚老爷子说话听起来这么亲和,聚精会神听着,“孙家的意思,你不是不知道。那老东西也是吃瘪了,第一次捧着别人求不得的资源白送,竟还有不要的。”
“我知道,姥爷。但我无意走这条路,何必要这些呢。再说,孙家的意思未必是那女孩的意思,强扭的瓜不甜。”
她正听着,突然被踢了一脚,吓得差点叫出来。顺着男人的视线,看到男人勾了勾手。她试探的跪起来,把头凑过去。
楚昀瑾单手捏住她的下巴,将两指塞进她的口中。
电话那头声音再次想起:“我看不是你的意思倒是真的。你那个总裁女友,定下来了?”
“嗯。”楚昀瑾点点头。
对方良久沉默,“哼,别说如今老了。当年意气风发,也管不住你妈非要下嫁。但你要知道,选了什么人,就要承担什么后果。”
“我知……”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对方把电话挂了。这通电话的氛围在几句话里从其乐融融变成剑拔弩张。仿佛把刚铸好的铁器扔进凉水里,炸沸出滚烫泡泡。弄的她一身鸡皮疙瘩。
半夜,何昭阳一脚踩空掉下高楼。她一激灵醒了过来,刚刚梦到的画面犹在眼前。
那时何春阳还没出生。在车上,何母把她抱在怀里举起,逗的何昭阳咯咯笑。她也在笑,“对啦,方向盘是原形。”
她小手一扯,却从靠枕后抓出一片豹纹布料。她拍着手大声说:“三角形!”
她看见女人舒展的眉眼凝固了,逐渐变得狰狞。她把她扔下去,像是扔掉了一个脏东西。她的头撞在靠背上,眨着眼睛就要哭。
“你还有脸哭!”何母披散着头发仿佛一头愤怒的狮子,把何昭阳逼到角落,只敢小声呜咽。“扫把星!我生下你就是造孽!我带你出来玩你故意恶心我是不是?你嘲笑你妈是不是?我十月怀胎天天饭吃不下觉睡不好,生下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她恐惧的摇着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说不出一句话。
“你还有脸哭?要不是因为你我会被你爹这么作践吗?你们姓何的没有一个好东西!早知道你爹这样你刚出生我就掐死你!”
巴掌打在脑袋上的感觉那么真实,她呼吸急促,心悸不止。
她不怕疼,她怕在毫无准备的时候,被最依赖的人翻白眼。
她在黑暗中摸索着,从棉质床单摸到木质床头柜,抓起手机随便订了一张机票,把电脑身份证护照塞进包里就要走。
客厅开了一盏小灯,她站在吧台前。心辕马意,一股脑把目之所及的东西塞进包里,又发现装不下丢出来好多。身份证装了好几次,不是装不进夹层就是一不小心滑进本子中间,她又打开本子,把身份证拿出来单独装好。
等她反应过来是身后的灯被挡住,投来一片阴影。
楚昀瑾还没来得及问,何昭阳抢先说到:“吵醒你了?我想给你留个条的,我得去一趟捷克,大概两三天回来。”
“怎么这么突然?”
“那边我持股的一个公司涉及合同诈骗暴雷,作为股东我一是得配合调查,二法律文件上我得签字。”
“很严重吗?”楚昀瑾一时担心,都忘了了何昭阳这种谨慎的性格,怎么可能对手里的资产这么放任。暴雷都毫无察觉,被叫过去才知道。
“不严重,不是公诉,只是我持有的股份较多。这些年我没怎么管过,疏忽了。”
“我送你去机场。”
何昭阳坚决不同意,但她最终妥协了。
一辆车在安静的公路上疾驰,楚昀瑾安静的开车,突然回过点味儿了。何昭阳说不出的奇怪。
可她闭着眼睛依靠在座位上,疲惫不像假的。他觉得也许是自己有些太患得患失。
“谢谢,回去吧。”何昭阳说,睁着眼睛看着他,像是看不够。
楚昀瑾没有回答,拎着她的包陪她坐在休息室里,用行动表达要陪到她登机。
何昭阳也没再说话,她轻轻靠在楚昀瑾肩上。
她感觉楚昀瑾挺拔如松的肩膀晃了一下,就像身体突然缺了一块。
飞机滑出天幕,消失在冷寂的夜里。
工作人员来提醒她登机,两人站起身。
何昭阳把视线移开,正要故作轻松的开口说些什么。
“你其实不用这样的。”楚昀瑾说。
她感觉烟花在头脑里炸开,对方的脸都看不清了。男人把她抱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背,把包塞进她手中:“一切顺利。”
男人目光平静的近乎残忍,刚刚的一切好像都是错觉,楚昀瑾好像只是像往常一样绅士的抱了她。
“不…”她怔在原地,抓了一下楚昀瑾的袖子:“我……我不走了。”
“去吧。”男人轻轻把她的手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