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从哪里,走到如今?
陷落指南 · 佚名 · 3,044 字
婉转缠绵,惊涛拍岸,明月高悬。何昭阳已经睡熟了,床头橘色小灯的光照在她脸颊上。她这个人很奇怪,刚睡着的时候放松的摊在床上,脸上带着高潮后的满足与厌倦,可睡着睡着却渐渐蜷缩起身体,把头埋进被子。
暖光照的的她的耳骨微微透明,耳尖通红。
他用手指把散在她嘴边的头发撩开,却引来对方一抖,把脸埋得更深。
他见到的她,总是充满生命力的样子,好像没有累的时候。他听到的她有着很强的行动力,如太阳一般,让人不自觉的想要跟随她。
她从不会大吼大叫,只是慢条斯理的,却让所有人不敢忽视。
对于dom来说,这是一个难以调教的sub。她的确有服从性,但包裹在层层的高傲与逆反之中。而对楚昀瑾来说,这样的人流露出的脆弱,最让人喜欢。
他轻吻了她的头发,关了灯。
清风习习,半夜,何昭阳轻轻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的一件件捡起散落的衣服,她取下脖子上的颈圈,正要把它装进包里。
“小东西。”男人的声音毫无预兆,吓到她一哆嗦,项圈掉到地上。楚昀瑾正一手支着头躺在床上,显然已经看了她很久了。
男人走过来,将项圈捡起,何昭阳有些刻意的偏过头,避开目光交汇。
“为什么要拿走?不喜欢?”
“不…不是。”
她本来确实不喜欢这种标记占有的方式,从来没有戴过,可今天被楚昀瑾强迫戴上,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归属感。
“已经凌晨三点了,你要回去吗。”
“嗯……我明天要出差。”她编了个托词。
“走吧,我送你。”男人把项圈收起来。
“不用,司机在楼下等着呢。”她随口扯谎。
“你很有自己的想法。”楚昀瑾冷冷的。
她默默把反驳的话咽下去。
晚风有些凉,她穿着薄外套。
“先生,能不能……把项圈给我。”
“告诉我为什么。”男人开着车,没有看她一眼。
“好像突然有点不习惯。”她坦诚道。
“不给。”男人拒绝了,何昭阳有些诧异他这么不给面子,一时愣了。“为什么。”
“因为被主人认可的狗,才能有项圈。”
他睨了她一眼,以为她会不好意思,却没想到她睁大眼睛正看着他。
楚昀瑾生了一双丹凤眼,眼角上挑,哪怕刚睡醒,睡眼惺忪瞟你一眼你,你都得误会他含情脉脉。
路灯的光给他的睫毛缀上了细碎的星。
这大概就是月下看美人。
值得何昭阳睁大眼睛看的东西不多,她并不是个容易羞涩的人,但这个眼神实在让人心跳,于是她把目光移开了。
刚刚何昭阳说她要第二天就要出差不全是假话。虽然航班是下午的,并不需要连夜赶回去,但她真的要跨国出差。手机上说了一声,就杳无音信了。
人年岁渐长,那种按耐不住的表达欲消磨殆尽,工作号里都是工作,私人朋友圈里只有猫。楚昀瑾很想了解她,但并没有什么机会。
“哟,不容易啊。”一个卷发及肩的男人靠在藤椅上,随性开口。
“怎么阴阳怪气的。”楚昀瑾瞟了夜阑一眼。
“这不是你好久不来了嘛,你追的那个……闹脾气了?”男人好奇的凑过来。
“没有,从来没吵过。”
“那你怎么如此忧郁呢?”他端着香槟,十分浮夸。
“忧郁谈不上吧。”楚昀瑾笑了,“我只是没有和这样的人相处过,她有事不太爱跟我说。”
“人家大老板,手里的事多嘛。”
楚昀瑾一笑而过,听一群朋友天南海北东拉西扯,自己掂着瓶啤酒也不喝。与何昭阳很多事情不好用言语表达,比如感情,比如自我表达与陪伴需要,比如爱与自尊。他知道烦恼的不只是他。
这次谈判并不顺利,这家英国公司的头竟然是华裔,他突然咬死一个条款,分成比例刚好卡在何昭阳的底线上。最终她忍痛签了合同。
何昭阳回来后没来得及风花雪月,不久便是购物节,这种时候大家是不分昼夜更没有周末的。
她提前在网上造势,又去了各地多家分公司,公司新推出了一系列产品,预计趁此机会推出。
她公司的业务,准确的说是电器系统智能化。d集团在电器方面盘踞多年,ai盈利占比却十分有限。很难想象曾经是行业领头人。
当年他们从五湖四海中来到d集团,团队都是名校毕业的大学生。一堆人写秃了头也没转行确实是因为工资,给的实在太多了。
前任领导专业与此相关,早看好了这个市场。谁想她们部门才成立一月余,该领导被国外某公司挖走了。
何昭阳就从一个大学生成了临时总监,部门领导空降。大部分董事并不看好这个市场,资金都流去跨行业研发,说什么要上天。这一变故让好不容易争取来的项目胎死腹中。大概是太有钱,高层们并没有让这帮人各回各家,而是开始抄国内外已经经过市场证明较受欢迎的技术应用产品,打回了无数他们的新程序。
不满的情绪爆发在于一次官司,d集团收到传票被指控抄袭国内某公司的试验产品,另他们不解的是,d集团打赢了官司,还通过非正当竞争拿走了几次那家公司的大单子,导致其资金流断裂,申请了破产。
那天何昭阳他们的提案被驳回了,负责他们部门的领导是熬资历出头的,怒气冲冲的拿着提案,当着众人的面拍在何昭阳的办公桌上。“公司聘请你,需要的是上令下行,小丫头片子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吗!”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并不把这种刚毕业的女大学生放在眼里,他可不知道何昭阳在这堆精英里能出头是否有些过人之处。
“那既然如此,我将不再占用贵公司的资源。”
同事们闻言纷纷起身,早已准备好的辞职申请一份份压过了那个卑微的提案。
他们早就谈好,共同出资成立公司,何昭阳出大头,占百分之五十,其他人量力而行。
第一批产品的研发已经到了第二阶段,代销商也已经谈的七七八八,保证开门就能恰到饭。
何昭阳如是说。
她手里有几个专利,一开始属于上游技术公司,与工厂合作生产产品核心,并没有做零售。但竟然还是是亏钱的,理论上没毛病的事真下手去抓才发现问题很大。
不过还是很顺利的步入正轨。
除了那次因为原东家打压,没出过什么大问题。
那时公司刚刚成立,流水跑平都困难,好在她积累下不少人脉,投资不少,过得宽裕。但是研发烧钱的程度超乎想象,宣传以及招待甲方的钱也不少。不过虽然入不敷出,但是扩张期都是这样的,能接受。
可随着她们越做越大,d集团倾轧逐步加剧,越来越多的投资人选择撤资。钱砸下去了但产品卡在一半没有形成,继续推进没有钱,吃老本在日新月异的市场里就是慢性死亡。
何昭阳确实需要那个单子回血。她确实急了。
首先跟d集团竞价就亏了很多,订金三拖四拖,加起来也不够挽回损失。
她感觉到不对已经晚了,货送到被退了回来,对方各种找扯皮说不合格,最后原地解散,法人跑路。公司资金链断裂,合伙人反目,众叛亲离。
好在因为曾经合伙人的反对,她独资成了了一家主打性价比的零售公司。徐易安又不顾父母反对,掏空家底给她续命继续命。借着东风,她酝酿三年的产品踩着风口青云直上,九死一生侥幸翻身。
d集团家大业大,虽然失去了先发优势,但依然是何昭阳最有力的竞争者,相互之间明里暗里较劲。
因此d集团有什么新产品,她比d粉买的还快。拿到第一件事就是拆开,看系统看硬件。她本来就是搞技术出身的。
这一次的产品很奇怪,悄无声息在国外推出了,国内甚至差查不到相关信息。何昭阳察觉到了不对劲,因此这台机器漂洋过海来到了她的工作台上。
结果也是不出所料,但没想到除了外形,系统,他们几乎是一比一复刻了她在国内销量极好的一款。
当初她看到这款机器在国外,从已经较为成熟的市场杀出重围,买来不过是正常的知己知彼。没想到真的有抄到自己产品的一天。
有人戏称d集团里最重要的不是员工,而是律师。因为没有员工顶多是不能研发,没有这个顶级律师团队,可怎么摘别人的成果,再利用大体量铺天盖地的宣传抢占市场,还能合法合规啊。
不过内行清楚,这的确是玩笑话,因为d集团的核心优势,是多年经营的是全链条生产,品牌效应以及其跨领域的全方位互相引流。简单说就是影响力大,产品回报率高,部分闹不到打官司的地步,小公司在倾轧中活不下去,连带产品一起被收购了。
并不是不会输,而是输了也无所谓。赔的不如赚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