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太保守
只赚钱不谈情,职业舔狗我最行! · 长叹一声 · 4,134 字
年少时,温家的人各个锐气上进,几乎都在想着怎么赚钱,怎么成为一名优秀的商人。
为什么是几乎呢?
因为总还有那一个例外,就是温灵秀。
在聚会里,每个人喝了酒,脸颊红红的,还要兴致勃勃的探讨最近的政策趋势,空气里酒香和铜臭一起升空,相互交融。每当这个时候,温灵秀的胸腔里就会涌起一阵莫名的躁动——那些西装革履的男人们举着香槟杯高谈阔论,唾沫星子和酒气混杂在一起,有人在背后拍她肩膀时手掌的热度隔着衣料烫得她肩胛骨发麻,有人俯身敬酒时呼吸喷在她裸露的锁骨上带起一层鸡皮疙瘩。她能闻到他们身上古龙水混着汗水蒸腾出的酸腐味,能感觉到那些在酒杯边缘游移的目光像黏腻的舌头一样舔过她的脖颈和领口。“温小姐最近在忙什么?”“灵秀啊,你爸爸那个项目……”她礼貌地笑着回应,指甲却悄悄掐进掌心,那种被无数视线包裹的感觉让她喉咙发紧,裙摆下的大腿内侧沁出细密的汗珠,丝袜摩擦时发出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沙沙声响。
每当这个时候,温灵秀就会找个理由,然后偷偷溜走。她借口补妆或者接电话,快步穿过那些觥筹交错的桌子,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嗒嗒声,像是逃离什么追捕。推开走廊尽头的雕花木门时,夜风像凉水一样灌进领口,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胸前的布料随着呼吸起伏绷紧,乳尖在蕾丝胸罩的包裹下悄然挺立——那种对比太鲜明,室内的燥热和室外的清凉在她裸露的皮肤上激起细密的战栗。
她一般会选择待在房间的露台。关上门的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夜风裹着花园里晚香玉的馥郁气息扑上脸来,带着微微的湿润,像是植物在露水下呼吸的节奏。她走到雕花铁艺栏杆前,双手搭在冰凉的金属上,微微俯下身,让风沿着她敞开的衣领钻进胸罩的缝隙里,吹走那些还黏在她皮肤上的酒气和男人们的视线。露台很大,铺着深色木地板,旁边的玻璃圆桌上放着一盆文竹,细细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外面停着来宾乘坐的各式各样的豪车——劳斯莱斯的银色车标在路灯下闪光,宾利的流线型车身像沉睡的猛兽,玛莎拉蒂的引擎盖上还残留着刚才司机擦洗的水珠。她低头看着那些车,心想普通人穷极一生也买不到其中一个轮胎。
喷泉里的水汩汩往外流,哗啦哗啦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不停地叹气。水珠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彩虹,又坠入池中消失不见,像人类永不停歇的欲念——涌出来,破灭,再涌出来,永远不知疲倦。她盯着那些水花看了一会儿,舌根下面分泌出一丝苦涩的唾液,胃里翻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
那时她会熟练从手包里拿出一支细长的沉香线香。米色的香体裹着金粉,在夜色里泛着微光。她将香插进青瓷小香插里,用打火机点燃——火苗在夜风中跳动两下,然后稳稳地烧起来。香头亮起一点红,一缕细烟笔直地升起来,在月光下像一条半透明的蛇,扭动着、缠绕着向上攀升,把檀木的暖甜味洒在周围。她用指尖轻轻捻了捻香脚,感觉到那股热度透过薄薄的皮肤渗进去,像是握住了一个微小的、烫手的心跳。然后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充满那股沉稳的木质香——它似乎在安抚她躁动的神经,把她从那些黏腻的目光和嘈杂的人声中打捞出来。
她提起画笔,踩在底下满身铜臭味儿的宾客头顶,画一幅清丽秀美的山水。笔杆是竹制的,被她的掌心磨得温润光滑,握紧时有种沉甸甸的存在感。她将毛笔蘸饱墨汁,在宣纸上落下第一笔——笔锋划过纸面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墨汁渗进纤维的纹理里,像某种隐秘的交合。她能感觉到脚下的木地板传来楼下大厅隐约的震动,是那些人还在说话、还在笑、还在举着酒杯交换利益。那些声音模糊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像是池塘里的蛙鸣,听起来可笑又可悲。她微微弯下腰,手腕灵巧地转动,笔尖沿着宣纸的纹理游走,画出山石的轮廓——每一笔都刻意用力,像是在纸上刻下什么印记,把那些说不出口的愤怒和清高都压进墨痕里。山石嶙峋,有棱有角,跟她身边那些圆滑世故的笑脸形成鲜明对比。她画画的时候喜欢把胸前的长发撩到一侧,露出脖颈上细小的绒毛,夜风拂过时痒痒的,她偶尔会抬起手背擦一下额头沁出的薄汗,那股沉香的余韵钻进鼻腔,让她觉得安心。
露台的灯光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亮着,光晕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画得很专注,笔触从不停顿,墨汁在笔尖汇聚成饱满的一滴再落到纸上晕开,像某种缓慢的情欲在流淌。有时她会停下来,用指尖轻轻摩挲那些墨迹还没有干透的线条,感受它在指尖下的湿润和凹凸不平——那种触感让她联想到某种私密的、湿润的、带着体温的接触。她会轻轻合上眼,任由风把裙摆吹起一角,露出膝盖以上的半截大腿,丝袜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大腿内侧的皮肤因为刚才穿过人群时的紧张还有些发烫。她向后仰了仰脖颈,让风沿着锁骨往领口里灌得更深,胸前的布料微微鼓起又落下,勾勒出乳房的轮廓。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眼睛,再落笔时笔锋更加流畅。她想着,自己跟底下那些宾客不一样。他们是庸俗的、逐利的、满身铜臭的商人;而她是站在露台上、吞吐着诗意与山水的艺术家,是高傲的、清冷的、不染尘俗的紫微星。但这种念头总在画完最后一笔时变得模糊起来——墨迹未干,她盯着那些山石和流水,突然觉得它们跟楼下那些豪车、那些酒杯、那些交换的商业机密一样,都只是某种存在感的证明罢了。只是她的证明更安静、更干净,像那支慢慢燃烧的香,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留下自己的痕迹。只是她从来没有承认过,画画时笔尖颤抖的快感跟楼下那些人谈成一笔生意时的心跳加速,本质上来自同一个地方——想要被看见、被记住、被赞美的欲望。她的画笔在宣纸上留下湿润的痕迹,她的指尖在笔杆上留下温热的指纹,她的呼吸在夜风里留下短暂的白雾。这些痕迹都太短暂了,像高潮过后的余韵,在皮肤上留下轻微的战栗和潮红,然后慢慢褪去。她握紧笔杆的力道更大了一些,指节泛白,像是要把它捏碎,把那种感觉永久地嵌进掌纹里。
每次有了满意的画作,她总会让自己的老师们去看。
而她也会立刻得到那些在外大名鼎鼎的名家们的回复,各个都赞赏有加,甚至还有几位名家,说她是画界紫微星。
当时她还年轻,心高气傲。
她觉得自己清高,觉得自己跟别的庸俗富二代都不一样,她鄙视金钱铜臭,热爱绘画艺术。
可现在细细想来。
她在纸面上落下的每一笔,她听到身旁传来的每一句夸赞,也都是踩在叮当作响的金币上而已。
如果没有温家小姐这个身份,什么绘画艺术,什么紫微星,都像身旁的那支点燃的香一样,缕缕细烟,消散在空气中,无影无踪。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
温灵秀觉得她花大价钱定制的颜料,跟停在露台外的豪车,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都只是想要彰显独特的工具而已。
不过当时她是想不明白的。
现在回想起来,温灵秀觉得,原来自己早早的就觉醒了商人虚伪的性格,却还以为是自己不与世俗同流合污。
那时她爸爸对她的艺术追求,并不感冒,但还是会去看她的画。
渴望得到父母的认可,是每个小孩刻在天性里的东西,温灵秀也不例外。
她兴冲冲的把自己觉得最满意的画作都捧在她爸爸面前。
可她爸爸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久,最后给出的评价,却只有四个字——保守小气。
当时听到这个评价,她的脑海里先是不可置信,而后就是生气。
这些画是她没日没夜辛辛苦苦去画的,那些国画大师们都说改无可改,就连去画廊里展出,也被无数观众夸赞。
怎么到她爸爸嘴里,就成了保守小气了?
温灵秀当时年轻气盛,拿着画就跑了,好几天没跟她爸爸说话。
还是在等她气消了,安慰自己说爸爸不懂画画之后,她爸爸才主动又解释了这四字的意思。
温灵秀至今都记得她爸爸当时说的话。
“秀秀,不论是画作,还是写文章,亦或者做生意,都能体现布局者的一部分灵魂。”
“你从小到大,没有失去过什么,自然就什么都想抓住。”
“就拿你的画来说,什么好的东西都堆上去,不会让人觉得这幅画翻倍好看,只会让人觉得这幅画的元素太臃肿。”
“秀秀,不论是画画,写文章,还是做生意,有时候,是必须要舍弃一些东西的。”
“当你什么牌都想抓住的时候,好牌只会从你的手中溜走。”
“只有你不再恐惧失去这张牌,你才能完全掌握它,然后,获得真正的自由。”
温灵秀当时不明白。
听一万句警世名言,不如走过一遍。
当失去了家人时,温灵秀懂了一半,当经历过昨晚,温灵秀又懂了另外一半。
餐桌上的气氛,意外的融洽。
陆星看着正在喝水的温灵秀,心头浮现出一丝诡异的感觉。
刚才划过裤腿的鞋尖,就像真的只是意外而已,除了那之外,温阿姨再也没有做出别的事情,就真的在陪着囡囡乖乖吃饭。
“怎么了,不合口味吗?”
注意到陆星的目光,温灵秀抬眼,温柔的询问道。
当她已经完全放弃了陆星之后,反而再也没有束手束脚的感觉,因为之后相处的每一秒,都像是偷来的,抢来的。
那么。
在这些见不得太阳的日子里,她随心所欲,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也没有什么不行的吧。
她早就失去陆星了。
既然这样,现在还能跟陆星在一张餐桌上吃饭,昨晚还能跟陆星在一起读书,不都是意外之喜吗?
多做一点,就多收获一点。
当抱着这个心态之后,温灵秀反而觉得心头轻松了起来,心头不再凝聚着沉闷的郁气。
让自己舒服,让陆星舒服。
从做生意的角度来看,完全是赚的,她确实是个商人。
等到陆星找到了自己的生活,接受了江素雪的存在,那么她就会寻找一个适合的时机,默默退场。
温灵秀觉得自己确实很虚伪。
可是她们一家都是做生意的,都是优秀的商人,她继承一点这样的基因,不是很正常吗。
温灵秀用含着春水的眼眸,柔和的望着陆星。
只是希望,这段日子,能长一点,再长一点,长到即使在往后余生没有了陆星,她也有足够有分量的回忆。
嗡——
池越衫的手机突然响起,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一变。
她看了陆星一眼,然后站起身走出了餐厅,接起了电话。
陆星摸了摸囡囡的头,眼神却飘到了院子里的池越衫身上,刚才池越衫脸上表情可是特别难看。
难道家里又催婚了?
还是爹妈以死相逼,说你再不结婚我就不活了?
不至于吧。
温灵秀看陆星的注意力已经移走了,她眼眸中的春水瞬间变成幽潭,沉默几秒,她舒了一口气,淡笑着问囡囡。
“乖乖,早餐合胃口吗?不要吃的太多噢。”
“没有啦妈妈!我没有吃很多,这次不会不消化!”囡囡鼓起脸颊,认真的保证。
小孩子有时候控制不住,见到喜欢吃的就一直吃,到最后吃的肚子痛,还要去医院走一趟,遭罪。
温灵秀摸了摸囡囡的发顶,笑着说,“那就好。”
池越衫这个人心思太活跃,如果她常常待在陆星身边,那但凡换个性格弱点儿的女孩,就完全没办法招架了。
得想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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