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我追不上你的
只赚钱不谈情,职业舔狗我最行! · 长叹一声 · 4,660 字
寂静在两人之间织就透明的茧。
陆星蹲在轮椅边,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他低垂着眼,静静地听着宋君竹说。
扶手上的指节微微发白,像是攥着某种未出口的情绪。
顶光直射而下,冷得惨败,在陆星的睫毛边打上一片阴翳。
陆星没讲话,也没走。
宋君竹面色平淡的往前微微倾身,冷光照在她的镜片上,折射出光芒。
她伸出手,在空中悬停了几秒。
这几秒仿佛被拉长成了永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声的角力。宋君竹的目光透过冰冷的镜片,锁定着陆星低垂的眼睫,她能看见他睫毛轻微的颤栗,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中的蝶。她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一种近乎残忍的期待——她想看到,当她触碰他的那一刻,这只鸟儿的羽翼会如何反应。
最终,她的手轻轻落下,却不是单纯的安慰。她的指尖首先触及的是他手背上绷紧的血管,那温热而跳动的生命感透过皮肤传来,让她心中燃起一股隐秘的占有欲。她感受着他骨骼的轮廓,那突起的指节在他握紧的拳头下显得格外分明。然后,她才缓缓地、从容地,将整个掌心覆了上去。
那不是一个轻飘飘的覆盖。她的手掌温热而干燥,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她感觉到陆星的手臂瞬间僵硬,肌肉在皮下贲张,仿佛下一秒就会挣脱。但她没有放手。相反,她收拢了五指,像个精明的猎人,优雅地、缓慢地,收紧了她布下的罗网。
“别难过。”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但指尖的动作却截然相反。她并非在安抚,而是在探索,在品味。她用食指的指腹,沿着他拇指根部的弧形,来回划着圈。每一次划动,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电流,激起他皮肤上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她能感觉到他虎口的皮肤因为长时间握拳而微微发烫,那一小块区域的触感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更硬,更紧,像是被汗水浸润过的皮革。
宋君竹眉头轻挑,指甲轻轻刮过他虎口处那一片被反复摩挲的皮肤。她眯起眼,看那薄薄的皮肤在她指尖下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像是被点燃的火药引线。她若有所思地想,指尖却不停歇,从虎口滑向他的手心,在他掌心那道深刻的生命线上轻轻按压。那里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温热而微湿,带着他独有的气味——一种混合了打印纸墨香和淡薄荷烟草的气息。
她的拇指反复揉捏着陆星拇指下方那块隆起的肌肉,那是劳宫穴所在。宋君竹懂得一些中医穴位,她知道按压这里会让人心绪安定,但此刻,她更像是在玩弄一件精致的乐器。她的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侵略性。每一次按压,都像是在向他传递一个无声的信号:你在我的掌控之中。
她感受着那块肌肉在她指腹下先是僵硬,然后微微颤抖,最后竟不可思议地放松了一分。宋君竹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一种近乎于残忍的快乐在她眼底一闪而过。她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着她的“探索”。
她的指尖开始沿着他手背的骨沟慢慢攀爬,一根一根地抚摸他的指节。先是食指,她捏住他的指节,轻轻揉搓,力度像是在揉捏一件上好的丝绸。然后是中指,她摩挲过他的指根,那里因为长期书写和敲键盘而生着一层薄茧,粗糙而性感。她能想象这些年这双手是如何在纸上舞蹈,在键盘上跳跃,是如何在无数个夜晚,无助地……攥成拳头。
她停在了无名指上。她的指腹轻轻滑过他无名指的根部,在那里反复流连。那里没有戒指,空无一物,这让她心中荡漾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她抬起头,看向陆星。他依旧低垂着眼,但那紧绷的下颌线,那微微发红的耳廓,都出卖了他平静表象下的波澜。
“那个白毛……”宋君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探究,手指却突然加重了力道,指腹死死按压着陆星食指和中指之间的蹼,“摸的是这只手吗?”
她没有等陆星回答。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让她感到不快的事实。她可以想象,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那只纤细苍白的手是如何搭上陆星的手背的。这个画面让她心头掠过一阵阴翳。
她将陆星的手整个翻转过来,让他的掌心朝上。她现在能清晰地看见他掌心的纹路,生命线、智慧线、感情线,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仿佛他命运的地图。她用拇指的指腹,从掌心根部开始,一路向上,划过他掌中所有敏感的地带,直到触到他的指尖。那动作缓慢而情色,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温柔。
她感受着他脉搏的跳动,从掌心最薄弱的皮肤下传来,咚咚,咚咚,急促而有力。她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如同把玩一串精美的手串。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在升高,能感觉到那几根手指在她掌心中微微弯曲,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又不敢的动作。
“刚才那个白毛……摸的是这只手吗?”她低声重复,指尖却滑向了他指尖的缝隙,一根一根地插了进去,与他十指相扣。
她并没有握紧,只是松松地扣着,像一个邀请,也像一个威胁。她的拇指依旧在他虎口处划着圈,另一只手却也从扶手上抬了起来,覆在了他手背之上。现在,她几乎是双手包裹着他的一只手,那姿态,无比亲密,也无比专制。
宋君竹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味什么稀罕的香气。她能闻到他皮肤上淡淡的汗味,混杂着洗衣液残留的清新味道。那股气味与她记忆中的某个片段重合——那是很久以前,在医院的病房里,她偷偷捡起他遗忘的一件外套时闻到的气味。
算了,不管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但手上的动作却愈发轻柔而缱绻。她眯起眼,用拇指反复摩挲着陆星虎口的那一片皮肤,力道精准得如同雕刻家在打磨一件艺术品。她感受着那一小块皮肤在她的拨弄下变得通红,变得滚烫,仿佛要灼伤她的指尖。她知道那里会留下一个淡淡的红印,一个她今晚留下的印记。
她的另一只手也加入了这场无声的侵袭。她的食指沿着他手腕的轮廓游走,感受着腕骨突出的硬度和下方跳动的脉搏。她想象着如果能掀开他的袖口,会看到他前臂那光滑而结实的线条。这个念头让她喉咙有些发干。她的指尖在他腕心处反复流连,那里是一个极为敏感的地带,她能感觉到陆星的手臂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你的手……”宋君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很漂亮。”
她说这话时,目光落在了他的手背上。光线勾勒出他手背青筋微微凸起的痕迹,这双手,远比她想象的更有力量,也更有故事。她握住他的手,将它轻轻提起,仿佛要对着灯光仔细观摩。这个动作让陆星的身体被迫前倾,他们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陆星能看清她镜片后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宋君竹低下头,在他手背上哈了一口气。那温热的雾气在他皮肤上凝结,带来一阵战栗。然后,她的吻没有落下,她的唇停留在距离他皮肤一厘米的地方,她能感受到他皮肤散发出的热量。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陆星的手在她掌心中彻底放松了。就像一只终于放弃抵抗的猎物,身体里最后的紧绷感如潮水般褪去。他的手指不再僵硬,而是柔软地、顺从地躺在她的掌间。
宋君竹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她正式地、用力的,握紧了这个世界上,她最想抓住的那只手。
“我从前过得太顺利了,可人生总要有所失才有所悟。”
“在医院的那段时间,是我难得有大片的休息时间。”
“有时候我躺在病床上,转头看着外面被窗户框住的那片碧蓝天空。”
“你知道我那个时候在想什么吗?”
陆星依旧垂着脑袋,闷声闷气地说,“想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工作。”
“你把我想的也太工作狂了!”
宋君竹屈起指节,不满地敲了敲陆星的额头。
陆星抽出被盖住的手,捂着脑袋。
宋君竹的掌心突然空了,她的指尖悬在空中,下意识的握紧了几分。
片刻之后,她轻笑了一声。
一只柔软纤长的手跨过扶手,按在了陆星的额头上,轻轻地揉了两下。
“刚才轮椅压到你了,还痛吗?”
“说不痛你肯定也不相信。”陆星蹲累了,于是转而坐到了地上。
这是一个安全的距离。
他既矮宋君竹一头,宋君竹胳膊又不至于伸那么长来碰他。
“我没有蓄意打击报复你,我只是以为我的幻觉升级了。”
看着两个人之间陡然拉开的距离,宋君竹眼底泛起涟漪。
陆星抬头,十分有诚意地问。
“那你那个时候,你在想什么?”
说着,他低下了头,指尖在键盘上翻飞,给郁时雨发过去了一条消息。
宋君竹的眼神幽幽地瞟到屏幕上。
【陆星】: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我这里有事情,雨天路滑,开车小心。
这么贴心啊?
宋君竹瞥见对话框里“雨天路滑”的字样,忽然觉得窗外的雨声格外刺耳。
她的单手撑在脸边,推了推眼镜,不咸不淡地问道。
“交女朋友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陆星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朋友而已。”
“今天没看天气预报,不知道下雨,她开车来的,本来说着想让她捎我一段路。”
“但是现在......”
陆星坐在地上,摊摊手疲惫地淡笑。
“我想我们之间有更多的话要说,还不知道说到什么时候,就不让她等我了。”
宋君竹垂眸,掩下了眼底的笑意。
从前陆星遇到这种事,要么不说,要么就胡说八道跑火车。
没想到,现在倒是解释上了。
宋君竹的心情突然变好了一点,眼神看向窗外,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一会儿我叫司机送你回去。”
“我还能回得去啊?”陆星眨眨眼睛,觉得简直听到了赦免。
宋君竹斜眼看了看陆星,然后说。
“怎么?担心我把你绑架了,给你扔到六百平的地下室,不爱上我就不准出来?”
“我是科研工作者,我不是黑社会。”
陆星缩了缩脖子,他总觉得宋君竹讲这段话的时候,细节有点太真实了。
为什么是六百平,不是五百平?或者八百平?
“而且.....”
宋君竹低头,淡淡地笑了笑。
她攥紧腿上盖着的毯子,冷艳的双眸流淌着自嘲,轻飘飘地说。
“你要是害怕了,可以现在快跑。”
“我追不上你的。”
陆星突然哽住,像是被人从天而降给了一闷棍。
他的声音低哑,却努力带着欢快。
“没有,我怎么会这么想呢,我要是这么想的话,我就不会跟过来了。”
“而且宋教授是这么大方的人。”
“就算宋教授真有地下室,也是豪华版的,跟那些抠门玩意儿一点都不一样。”
宋君竹瞥了陆星一眼,拿起手边的眼镜布丢到了他的怀里。
“别学池越衫,阴阳怪气的。”
陆星接住眼镜布攥在手里,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宋君竹鼻梁上架着的眼镜。
确实比小结巴的轻便好看一万倍。
陆星把散开的眼镜布折叠好,一边折一边问道。
“在医院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
没想到话又拐到这上面了,宋君竹想,陆星确实是很在意这件事啊。
她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淡淡地说。
“我当时动也不动不了,我躺在病床上,看着被窗子框住的那一小片天空。”
“那个时候,我想......”
宋君竹看着陆星的眼睛毫不躲避,毫不遮掩地说。
“我要把你抓回来。”
陆星猛然一僵,扯了扯嘴角,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别害怕,因为后来我改变想法了。”
宋君竹冲陆星笑了笑,冷艳的脸庞上流淌着淡淡的平和。
“后来我想,抓住你又能怎么样?”
“把你困在身边,让你陪着我看那一块小小的天空,磨掉你眼神里的光。”
“这没什么意义,我也没有虐待别人的癖好。”
陆星幽幽地看着宋君竹。
“......我现在没有虐待人的癖好。”宋君竹轻咳一声,难得心虚的转移了视线。
“也许真的是病树前头万木春。”
“人走不动了,脑海里的想法就开始不断萌发,我不断的开始思考人生。”
“想了又想,想了又想。”
宋君竹垂眸,笑了一声,在寂静的休息室内格外明显。
“最后我想明白了。”
“有些鸟儿,是注定关不住的。”
尤其是向往蓝天白云的鸟儿。
在肖申克的救赎里,即使把安迪关进监狱里,他就算是挖洞,也要跑出去。
宋君竹想。
如果她也这么强制的关住陆星,那么她的余生可能都会神经衰弱。
因为她要时时刻刻的想。
陆星是不是他妈的跑了!
这个场景,光是听起来,就很可怕。
如果她这样做了,那她的后半辈子,估计都没办法再跟陆星平静轻松地对话了。
尤其是像陆星这种非常会戳心窝子的人。
他一定会极尽自己所能,能跑就跑,跑不了就讥讽她,嘲笑她,让她同样不好过。
这太恐怖了。
宋君竹现在没有虐待别人的癖好,同样,她也没有让别人虐待她的癖好。
所以她选择放风筝。
即使陆星在天际遨游,可有一根风筝线,牢牢留在她的手中。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