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故意不小心的
只赚钱不谈情,职业舔狗我最行! · 长叹一声 · 5,475 字
咔——
车门打开,池水利索地下了车。
池越衫也下了车,走到了主驾驶那边,对着池水说。
“爸妈叫你提前先去医院先感受一下,你不要横冲直撞,好好听话。”
“你真的不上去见见爸妈啊?”池水靠在车边,想劝两句。
“不见。”
池越衫的回答也很干脆。
以往忙得脚不沾地的池爸池妈,现在也许年纪到了。
居然开始想着池越衫的终身大事了。
于是,现在池家展开了第二场规模巨大的拉锯战。
而第一场规模巨大拉锯战,是池越衫拒绝学医,跑去学戏的时候。
自从陆星跑了之后,池越衫本来情绪就开始失控了。
而现在。
她只要跟爸妈对上视线,三句话内,必定转到男朋友,结婚,孩子等等话题。
池越衫头都大了,干脆避而不见。
“姐,其实要我说......”池水担忧地看了看池越衫,“硬抗也不是个办法。”
“有的时候,情绪问题也许是身体问题,吃点药就好了呢?”
“反正今天顺道,要不我陪着你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哪出问题了。”
池水现在是真的担心。
陆星还只是跑了一年多点儿而已,池越衫现在就成这样了。
那要是陆星一直不回来呢?
人家一走了之是潇洒了,只留下他姐一个人困在原地。
他妈的。
不是说爱情激素在十几个月之内就能消失的吗,为什么他反而觉得......
池越衫心里越来越执着了?
虽然现在池越衫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日子照过,演出照演,名气更上一层楼。
可是。
在无数次盛大繁华的节目落幕后,他常常看到池越衫独自坐在观众席,沉默无言地望着舞台。
就像,以前陆星在台下望着她那样。
“池水。”
一窗之隔,池越衫眸子清明,静静地看着池水,平淡地说。
“爱一个人,本身就是一种严重的精神疾病。”
“那如果陆星没回来,你打算怎么办,要是陆星回来,你又打算怎么办?”
池水不再避而不谈这个名字。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门口,他是真的想给池越衫扯上去看看是不是脑子有病了!
听到这些问题,池越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
“我不知道。”
望着池越衫眼底的沉郁,池水再多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在家里关于他姐终身大事而进行的拉锯战里,他其实是站在爸妈那边的。
没有别的原因,他只想他姐幸福。
陆星是个好人,长得帅脾气好又孝顺,硬件软件都没有问题,什么都好。
可是,他姐现在爱陆星爱得很难过。
池水望着池越衫的那张脸。
他跟池越衫同一个爹妈生下来的,但他的长相却并没有池越衫出众。
可两个人的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脉。
他想池越衫能幸福。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池水最想最想回到的就是他姐碰到陆星的那天。
他要揪着池越衫的耳朵,在她的耳边反复的大喊着:
这是你的真爱,不要再考验他了,立刻马上抱他!
可时间不会倒流。
“你去医院吧,我要走了。”
池越衫扫了一眼腕表,启动了车子。
池水咬了咬牙。
爸妈说了,要把池越衫带到医院去。
医院有个青年医生各方面条件都很好,长得也很帅,好歹让池越衫见见。
可池越衫不上去啊......
池水在心里先对池越衫道了个歉,而后又对自己的脚道了个歉。
在心里倒数三秒钟。
三......二......一......
“啊!”
池越衫正准备调车头呢,突然听到车外传来一阵哀嚎。
她愣了一下,立刻往外看。
池水不知道绊到哪里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脚腕一脸痛苦。
“......池水?”
池越衫立刻熄火,拉开车门下来。
“你怎么了,是崴到脚踝了吗,你还能走吗,你小心点,我先把你扶起来。”
毕竟是自己的亲人,池越衫的脸上难得带上了焦急的神色。
她小心的把池水扶了起来,“你还好吗,前面就医院,我们去......池水。”
池越衫突然反应了过来,她蹙起眉头,用审视地目光看着池水。
“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呃......”
池水没想到他这个谎言连一分钟都没有撑过去,立刻就被识破了。
唉,要是他姐笨一点就好了。
池越衫一看池水这个死样,就知道一定有问题。
她想了想,突然清楚了。
把车锁上,池越衫面无表情的扶着池水往医院走,一言不发。
没有等到预料之中的狂风暴雨,池水反而不习惯了。
他一边蹦跶,一边小心的打量着池越衫的脸色。
可池越衫没表情,什么都看不出来。
“呃......姐。”
池水忍不住了,在即将进入医院大门的时候,他主动的问道。
“你要跟我一起去啊?”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这句话一说出来,池越衫突然愣住了,然后笑了一声。
这好像是陆星会说出来的话啊。
“......姐,都到医院门口了,我自己去就行了,我给爸妈打电话。”
看着池越衫脸上突然的笑容,池水简直毛骨悚然。
姐,你别笑了,我害怕。
听到这话,池越衫收敛了笑容,抬头扫了一眼池水有些惊慌的表情,平静道。
“爸妈都给你布置任务了,我帮你完成,就当我在车里骂你的补偿吧。”
“你怎么知道......”池水低下了头。
池越衫扶着他往医院里走,神色淡淡地说道。
“让我猜猜,为什么爸妈一定要你把我骗进医院里来。”
“医院里有个青年才俊的医生,爸妈想要我跟他见见?”
池水瞬间汗流浃背。
叮咚——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那声清脆的提示音在空旷的医院大厅里回荡,像某种宿命的宣告。池越衫没有犹豫,率先踏入了轿厢。她转身,后背轻轻抵在冰冷的金属厢壁上,微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递到皮肤上,激得她脊柱微微绷紧。电梯内的灯光是那种医疗系统特有的冷白色,均匀地洒下来,把她那张精致却带着倦意的脸照得有些苍白,但眼底深处那抹执拗的光芒,却在这冷光下愈发显得灼热刺目。
池水还在外面愣神,一只手扶着门框,脸上是那种被彻底看穿后的狼狈与心虚。池越衫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缓缓牵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恼怒,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释然的平静。她靠在电梯壁边的姿势看似随意,高跟鞋的鞋跟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她却能感觉到自己心脏正以另一种频率,在胸腔里沉闷地撞击着肋骨。
“不只是爸妈。”池越衫的声音在密封的电梯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微微偏头,视线落在自己映在对面不锈钢面板上的模糊倒影上,那轮廓有些失真,就像她此刻的人生状态。她又看向池水,目光里多了一丝池水从未见过的、近乎破釜沉舟般的东西,“我会让所有人知道,我的决心。”
话音刚落,她伸出手,白皙修长的手指扣住了池水扶着门框的手腕。那触感温热而有力,指尖恰好按在他腕间的脉搏上,能感受到那急促的跳动——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刚才装崴脚蹦跶的。池越衫没有用力拉他,只是用这种若有若无的接触,传递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池水被那手指的温度烫到一般,整个人僵了一瞬。他能闻到池越衫身上飘来的淡淡香气,不是香水,更像是某种洗衣液的残留,混合着她自身若有若无的体味,在电梯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变得清晰可辨。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池越衫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上——指甲修得圆润干净,没有涂甲油,指节分明,手背上隐隐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走啊。”池越衫轻声催促,手指松开他的手腕,转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又像是某种无言的催促。掌心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熨在他的肩头,让池水感觉那一小片皮肤都在发烫。
池水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迈步进了电梯。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要拖延时间。当他完全进入轿厢,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时,发出轻微的机械咬合声,那声音像是将他最后的退路也封死了。
池越衫按下了精神科所在的楼层按钮,楼层数字亮起暖黄色的光。她没有立刻收回手,指尖在那冰冷的按键面板上停留了几秒,仿佛在触摸什么重要的东西。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紧闭的电梯门,目光平视前方。电梯开始平稳上升,轻微的失重感让池水不自觉地抓住了身后的扶手。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池水能看到池越衫微微起伏的胸廓,她呼吸的方式很特别,吸气绵长,吐气缓慢,像是在用呼吸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的睫毛很浓密,垂下眼时会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池水忽然发现,他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过他姐姐了。她眼角的细纹比一年前多了些,嘴唇有些干,甚至能隐约看到唇上细小的纹路。
“姐……”池水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你都知道还要进去?”
池越衫没有转头,只是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电梯里显得格外清晰,“知道是一回事,怎么做是另一回事。”她抬起手,用指腹缓缓摩挲着电梯扶手光滑的表面,那触感冰凉而坚硬,“就像我当然知道陆星可能会回来,也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但我依然选择等。”
她说话时,池水注意到她喉间有个细微的吞咽动作,是那种努力压下情绪时的生理反应。他甚至能看到她颈侧皮肤下,脉搏在微弱地跳动。那一瞬间,池水心里涌起一阵复杂得难以言说的酸楚。他想伸出手拍拍她的背,像小时候她哄他那样,可手刚抬起一半就又放下了——他觉得自己不配,毕竟他刚刚还试图用谎言骗她。
电梯在继续上升,楼层显示屏上的数字一下一下跳动着。14楼的精神科,是这家医院最安静的楼层之一,平时连脚步声都很少听到。池越衫忽然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那动作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手指掠过耳廓时,她能感受到耳朵微微发烫。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黑色高跟鞋的鞋尖上,鞋面上有一小片灰尘,大概是刚才扶池水时蹭到的。
池水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低低的,“姐,你别这样。”他往前挪了半步,鞋底和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你要是真的不想,我们就不去了。我……我回去就跟爸妈说,说没骗到你,说我任务失败了。”
池越衫转过头来看他,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到只有几十公分。她能看到池水眼中的担忧和自责,那眼神真挚而滚烫,像他们小时候在院子里捉迷藏,他不小心把她推倒时的表情。池越衫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掌心温热,指腹拂过他有些粗糙的皮肤,“行了,又不是上刑场。”她收回手,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淡,“既然来了,就看看这个青年才俊到底有多好吧。”
电梯终于到达了指定楼层,又是一声清脆的提示音。门缓缓打开,走廊里特有的消毒水味道混着空调的干冷空气扑面而来。池越衫率先走出电梯,高跟鞋踩在走廊的瓷砖地面上,发出笃笃的清脆声响。她的身形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光线下勾勒出一道纤细的剪影,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衣料清晰可见。
池水跟在后面,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陆星时,陆星说过的话:“你姐的背很直,像一棵永远都不会倒的树。”可现在,池水觉得这棵树已经被风吹得快要断了,只是她硬撑着不肯弯下腰。
他加快脚步跟上去,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走在她身边。走廊两侧的墙壁洁白得有些刺眼,空气中飘荡着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偶尔有护士推着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轮子滚动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池越衫忽然停下了脚步,池水差点撞上她。她转过身,面对着池水,表情平静,但池水注意到她在呼吸时有轻微的颤抖,那颤抖从她的肩膀传递到手臂,又从手臂传递到指尖。
“其实……”池越衫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迟疑,“妈让你这么做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池水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了几秒才说,“我……我就想让你好过一点。”他抬起头,直视着池越衫的眼睛,“姐,我真的只是想你开心。你每次演出结束坐在观众席上的样子……我看着难受。”
池越衫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软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最终,她只是伸手揉了揉池水的头发,那动作粗暴中带着温柔,就像小时候常做的那样,“行了,别说那么肉麻。”她收回手,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停在一个诊室门口,门牌上写着“心理咨询室”几个字,字体是那种规整的宋体。
她抬手,手指悬在门把手上方,却没有立刻握住。池水看到她手指的骨节微微泛白,是用力过度导致的。她深吸一口气,那呼吸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然后她终于握住了门把手,金属的凉意从掌心蔓延开来。
门被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诊室里的光线比走廊里要柔和一些,窗帘半掩着,午后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纱帘洒进来,给整个房间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诊疗椅上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青年医生,眉目清俊,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的脸上。
他看到有人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站起身,脸上带上职业性的微笑,“你好,请问……”
池越衫站在门口,逆着光,她的表情有一瞬间被阴影覆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从容的平淡。她没有回头,只是对着身后的池水说,“你先在外面等。”然后她迈步走进诊室,顺手带上了门。
门在池水面前合拢,发出轻轻的咔嗒声。他独自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斜长的光影。他听到诊室里传来池越衫平静的声音:“你好,我是池越衫,池水的姐姐。我妈应该跟你提过……”声音渐渐模糊,被门隔绝。
池水靠在墙边,闭上眼睛。他忽然觉得心口有一块地方在隐隐作痛,那疼痛细微但绵长,像一根针扎在柔软的内里,不致命,却时刻提醒着存在。他想起陆星离开后的第一个月,池越衫整夜整夜地坐在客厅里,不开灯,就那么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黑暗中只能看到她泪光闪烁的眼睛。而现在的池越衫,已经学会不在人前流泪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模糊的对话声和偶尔的医疗器械电子音。池水盯着那扇紧闭的门,门把手上还残留着一丝他姐指尖的温度,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个位置,金属的凉意让他回过神来。他收回手,插进裤兜里,指尖触到一张揉皱的纸巾——是刚才坐地上装崴脚时随手塞进去的。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但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口袋里的纸巾,直到纸张发出轻微的撕裂声。余光中,他看到他姐刚刚站立的地板上,有一小片湿痕,像是有什么液体滴落过。他蹲下身,用指尖触碰了一下那处地板,手指上沾染了一丝微凉的湿意。
池水站起身,把那根手指在裤子上蹭了蹭,转过头看向窗户外面。天空很蓝,有几缕白云慵懒地飘着,阳光正好。他忽然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点,快到他姐能从那个人的影子里走出来;又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慢到那个人能想起有一个叫池越衫的人还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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