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发钱了

“什么时候来的？”

“参加完晚宴之后偷偷来的，早上两点半到的。”

为了防止自己到的时候听起来太急迫，她特意的说成了是早上来的。

陆星听出来了，但是没跟魏青鱼计较，又接着问道。

“到了之后你就一直等到现在？”

“嗯。”

“如果今天没有逮到我的话，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下午六点钟走。”

“不是你有病啊，你要是没看......”

陆星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早就习惯了做一分的事情要让客户感觉他做了十分。

这样才是利益最大化，这样才能收获得更多。

可是。

他做这些事情是为了赚钱，而魏青鱼是心甘情愿。

“我没有病，我前天刚刚做了全面的体检和精神评估，我的身体和精神都很健康，只是血小板有些减少。”

“新年快乐。”魏青鱼低着头说。

陆星愣了一下。

“我来是想跟你说一声新年快乐。”

魏青鱼不敢看陆星，只能把目光落在前排座椅上。

“你的生日我没有找到你，也没有来得及跟你讲生日快乐。

再到后来的七夕节快乐，中秋节快乐，国庆节快乐，万圣节快乐，圣诞节快乐，元旦快乐，除夕快乐，我都没有来得及跟你讲。”

陆星没绷住笑了一声。

说真的，魏青鱼声调毫无起伏的说这么一段话，真的很像是在报菜名。

但是陆星越笑，魏青鱼的脸却越紧张到面无表情，脸色比刚才在雪地里冻得还要发白。

“我已经半年没有见到你了。”

“如果能在今年结束之前跟你讲一句新年快乐，我就很......开心。”

魏青鱼很少有这样直白表达自己心情的时刻，以至于她连用词都变得极其慎重而书面化。

她怕哪个词表达的不够恰当。

陆星笑不出来了。

他静静地躺靠在座椅头枕上，沉默地盯着魏青鱼的侧脸。车里的暖风呼呼地吹着，带着一股干燥的热气，让密闭的空间里悄悄弥漫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她的气味——不是香水，更像是衣物上残留的、在冰天雪地里浸透过的清冷，此刻正被暖意慢慢蒸腾，融化成一种温软的、带着点奶香的体味。

魏青鱼似乎感受到了他沉默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身体不由得绷紧了一些。她不像刚才那么直视前方了，微微偏过头，假装在看车窗外路灯下飘落的细雪，但那动作太过刻意，连垂在耳侧的发丝都在轻轻颤抖。她的脖颈细长而白皙，在昏黄的车内灯光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因为寒冷和紧张，那一层皮肤下透出淡淡的粉红色。

魏青鱼已经脱下了厚重的棉服，她像个上课的好学生一样端正地坐在那里，露出里面一件白色的羊绒衫。羊绒衫紧紧地贴着她单薄的身体，勾勒出纤细的手臂和微微隆起的胸部曲线。她白白瘦瘦的一只，好像谁都可以欺负她一下，可她却偏要做出那副淡定的模样，指尖却已经把副驾前面的置物盒边缘掐出了几道白色的指印。

陆星的目光不自觉地在她身上游走。从她紧绷的下颌线，滑到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因为紧张，她的呼吸比平时要快一些，那层羊绒衫正随着每一次呼吸而轻微地张弛着。他能看到羊绒衫的纹理下方，隐约有两粒小小的凸起，在车内的暖风里悄悄地硬了起来。他想起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我想你”、“我很开心”，那些毫无修饰的直白话语，和她此刻身体的反应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她像个虔诚的信徒，把自己剥光了献祭在他面前，却又因为羞耻而不敢多看他一眼。

陆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这不再是单纯的感动，而是一种复杂的、混杂着怜惜、占有欲和一种隐秘兴奋的情绪。他看着她那双在阴影里依然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她颤抖的睫毛和抿紧到发白的嘴唇——这张曾经高冷绝尘的脸上，此刻全是属于他的、为他而生出的脆弱。

他突然不想只是“看着”了。他想碰她。不是那种礼貌性的触碰，而是想用手去感受她真实的、属于这个“人”的温度，去确认这一切不是他的一场幻觉。

于是，在“你变了很多。”这句话随着他的呼吸缓缓飘出之后，他没有等待魏青鱼的回应。他几乎是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占有的冲动，伸手握住了她那只冰凉的手。

魏青鱼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的手指像五根刚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细棍，冷得没有一丝活人气。陆星没有马上把她的手包进自己温热的手掌里，而是先用拇指轻轻地、近乎试探地摩挲着她的食指关节。那片皮肤细腻而冰凉，他能清晰地摸到指节处微微突起的骨骼，以及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抽搐的肌腱。魏青鱼没有抽回去，只是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停止了半拍，只剩下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揉搓她手指的动作。

“你的手很冷。”陆星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平静，“在车里坐了这么久了，还没暖过来。”

他说着，手指顺着她的指缝滑了进去，然后慢慢地、坚定地握紧了她的手心。魏青鱼的手心是凉的，带着一点微汗，那是她因为极度紧张而产生的生理反应。他的拇指停在她的手背上，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地、克制地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开，像是某种无声的臣服与允许。

车里的暖气吹得两人的头发丝都在轻轻飘动。魏青鱼原本偏过去的侧脸，因为这一握，像是被磁铁吸住一样，缓缓转了回来。她看着陆星握着她手的样子，看着他的拇指缓慢而坚定地在她手背上画着看不见的圈，脸上升起了一团红晕，沿着耳廓蔓延到脖颈，连藏在羊绒衫领口下的锁骨都染上了一层淡粉。她的眼神不再那么清冷疏离，而是变得湿漉漉的，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需要被安抚的渴望。

“你变了很多。”陆星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但他的眼睛却没有离开两人交握的手。他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手指的轮廓，感受着掌心里那团冰凉的、正在一点点被他温热的触感。他突然觉得，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像碎裂了，碎片都掉进了他心里，硌得他隐隐作痛，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

魏青鱼没有再急于反驳，也没有再用那套“很好的改变”的论调为自己辩护。她只是那么安静地坐在那里，被他握着手，像个终于找到了家的小女孩，任由自己掌心的温度和他一点一点地融合在一起。她能感觉到他的拇指从她的手背滑到了她的手腕内侧，那里有一根青色的血管在微微跳动。他感受着她脉搏的节奏，那节奏起初很快，然后随着他指腹轻柔的摩挲，慢慢地平稳下来。

她的目光终于落回了陆星脸上，直直地撞进了他深不见底的眼神里。那眼神里没有疏离，没有调侃，而是一种复杂的、深沉的、带着占有欲的注视，像是用目光在剥开她表面的伪装，触摸她真实的灵魂。

魏青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弯了一下被握住的那只手，用她的指尖，轻轻地、试探性地，反扣住了他的掌心。

魏青鱼转头，对上陆星的复杂眼神。

她读懂了。

于是她盯着陆星的眼睛，认真而坚定地说道。

“这不是坏的改变。”

“这是很好的改变。”

陆星坐直了身体，突然开始论道。

“你怎么界定这种改变是好的还是坏的？”

“因为我很开心。”

魏青鱼没有丝毫的犹豫，脱口而出。

陆星若有所思。

魏青鱼继续说道。

“我以前是一个设定好程序的AI，每天要做什么都是我爸爸安排给我的。”

“我对每天做的事情没有喜欢或者讨厌，完全消除了自我的感受。”

“快乐或者伤心，期待或者失望，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

“可是现在我很开心。”

“我喜欢你，我很开心，我有喜欢的人了，我很开心。”

“一想到也许可以在这里见到你，我就期待，我就开心，我就想排除万难的来，即使见不到你。”

魏青鱼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像素点。

她以前很少，或者从来不说：我怎么了，我怎么样，我想怎么，我期待什么。

她一向习惯说的是，嗯，好的。

她找到了我。

陆星沉默地看着面前越来越像个人的魏青鱼。

他觉得高高坐在神殿里的魏青鱼才是魏青鱼，可是魏青鱼并不想那样。

所以，这样的改变是好的。

因为魏青鱼本人感到开心。

用是否开心来界定这种改变是好的还是坏的，是个不错的方法。

陆星笑了一声。

那从结束所有的合约开始到现在的半年时间里，他的改变是好的还是坏的呢？

“那个......”

魏青鱼点了点陆星的落在后排座椅上的衣角。

“怎么了？”陆星看着这小人机。

“新年快乐。”魏青鱼重复了一遍。

“嗯，我知道了。”

“新年快乐。”魏青鱼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知道了。”

“新年快乐。”魏青鱼又双重复了一遍。

嘿！

陆星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循环。

如果不给出合理的答复，这小人机得一直重复系统对话啊！

沉默片刻，陆星灵光一闪，开口道。

“......你也新年快乐。”

“谢谢，这是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魏青鱼高兴了，虽然脸上看不出来。

她拿过了脱下放在座椅上的棉服，把手伸进棉服的大口袋里摸索着什么。

然后。

然后陆星就眼睁睁的见证了一场大型变脸现场。

小人机的嘴角从V变成了Λ

眼看着魏青鱼好像真的要哭了，陆星懵了一下，立刻说道。

“你别哭啊，新年第一天就哭的话今年会变得不漂亮。”

“那你喜欢漂亮的还是不漂亮的？”

“呃......”陆星绷不住了，“你不是要哭吗，还在乎这个？到底怎么了？”

魏青鱼低垂着头，黑色发丝落在身前，露出脖颈后面一小片清瘦的脊骨。

“对不起，没有新年礼物了。”

魏青鱼的语气里都带着点儿委屈。

沉默片刻，她突然问道。

“你缺钱吗，我给你发钱当新年礼物好吗？”

？？？

陆星死死的咬着自己的舌头别说出好这个字。

他一把夺过魏青鱼手里的棉服，把手伸进那大口袋里一掏，抓了一把的尖锐的积木碎片。

“这什么东西？”

“积木招财猫，送给你的新年礼物，我觉得你会喜欢。”

“我在你眼里这么庸俗吗？”

魏青鱼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陆星突然笑了。

“看人真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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