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神不神圣不知道，反正是缺氧了

【叮叮叮~前方到站中心医院，请下车的乘客带好物品准备下车】

听着公交车的提示音，陆星迈着大步下了车。

在进住院部之前，他停下脚步，绕着门口的花坛转了好几圈。

“emmm......”

“花的长势还不错，看来土壤也不错。”

希望他过两天来挖土的时候，不会有保安来追他。

嘿嘿。

他还没有被男人追过呢，还怪不好意思嘞！

哼哼哼。

陆星迈着轻快的步子进了住院部。

一楼走廊上人来人往，基本上都是愁眉苦脸的，但陆星每次来都带着笑容。

彩衣娱亲，他相信爷爷奶奶更喜欢看他笑着的样子。

进了电梯。

陆星伸出两根手指扯着嘴角往上扬，他对着反光的电梯壁笑了笑。

嗯。

很真心，很好看。

叮。

电梯到了。

陆星大步走出了电梯，熟练的走进了病房里。

“诶，你来了。”

张越刚进病房里，就跟陆星撞了个正好。

陆星很委屈的说道：“啊，不是我还是谁啊？张医生原来不想我来吗？”

张越瞪了他一眼，被茶的浑身起鸡皮疙瘩，推了推陆星的肩膀没好气的说道。

“得了吧，少跟我来这套。”

“快进去看看你爷爷奶奶，你爷爷最近身体恢复的不错。”

“好嘞。”

一听这话，陆星高兴了。

刚进门，看到病房里的景象时候，陆星整个人都愣住了。

赵恨美先生和赵珍珠女士一个比一个刻苦，埋着头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玩意儿。

见陆星进来，这俩老头和老太太还挺矫健，chua的就把手里东西藏背后了。

并且发出了灵魂的关心——

饿不饿。

冷不冷？

陆星挑眉，想想都知道这俩老头老太太在干嘛。

他生日在高考之后。

说是生日也不恰当，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生的。

只是被捡到的时候，是那一天而已。

不过从他认识爷爷奶奶开始，每年这个点他们两个都会默默开启一场争霸赛。

真别说。

两个年纪加起来横跨一个世纪的老头老太太，在这种事情上格外的有胜负欲。

今年乖孙最喜欢我的生日礼物！

呵呵，那又怎么样？去年乖孙明明最喜欢的是我的生日礼物！

相处多年，赵恨美和赵珍珠俩人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但是唯独关于陆星生日礼物的这个话题，百吵不厌。

陆星想了想。

呃。

今年是该喜欢奶奶送的生日礼物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端水！

不过有一年他没有端水，因为那年本来该喜欢奶奶的生日礼物的。

可是爷爷去学了木雕，给他雕了好多的小人陪着他。

陆星很喜欢那次的生日礼物。

他特意的把小人们放在自己的床头，每天晚上都把小人数过一遍之后再睡觉。

可惜。

被大火烧成灰烬了。

好吧。

装不知道吧。

陆星乖巧的笑了起来，从书包里掏出来了成绩单递给了赵恨美先生。

“爷爷，我一模考试进步了很多，老师说......诶？”

陆星话刚说一半，只觉得胳膊被一只枯瘦却异常有力的手给牢牢攥住了。那只手的皮肤像老树皮一样粗糙，五根手指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他的小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陆星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指甲隔着薄薄的校服外套掐进了自己的皮肉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他不禁微微蹙眉，身体下意识地绷紧，想要挣脱却又不忍用力过猛——毕竟那是位年过古稀的老爷子。温热而略带粗糙的掌心和自己微凉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掌纹的纹路像是刻在他的手臂上一样。

李大爷迅速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解锁的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个化疗病人。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发出“沙沙”的摩擦声，然后猛地将手机凑到陆星眼前。屏幕的蓝光瞬间照亮了陆星的脸，那亮光刺得他本能地眯了眯眼睛，能闻到李大爷手上残留的消毒水和药膏的混合气味。

“诶诶诶！小陆啊，快来快来，瞅瞅我孙女。”李大爷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热切，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陆星脸上。那只攥着他胳膊的手又紧了三分，几乎是把陆星整个人往自己病床上拖拽。陆星的身体微微前倾，脚尖不自觉地在地上蹭了两步，用来稳住重心。他能感觉到李大爷床沿的金属栏杆冰凉的触感蹭过自己的大腿外侧。

“你看看胳膊，多有劲儿，你看看这脸，看着多喜庆啊！”李大爷用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在屏幕上一张照片接一张照片地快速划过，指甲在屏幕上发出“嗒嗒”的轻响。那些照片模糊又快速地闪过，陆星被迫凑近去看，闻到李大爷身上因为卧床产生的压抑气味和老人家特有的体味混合在一起。李大爷呼出的气息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胃酸味，直接喷在他的侧脸上，温热而让人不太舒服。

陆星早就习惯了。自从进医院以来，这李大爷就持之以恒地给他推荐孙女。每次都是这样，先用那只仿佛焊了磁铁般的手把他拽过去，然后像展示战利品一样展示手机里的照片。他能感觉到李大爷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力道时松时紧，像是在试探陆星的反应。被拽住的那段小臂肌肤已经开始泛红，留下了几道浅白的印痕。

嗯。感觉李大爷的这股劲儿比他身体里的癌细胞坚韧多了。次次被赵恨美先生骂，次次都是下次还敢！陆星心里苦笑，试着稍稍后撤半步，但李大爷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手腕一翻，五指收紧，将他牢牢钉在原地。这一抓比刚才又加重了几分，明显带着种“小兔崽子你往哪儿跑”的执拗。陆星甚至能听到自己校服布料在对方指缝间被拉扯发出的细微“吱”声。

见陆星没答应，李大爷故作生气地瞪大了眼睛，眼珠都有些凸出，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你小子，是不是嫌我孙女胖！”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另一只手把手机举得更高，几乎怼到陆星鼻尖。屏幕上的照片晃动着，模糊的光影在陆星瞳孔里闪动。

陆星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手机相册，清咳了一声。心跳莫名漏跳一拍。不愧是多活了几年的老头，没白活，比大傻春有眼力见儿多了。

李大爷猛地愣住了，那只抓着他胳膊的手突然僵住，手指微微颤抖，指甲不自觉地掐得更深，几乎要嵌进肉里。陆星倒吸一口凉气，感觉那块皮肤像是被火烧一般疼痛。他能感觉到李大爷的手心瞬间出了一层冷汗，那汗水黏腻地沾在他的校服上，湿漉漉的，透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略显浑浊的气息。

李大爷迅速地发现了不对劲儿。他猛地把手机转过来，浑浊的眼珠子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屏幕。那一瞬间，抓着他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半分，但随即又紧紧攥住，指节泛白，力道大得让陆星觉得骨头都快碎了。然后，他啪的一声就把手机锁屏了，屏幕瞬间黑了下去。那只抓着他的手也终于彻底松开，无力地垂落在床单上，手指还在轻微地抖动着。

陆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校服上留下了五道深深浅浅的褶皱痕迹，皮肤上更是印着清晰的手指印，红痕交错，仿佛烙上去的一般。他能感觉到被掐过的位置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灼热感，皮肤下仿佛有小虫在爬。

“哎呀，我这相册里怎么孙女的照片不见了。”李大爷尴尬地笑着，话音里带着明显的心虚和慌乱，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后盖，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下次，下次再给你看嗷。”他说这话时，目光闪烁，不敢直视陆星的眼睛。

陆星含笑点头，活动了一下被攥得发麻的胳膊，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响声。他不动声色地将那只手臂收到身侧，用手心轻轻揉搓着那片泛红的皮肤，感受着手心粗糙触感带来的细微刺痛。

好吧。那他就当没有看到李大爷手机里一笑倾城叭。但手臂上那五道指痕带来的灼痛感，以及对方指腹残余体温在他皮肤上留下的触感烙印，却让他短时间内无法忽视这份意外的“亲密接触”。

赵恨美拉着陆星的胳膊把人拉到了身边，护崽似的狠狠瞪了一眼李大爷。

“老头！你别带坏我孙子！我乖孙还要上学去呢，你少在这拉媒！”

李大爷无语了：“你拉倒吧，我孙女那大馋丫头胖乎乎的多有福气，你懂什么啊，你简直是有眼无珠！”

见俩人又斗起来了。

陆星无奈的退到了赵珍珠女士的身边，揽着她的肩膀笑嘻嘻的说道。

“奶奶，想我了没？”

赵珍珠女士都懒得搭理那俩斗起来的老头，转头替陆星整了整领子。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无情的痕迹，但身上慈祥的气质却随着时间越发的明显。

“别搭理他俩，他俩一天要吵八百回。”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赵珍珠女士脸上的笑容是挡不住的。

毕竟。

比起让赵恨美先生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她还是更喜欢看到这么活力的老头。

赵珍珠伸出手，陆星立刻蹲下来腿，把脑袋送了上去。

摸着乖孙的脑袋，身边是老伴活力的骂娘声音，赵珍珠女士心情相当好。

“知道你今天来，我专门带了皮尺，我听人家说高考的时候最好给家里小孩做新衣服穿，一会儿我给你量量。”

“咱们现在条件好了，多做几件，让乖崽一身都是新衣服。”

赵恨美先生在输出李大爷的时候，还不忘抽空说道。

“给我也做一件啊！”

赵珍珠女士权当自己年纪大了耳聋了。

没听见啊没听见。

你sei啊。

我给我乖崽做衣服，你有多远拱多远！

陆星笑着点头。

“好。”

......

陆星出病房透气，张越也站在走廊上。

看着需要自己仰望的陆星，张越有点气愤的小声叨叨。

“凭什么我没有一米八！”

可恶啊！

早晚把你们这群长腿星人的腿都打折！

陆星乐了：“还好吧，你不是166吗，穿个鞋170，垫个增高鞋垫174，做个发型178，再四舍五入一下，这不就是一米八嘛！”

张越：？？？

尼玛的。

畜生啊！

张越瞪了陆星一眼，真觉得这小子越来越会逗人笑了。

也不知道哪儿学的招数！

“你爷爷五月底就能出院了，你暑假是要呆在海城，还是要回老家啊？”

其实张越还是挺舍不得陆星的。

毕竟严格来说，她也算是看着陆星长大的。

嗯。

她应该算是陆星的妈粉吧？

陆星眯起眼，望着窗外逐渐暗沉的天色，笑着说道。

“我想四处旅旅游，转转悠悠的，放松一下。”

张越平时就喜欢到处看看风景啥的，对这个挺有研究的，于是问道。

“你第一站想好去哪儿了吗？”

陆星想了想。

“去藏地，看日照金山。”

张越来了兴趣：“怎么，你要朝圣啊？”

“我没怎么去，但是我朋友去过说在体验不错，感觉一切事情都看淡了。”

那是看淡了吗？那分明是脑子缺氧了！

陆星笑了。

“那里海拔高，神圣不神圣不知道，反正我会脑子缺氧。”

一旦脑子缺氧。

就没工夫想那么多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