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时间碎片
血棺饲狐：妖君大人求放过 · 佚名 · 3,254 字
那些碎片从身边掠过的时候，白璃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站在湍急的河流里，看着无数落叶从眼前飘过。
每一片落叶，都是一个时间片段。
有的碎片里，是晴天。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小女孩在草地上奔跑。她跑着跑着，忽然回过头来，朝白璃笑了笑。
那笑容，灿烂得像春天的花。
但下一秒，碎片就飘远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块碎片。
里面是黑夜。
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跪在泥地里，仰天长啸。他的表情扭曲，眼神绝望，嘴里喊着什么。
白璃听不见，但能感觉到那股撕心裂肺的痛。
碎片又飘走了。
一块接一块，一块接一块。
白璃看得眼花缭乱，心里却越来越沉。
这些碎片里的画面，都是真实的吗？
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吗？
如果是，那有多少人，在时间的长河里，留下了这样或喜或悲的瞬间？
墨辰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碎片，眉头微皱。
“太多了。”他说。
白璃点头。
确实太多了。
多到根本不知道该从哪一块开始找。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简。
玉简上，那行字还在。
那是烛瑶的位置。
但此刻，那行字正在不断变化。
一会儿指向左边，一会儿指向右边，一会儿指向上面，一会儿指向下面。
它在跳动。
疯狂地跳动。
白璃的眉头皱了起来。
“它在追踪烛瑶的位置。”她说，“但烛瑶的位置一直在变。”
墨辰说：“因为她也在碎片里移动。”
白璃点头。
那些碎片，每一块都在飘动。烛瑶在其中一块碎片里，自然也跟着飘动。
想在无数碎片里找到她，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再难，也得找。
白璃深吸一口气。
“先从最近的那块开始。”
她指向不远处的一块碎片。
那块碎片不大，里面的画面很安静——一个老人在河边钓鱼，钓竿微微弯曲，水面泛起涟漪。
两人向那块碎片飘去。
靠近的时候，白璃伸出手，触碰碎片的边缘。
指尖刚一碰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
她来不及反应，就被吸了进去。
眼前一花。
等看清周围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小河边。
河水清澈，缓缓流淌。岸边的柳树垂下枝条，在微风里轻轻摇摆。
那个老人坐在河边，手里拿着钓竿，正专注地看着水面。
白璃四处张望。
墨辰不在身边。
她的心一紧。
“墨辰？”
没有人回答。
她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人回答。
她试着感应体内的那团银光——墨辰留给她的本源。
银光还在，但很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
白璃的心沉了下去。
她想起烛龙说过的话——时间乱流里，过去、现在、未来交织在一起。进来的人，会被随机分配到不同的时间片段里。
墨辰，应该去了别的碎片。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着急也没用。
只能先看看这块碎片里有什么。
她看向那个老人。
老人还是那副样子，专注地钓着鱼，好像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出现。
白璃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老人家。”
老人没有反应。
白璃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还是没有反应。
她忽然明白过来。
这些碎片里的画面，只是时间的留影。她可以看见，可以进入，但无法和里面的人交流。
就像在看一场无法互动的戏。
她站起来，四处打量。
这条小河，这片柳树林，这个钓鱼的老人。
看起来都很普通。
普通到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她为什么会进到这里来？
正想着，水面忽然起了变化。
原本平静的河面，开始泛起涟漪。一圈一圈，越来越大。
老人的钓竿猛地弯了下去。
他站起来，用力拉扯。
水花四溅，一条大鱼被拉出水面。
那鱼很大，足有半人长，浑身银光闪闪。
但白璃的目光，不在鱼身上。
她在看那条鱼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
银色的光。
和墨辰留给她的本源，一模一样。
白璃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冲过去，想抓住那条鱼。
但她的手，直接从鱼身上穿了过去。
那只是留影。
她碰不到。
鱼被老人拉上岸，在草地上拼命扑腾。老人笑着，蹲下来，想把鱼从钩上解下来。
就在他弯腰的那一刻，鱼忽然不动了。
它躺在草地上，眼睛直直地看着某个方向。
白璃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河对岸的柳树下，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淡青色的衣裳，长发披散，看不清脸。
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白璃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想渡河过去。
但刚迈出一步，眼前的画面就开始模糊。
河水，柳树，老人，鱼，都变得模糊不清。
像被水浸湿的画。
然后，一切消失。
白璃又回到了虚空中。
周围，还是那些漂浮的碎片。
她愣愣地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那块碎片，已经飘远了。
她四处张望，寻找墨辰的身影。
很快，她看见了。
墨辰从另一块碎片里出来，脸色有些凝重。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你看见了吗？”
“你看见了吗？”
白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涩。
“我看见了一个女人，”她说，“穿着青衣，站在河边。”
墨辰说：“我看见了一个女人，穿着青衣，站在山顶。”
白璃的心一紧。
不同的碎片，不同的场景，但都是同一个人？
烛瑶？
她低头看向玉简。
玉简上的字，还在跳动。
但跳动的幅度，比之前小了一些。
它指向的方向，是那些碎片飘去的方向。
白璃抬起头，看着那些碎片。
无数碎片，无数画面。
烛瑶，就在其中一块里。
但她不是固定在一块的。
她在移动。
或者说，她在穿过那些碎片。
从一个，到另一个。
“她也在找什么。”墨辰说。
白璃点头。
她也在找什么？
找什么？
是找出去的路吗？
还是找别的？
她不知道。
但她有一种感觉——烛瑶，是清醒的。
她不是被困在碎片里被动漂流，而是在主动穿行。
从一个时间片段，到另一个时间片段。
她在找什么？
白璃握紧玉简。
“跟上。”她说。
两人向那些碎片飘去的方向追去。
一路上，无数碎片从身边掠过。
白璃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碎片里的画面，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有的碎片里，是战场。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无数人倒下。
有的碎片里，是婚礼。
红烛高照，新人拜堂，满堂欢笑。
有的碎片里，是离别。
长亭外，古道边，两个人相拥而泣。
有的碎片里，是重逢。
历经沧桑，终于再见，相对无言。
白璃看着这些画面，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都是时间。
都是曾经发生过的，真真实实的时间。
每一个人，都有过这样的瞬间。
或喜或悲，或聚或散。
而此刻，它们都成了碎片，漂浮在这片虚空里。
无人记起。
无人知晓。
她忽然觉得有点悲哀。
墨辰握紧她的手。
“别多想。”他说。
白璃点点头。
继续向前。
不知追了多久，前方的碎片忽然变得稀疏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空。
无边的虚空。
虚空中，只有一块碎片。
孤零零地漂浮着。
那块碎片很大，比之前看见的都要大。
里面的画面，也很特别。
不是普通的场景，而是一座宫殿。
一座古老的宫殿，雕梁画栋，气势恢宏。
宫殿的匾额上，写着三个字——
“烛龙殿”。
白璃的心跳快了一拍。
烛龙殿？
那是烛龙的宫殿？
她看向墨辰。
墨辰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向那块碎片飘去。
靠近的时候，白璃又感觉到了那股吸力。
但这一次，她没有抗拒。
任由它把自己拉进去。
眼前一花。
等看清周围的时候，她已经站在那座宫殿里了。
宫殿很大，很空旷。
四周是巨大的柱子，柱子上刻着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流动着，闪烁着，像是在呼吸。
殿中央，有一张宝座。
宝座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淡青色的衣裳，长发披散，低着头，看不清脸。
白璃的心跳得厉害。
她慢慢走过去。
走到宝座前，停下。
那女人抬起头来。
白璃看清了她的脸。
和烛龙长得一模一样。
但比烛龙年轻，比烛龙柔和。
那双眼睛，很亮，很清澈。
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泉水。
她看着白璃，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
“你来了。”
白璃愣住了。
“你……你知道我？”
女子点点头。
“知道。”她说，“我等你很久了。”
白璃的脑子嗡了一下。
等她很久了？
她们认识吗？
女子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复杂。
“别惊讶。”她说，“我在时间碎片里穿行了十万年，见过无数未来。”
她顿了顿，“其中有一个未来里，你来了。”
白璃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女子站起来。
她走到白璃面前，伸出手。
那只手，很白，很纤细。
但指尖，隐隐透着透明的光。
“我叫烛瑶。”她说，“烛龙的女儿。”
白璃下意识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凉。
凉得像是从冰窖里拿出来的。
烛瑶看着她，眼神变得柔和。
“谢谢你愿意来。”她说，“父亲等了我十万年，我终于可以回去了。”
白璃的心一酸。
“那我们走吧。”
烛瑶摇头。
“还不行。”
白璃一愣。
烛瑶说：“我被时间之力侵蚀了太久，已经和这些碎片融为一体了。”
她顿了顿，“想带我出去，必须先切断我和时间的联系。”
白璃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切？”
烛瑶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用你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