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混沌海的第一战

　　血棺在灰雾中缓缓移动。

　　白璃站在殿堂中央，闭着眼睛。她的意识已经和血棺融为一体——能感觉到灰雾的流动，能感觉到远处那些正在靠近的气息，甚至能感觉到混沌海深处那股巨大的、压抑的、让人心悸的黑暗。

　　那是凌虚子。

　　他在看着这边。

　　墨辰站在她身边，手按在剑柄上。他没有说话，但白璃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像一座山，稳稳地立在那儿。

　　银瞳坐在雕像下面，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显然也在感知着外面的情况。

　　凌霄子站在殿堂的另一侧，身后是那十几个跟他一起叛出净邪司的人。他们的脸色都很凝重，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敖广难得地没有耍贫嘴，他站在白璃另一侧，手上浮现出细密的龙鳞，眼睛已经变成了竖瞳。

　　赤炎趴在白璃脚边，身上隐隐有金色的光芒流动。它觉醒之后，整个气势都不一样了——虽然还是那只小狗大小的小麒麟，但给人的感觉，像一头沉睡的猛兽。

　　“来了。”银瞳忽然开口。

　　白璃的心一紧。

　　她睁开眼睛。

　　透过血棺的“眼睛”，她看见了——

　　灰雾深处，几十个人影正在向这边逼近。

　　为首的那个，一身黑衣，黑得像要融进混沌海里。

　　凌虚子。

　　他身后那些人，有的老，有的年轻，有的正常，有的畸形。但有一点相同——他们的眼睛，都闪着疯狂的光。

　　银瞳站起来，走到白璃身边。

　　“丫头，”他说，“怕吗？”

　　白璃深吸一口气。

　　“怕。”她老实地说。

　　银瞳笑了。

　　“怕就对了。”他说，“不怕的是傻子。”

　　他顿了顿。

　　“但怕完了，该打还是要打。”

　　白璃点点头。

　　她看向墨辰。

　　墨辰也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什么话都没说。

　　但又什么都说了。

　　白璃转回头，看着外面那些越来越近的人影。

　　她抬起手。

　　血棺动了。

　　不是移动。

　　是迎上去。

　　灰雾被撕开，血棺像一颗流星，直直地向凌虚子那群人冲去。

　　凌虚子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冲过来的血棺，嘴角微微翘起。

　　“有意思。”他说，“居然敢主动迎战。”

　　他抬起手。

　　一道黑光从他掌心射出，直冲血棺而来。

　　白璃心念一动。

　　血棺的侧面，射出一道红光。

　　红黑两道光芒在灰雾中相遇。

　　“轰——”

　　整个混沌海都在震动。

　　灰雾被炸开，露出一片虚空。

　　凌虚子后退了一步。

　　血棺也停住了。

　　白璃感觉胸口一震，像被人打了一拳。

　　但她没有退。

　　她咬着牙，再次抬起手。

　　血棺又一次射出红光。

　　这一次，不止一道。

　　是三道。

　　凌虚子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抬手，再次挡住。

　　但三道红光的威力，比一道大得多。

　　他又退了一步。

　　他身后那些人，开始动了。

　　几十个人影，向血棺包围过来。

　　白璃的心一紧。

　　一个人打几十个？

　　墨辰的声音传来。

　　“放我出去。”

　　白璃看向他。

　　墨辰的眼神很坚定。

　　“我挡着，你打他。”

　　白璃明白他的意思。

　　她摇头。

　　“不行。”

　　墨辰看着她。

　　“信我。”

　　白璃的眼眶红了。

　　她信他。

　　一直都信。

　　但她舍不得。

　　墨辰好像看出了她在想什么。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没事。”他说，“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转身，向血棺外走去。

　　白璃想拉住他，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因为她知道，拦不住。

　　墨辰走到血棺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淡。

　　但白璃看懂了。

　　他在说——等我。

　　然后他走出去。

　　灰雾吞没了他的身影。

　　白璃攥紧拳头。

　　她转回头，看着凌虚子。

　　那个人，还在那儿站着，笑眯眯地看着她。

　　“怎么，”他说，“舍得让心上人去送死？”

　　白璃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

　　血棺的光芒，更亮了。

　　凌虚子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因为那光芒，不再是红色的。

　　而是金色的。

　　纯粹的金色。

　　白璃的眼睛，也变成了金色。

　　神格。

　　完整的神格。

　　凌虚子的眼神变得火热起来。

　　“对，”他喃喃道，“就是这个……”

　　他抬手，一道黑光射向血棺。

　　白璃抬手。

　　一道金光迎上去。

　　“轰——”

　　这一次，凌虚子退了五步。

　　白璃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但她感觉，体内的力量正在快速流逝。

　　神格的力量，用一次少一次。

　　她撑不了多久。

　　外面，墨辰的剑光在灰雾中闪烁。

　　一个人，挡着几十个人。

　　他的剑很快，快到看不清。

　　但人太多了。

　　杀了一个，冲上来两个。

　　杀了两个，冲上来四个。

　　怎么杀都杀不完。

　　他的身上，开始出现伤口。

　　一道，两道，三道。

　　血从他的衣袍上滴下来，落在灰雾里，消失不见。

　　但他没有退。

　　他站在那儿，像一座山。

　　一座血染的山。

　　白璃透过血棺看着他，眼泪掉下来。

　　但她没有喊他回来。

　　因为她知道，喊也没用。

　　她能做的，只有快点打败凌虚子。

　　快点。

　　再快点。

　　她抬起手，又是一道金光。

　　凌虚子又退了三步。

　　但他的笑容，更深了。

　　“丫头，”他说，“你这样撑不了多久。”

　　他抬手，一道黑光射向墨辰的方向。

　　白璃的心一紧。

　　金光追上去，挡在那道黑光前面。

　　但她的力量，又弱了一分。

　　凌虚子笑了。

　　“你看，”他说，“你护着他，就顾不上我。”

　　他抬手，又是一道黑光。

　　这一次，射向的是银瞳。

　　白璃再次挡下。

　　她的脸色，开始发白。

　　凌虚子哈哈大笑。

　　“丫头，你太天真了！”他说，“你以为这是在打架？这是在送死！”

　　他抬起双手。

　　无尽的黑光从他身上涌出。

　　那些黑光，分成几十道，射向每一个方向——

　　墨辰，银瞳，凌霄子，敖广，赤炎，还有那些新来的人。

　　白璃的心沉到谷底。

　　她挡不住。

　　这么多，她怎么挡？

　　她闭上眼睛。

　　神格的力量，疯狂涌出。

　　金光从血棺中射出，分成无数道，追向每一道黑光。

　　一道，两道，三道——

　　她挡住了九成。

　　但还有一成，落在了墨辰身上。

　　墨辰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儿，有一个洞。

　　黑色的洞，正在扩大。

　　白璃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墨辰——”

　　墨辰抬起头，看着她。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像每次她看他时那样。

　　然后他倒下去。

　　倒在灰雾里。

　　白璃的世界，在这一刻，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