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血棺觉醒

　　血棺的墙壁越来越亮。

　　那光芒不是温和的，而是炽烈的，像新鲜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暗红色的血肉纹理开始蠕动，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白璃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墨辰挡在她前面，剑已经出鞘。

　　但银瞳摆摆手。

　　“别紧张。”他说，“它认得我。”

　　他按在墙壁上的那只手，正在发光。银色的光和血棺的红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光晕。

　　白璃看着那光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熟悉。

　　温暖。

　　像是……

　　像是血棺在跟她打招呼。

　　银瞳回头看了她一眼。

　　“感觉到了？”

　　白璃点点头。

　　银瞳笑了。

　　“它喜欢你。”他说，“血屠师兄的遗骸，有灵性。它知道你是自己人。”

　　白璃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己人。

　　和血棺是“自己人”。

　　这种感觉，真奇怪。

　　凌霄子站起来，看着那跳动的光芒，眼神里有一丝敬畏。

　　“上古神魔的遗骸……”他喃喃道，“真的还有灵性？”

　　银瞳点点头。

　　“血屠师兄当年，是三界最强的炼体修士。他的肉身，不死不灭。”

　　他顿了顿。

　　“就算死了，也能继续战斗。”

　　白璃的心一跳。

　　“继续战斗？”

　　银瞳看着她。

　　“丫头，你知道血棺为什么能移动吗？”

　　白璃想了想。

　　“因为……它是法器？”

　　银瞳摇摇头。

　　“因为它想动。”

　　白璃愣住了。

　　血棺想动？

　　银瞳继续说：“血屠师兄的遗骸，保留了他生前的意志。它知道自己是什么，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他按在墙壁上的手，光芒更亮了。

　　“现在，它知道主人回来了。”

　　白璃的心狂跳起来。

　　主人？

　　血屠的主人？

　　那不就是——

　　银瞳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

　　“丫头，血屠师兄当年，是创世神的护卫。”

　　白璃的脑子嗡的一声。

　　创世神的护卫？

　　那不就是她曾祖母的……

　　银瞳点点头。

　　“对。他是你曾祖母的人。”

　　他顿了顿。

　　“他死的时候，最后的愿望，是保护创世神的后人。”

　　白璃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血屠。

　　那个她从未见过的人。

　　那个用自己的遗骸做成血棺，保护了她一路的人。

　　原来，他一直在等她。

　　银瞳看着她，忽然笑了。

　　“别哭。”他说，“他等到了。”

　　墙壁上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轰”的一声炸开。

　　白璃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等再睁开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完全变了。

　　血棺不再是那个暗红色的狭小空间。

　　而是一个巨大的殿堂。

　　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流动着金色的光，像是活的。

　　脚下是玉石铺成的地面，光滑如镜。

　　殿堂正中，立着一座雕像。

　　那是一个男人的雕像。

　　他穿着战甲，手持长戟，目视远方。那张脸，刚毅而威严，眉宇间有一股不屈的傲气。

　　银瞳走到雕像前，仰头看着它。

　　“师兄，”他轻声说，“我来看你了。”

　　雕像没有动。

　　但白璃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

　　很温暖。

　　像长辈的目光。

　　银瞳回过头，看着她。

　　“丫头，过来。”

　　白璃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银瞳对着雕像说：“师兄，这是白璃。创世神的曾孙女。”

　　雕像的眼睛，忽然亮了。

　　那光芒，是金色的。

　　温和的金色。

　　白璃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她肩上。

　　像一只手。

　　银瞳笑了。

　　“他喜欢你。”他说，“他说，你和你曾祖母长得很像。”

　　白璃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看着那座雕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她说，“谢谢您保护了我一路。”

　　雕像的光芒，更亮了。

　　像是欣慰。

　　银瞳拍拍她的肩。

　　“行了，”他说，“别煽情了。师兄不喜欢这个。”

　　他顿了顿。

　　“他更喜欢看人打架。”

　　白璃愣了一下。

　　打架？

　　银瞳的嘴角微微翘起。

　　“丫头，你不是想知道血棺的真正用法吗？”

　　白璃点头。

　　银瞳说：“血棺的真正用法，不是躲，也不是逃。”

　　他看着她。

　　“是打。”

　　白璃的心跳加速。

　　打？

　　用血棺打？

　　银瞳转身，看着那座雕像。

　　“师兄，借你的身体用一用。打一架。”

　　雕像的眼睛，光芒大盛。

　　那光芒，不再是温和的，而是炽烈的。

　　战意。

　　无穷无尽的战意。

　　白璃感觉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

　　四周的墙壁上，那些古老的符文一个个亮起来。

　　整个殿堂，都在发光。

　　银瞳的声音传来。

　　“血棺觉醒的第一重，是战斗形态。”

　　他看着白璃。

　　“丫头，想试试吗？”

　　白璃深吸一口气。

　　“想。”

　　银瞳笑了。

　　“好。”

　　他抬手，一道银光射向白璃。

　　白璃没有躲。

　　因为她知道，银瞳不会害她。

　　银光没入她的眉心。

　　那一瞬间，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战斗形态的操控方法。

　　血棺的每一寸，都像是她身体的延伸。

　　她可以控制它移动，可以控制它攻击，可以控制它——

　　吞噬。

　　白璃睁开眼睛。

　　她看着四周的墙壁，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些墙壁，不再是“墙壁”。

　　而是她的手臂，她的腿，她的身体。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还是自己的手。

　　但她知道，只要她想，整个血棺都可以变成她的手。

　　银瞳看着她。

　　“感觉到了？”

　　白璃点头。

　　“好。那试试这个。”

　　他抬手，一道银光射向殿堂的穹顶。

　　穹顶上，忽然出现一道裂缝。

　　裂缝里，透出灰蒙蒙的光。

　　那是混沌海。

　　银瞳说：“外面，有客人。”

　　白璃的心一紧。

　　客人？

　　凌虚子？

　　银瞳摇摇头。

　　“不是他。是小喽啰。”

　　他看着她。

　　“丫头，拿他们练练手。”

　　白璃深吸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血棺。

　　那些墙壁，那些符文，那些隐藏的机关——

　　都在她心里。

　　她抬起手。

　　轻轻一挥。

　　血棺动了。

　　不是移动。

　　是攻击。

　　一道红光从血棺表面射出，直冲灰雾深处。

　　灰雾里，传来几声惨叫。

　　白璃睁开眼睛。

　　她看见，灰雾深处，有几个人影正在坠落。

　　那些人，穿着黑袍，脸藏在兜帽里。

　　净邪司暗部。

　　银瞳笑了。

　　“不错。”他说，“第一次就能打中。”

　　白璃看着自己的手，有点不敢相信。

　　她刚才，用血棺打了人？

　　还打中了？

　　凌霄子走过来，看着灰雾深处。

　　“暗部的人。”他说，“我师父派来探路的。”

　　他顿了顿。

　　“现在探到了。”

　　白璃的心一紧。

　　探到了？

　　那凌虚子很快就会来？

　　银瞳看着她紧张的表情，笑了。

　　“怕了？”

　　白璃摇摇头。

　　“不怕。”她说，“就是有点紧张。”

　　银瞳拍拍她的肩。

　　“紧张正常。”他说，“第一次嘛。”

　　他顿了顿。

　　“以后就习惯了。”

　　白璃看着他，忽然问：“前辈，您第一次打架的时候，紧张吗？”

　　银瞳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点怀念。

　　“紧张。”他说，“紧张得腿都在抖。”

　　他看着她。

　　“但打完就不紧张了。”

　　白璃若有所思。

　　银瞳说：“打架这东西，打多了就习惯了。”

　　他转身，向殿堂外走去。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对了。”

　　白璃看着他。

　　银瞳没有回头。

　　“丫头，你刚才那一下，打得挺准。”

　　他顿了顿。

　　“像你外婆。”

　　白璃愣住了。

　　等她回过神来，银瞳已经走出去了。

　　她站在原地，心里暖暖的。

　　像外婆。

　　真好。

　　墨辰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没事吧？”

　　白璃摇摇头。

　　“没事。”她说，“就是觉得，好像没那么怕了。”

　　墨辰看着她。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光。

　　“那就好。”

　　白璃笑了。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那座雕像。

　　雕像的眼睛，还在发光。

　　温和的金色。

　　像在看着她。

　　她轻声说：“谢谢您。”

　　雕像的光芒，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灰雾深处。

　　凌虚子站在虚空中，看着手里破碎的玉牌。

　　那些玉牌，是他派出去探路的人的命牌。

　　现在，全碎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

　　身后，一个人影走上前。

　　“大人，怎么了？”

　　凌虚子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阴森森的。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他看着血棺的方向。

　　“那丫头，会用了。”

　　他转身，看着身后那些人影。

　　“准备好了吗？”

　　那些人影齐声应道：“准备好了。”

　　凌虚子点点头。

　　“那就走吧。”

　　他迈步，向血棺的方向走去。

　　那些人影跟在他身后。

　　灰雾涌动。

　　大战，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