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第一层破碎空间

　　血棺在裂隙中穿行。

　　窗外，流光从地府那种沉郁的灰色渐渐变成了更复杂的颜色——深紫、暗红、墨绿、幽蓝，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无数条发光的蛇在黑暗中纠缠。

　　白璃站在观察口前，看着那些流光，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不是害怕。

　　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

　　墨辰站在她身边，也在看窗外。

　　“感觉到了？”他问。

　　白璃点头。

　　“嗯。”她说，“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墨辰沉默了一瞬。

　　“那是破碎空间的意识。”他说，“每一层破碎空间，都有自己的意识。它们会观察每一个进入的生灵。”

　　白璃愣了一下。

　　“意识？空间也有意识？”

　　墨辰点头。

　　“嗯。空间活了太久，就会产生意识。”他顿了顿，“就像南疆那片森林。”

　　白璃想起森林里那个和她长得一样的影子。

　　那个说“我是你”的影子。

　　“那个影子……”她喃喃道。

　　墨辰说：“那是森林的意识，幻化成你心里最在意的人的样子。”

　　白璃沉默。

　　她在意的人，是她自己？

　　什么意思？

　　墨辰看着她，轻轻握住她的手。

　　“别多想。”他说，“等找到那个人，一切都会明白的。”

　　白璃点点头。

　　血棺继续向前。

　　窗外的流光越来越浓，越来越密。那些光芒像活的一样，在黑暗中扭动、纠缠，发出无声的嘶鸣。

　　忽然，血棺猛地一震。

　　白璃差点摔倒，墨辰一把扶住她。

　　“怎么了？”

　　墨辰盯着窗外。

　　“进第一层了。”

　　白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窗外，那些流光忽然散开，露出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一片混沌。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无尽的灰蒙蒙的雾气，在缓缓流动。雾气里，偶尔闪过一些奇怪的影子——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像山，有的像树。但一眨眼就消失了，不知道是真的存在，还是幻觉。

　　白璃看着那些影子，心里发毛。

　　“那些是什么？”

　　墨辰说：“死去的世界的残影。”

　　他顿了顿。

　　“每一层破碎空间，都埋葬着无数个死去的世界。那些世界的影子，会永远飘在这儿。”

　　白璃的心一紧。

　　无数个死去的世界？

　　那得有多少？

　　血棺在雾气中缓缓前行。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血棺穿过雾气时发出的轻微“嘶嘶”声。

　　赤月抱着小七，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小七也难得的安静，触须紧紧贴着脑袋，一动不动。

　　灵儿靠在夜罗刹身边，脸色发白。

　　“哥……”她小声叫。

　　夜罗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别怕。”

　　灵儿点点头，但还是紧张。

　　青莲和苏敛站在观察口前，盯着外面。

　　“这一层……比想象中安静。”苏敛说。

　　青莲点头。

　　“嗯。但安静的东西，往往最危险。”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闪过一个巨大的影子。

　　那影子很大，大得几乎遮住了半边天。它从雾气深处缓缓飘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是一条龙。

　　一条巨大的龙。

　　通体漆黑，鳞片闪着幽幽的光。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像两盏灯笼，直直地盯着血棺。

　　白璃的心跳停了半拍。

　　墨辰的手按在剑柄上。

　　那条龙飘到血棺前，停下来。

　　它看着血棺，看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声音低沉，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

　　“活的？”

　　白璃愣住了。

　　活的？

　　是说他们是活的？

　　墨辰点头。

　　“嗯。”

　　那条龙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血盆大口里全是锋利的牙齿。

　　“活的……”它喃喃道，“好久没见过活的了……”

　　它绕着血棺转了一圈。

　　“一万年？两万年？记不清了。”

　　白璃的心一紧。

　　这条龙，在这儿飘了一万多年？

　　那条龙看着他们，忽然问：“你们要去哪儿？”

　　墨辰沉默了一瞬。

　　“虚空边缘。”

　　那条龙的眼睛亮了一下。

　　“虚空边缘？”它说，“去找那个躲了一万年的家伙？”

　　白璃的心狂跳起来。

　　它知道那个人？

　　“前辈认识他？”她问。

　　那条龙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认识？”它说，“何止认识。”

　　它顿了顿。

　　“我就是被他杀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