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月娘的情报

　　月娘那句话一出口，偏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白璃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哪儿？”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问。

　　月娘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外人，才压低声音说：

　　“虚空边缘。”

　　白璃愣住了。

　　虚空边缘？

　　那是什么地方？

　　墨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虚空边缘？”他问，“那个传说中连神都不敢去的地方？”

　　月娘点头。

　　“嗯。”她说，“三界之外，混沌之中。所有破碎的空间最终流向的地方。”

　　她顿了顿。

　　“也是最难找的地方。”

　　白璃的心沉了下去。

　　连神都不敢去的地方，那个人躲在那儿？

　　月娘看着她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这很难。”她说，“但我查到的线索，都指向那里。”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地图很旧，边角都磨破了，上面画着三界的轮廓——仙界在上，妖界在左，魔界在右，地府在下。三界的边缘，是一片混沌的灰色。

　　灰色之外，有一片空白。

　　空白处，用朱砂画了一个红点。

　　“就是这儿。”月娘指着那个红点。

　　众人凑过去看。

　　那个红点，在三界之外，混沌之中。离三界最近的边界，也要穿过无数层破碎的空间。

　　苏敛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地方……我听守夜人的前辈提过。”他说，“虚空边缘，又叫‘归墟’。传说所有死去的世界，最后都会流到那儿。”

　　他顿了顿。

　　“去那儿的人，没一个回来的。”

　　白璃的手握紧了。

　　没一个回来的？

　　那她去了，还能回来吗？

　　墨辰握住她的手。

　　“怕？”他问。

　　白璃想了想。

　　“有点。”她说，“但必须去。”

　　她看着月娘。

　　“那个人在那儿多久了？”

　　月娘说：“不知道。”她说，“但至少一万年。”

　　一万年。

　　从神战开始，他就躲在那儿。

　　算计着一切，操控着一切。

　　像一只躲在暗处的蜘蛛，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白璃深吸一口气。

　　“怎么去？”

　　月娘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线。

　　“这条，是唯一的路径。”她说，“从三界边缘出发，穿过七层破碎空间，就能到虚空边缘。”

　　她顿了顿。

　　“但每一层破碎空间，都很危险。里面有空间乱流、时间裂隙，还有各种从死去的世界里逃出来的东西。”

　　青莲在旁边问：“这些东西，厉害吗？”

　　月娘点头。

　　“厉害。”她说，“有些甚至比仙人还强。”

　　众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比仙人还强的东西，在破碎空间里游荡。

　　而他们，要去穿过七层那样的空间。

　　赤月抱着小七，脸都白了。

　　“小七……咱们……咱们真要……”

　　小七“噗噗”了两声，触须晃了晃，像是在说：怕什么，有墨辰前辈在。

　　赤月点点头，但脸色还是白的。

　　灵儿也害怕，但她咬着嘴唇，没说话。

　　夜罗刹站在她身边，手按在刀柄上。

　　“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白璃看向墨辰。

　　墨辰想了想。

　　“明天。”他说，“今天先休息，准备一下。”

　　众人点头。

　　月娘收起地图，递给白璃。

　　“拿着。”她说，“我画了很久才画出来的。别弄丢了。”

　　白璃接过地图，小心收好。

　　“月娘，”她看着月娘，“谢谢你。”

　　月娘摆摆手。

　　“别谢。”她说，“我也想找到那个人。他害了那么多人，包括我娘。”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我要亲眼看着他死。”

　　白璃看着她，心里有些感慨。

　　这个看起来冷淡的女子，心里也藏着这么深的恨。

　　但她没说什么。

　　只是点点头。

　　“好。”她说，“一起。”

　　月娘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真诚多了。

　　“好。”她说，“一起。”

　　晚上，陆判在府衙设宴，庆祝女儿归来。

　　说是宴，其实很简单——几盘果子，几壶酒，几碟小菜。但对地府来说，已经算是丰盛了。

　　陆判的女儿还睡着，躺在后堂的养魂木上。陆判说，她需要再睡几天，等魂魄彻底稳固了才能醒。

　　但她的脸色，已经比刚回来时好多了。

　　白璃去看过她一次。

　　那女孩躺在养魂木上，呼吸平稳，偶尔动一动嘴角，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她的眉眼很清秀，和陆判不像——也许是随她娘。

　　白璃看了她一会儿，转身离开。

　　回到宴席上，众人已经喝开了。

　　赤月抱着小七，蹲在角落啃果子。那果子是地府特产，黑不溜秋的，但据说很甜。赤月啃得满嘴都是黑的，小七在旁边“噗噗”地笑。

　　灵儿和夜罗刹坐在一起，也在吃果子。灵儿小口小口地吃，很斯文。夜罗刹不怎么吃，只是看着她吃。

　　青莲和苏敛在对饮。两人都是海量，一壶酒下去，脸都不红。

　　月娘独自坐着，端着一杯酒，慢慢品着。银色的眼睛在灯火下闪着幽幽的光。

　　墨辰坐在白璃身边，给她倒了一杯酒。

　　“尝尝。”他说，“地府的酒，不醉人。”

　　白璃接过来，抿了一口。

　　酒很淡，有一丝甜味，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清香。

　　“好喝。”她说。

　　墨辰笑了。

　　“那就多喝点。”

　　白璃又喝了一口。

　　她看着周围的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人，来自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经历。有的认识很久，有的刚认识不久。但现在，他们坐在一起，喝酒，聊天，笑。

　　像一家人。

　　她忽然想起祭坛上那个女子。

　　那个自称是她母亲的人。

　　如果她还活着，会不会也坐在这里，和大家一起喝酒？

　　白璃的眼眶有些酸。

　　但她忍住了。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墨辰。”

　　墨辰看着她。

　　白璃说：“明天，我们就去找那个人。”

　　墨辰点头。

　　“嗯。”

　　白璃说：“不管多危险，我都去。”

　　墨辰握住她的手。

　　“我陪你去。”

　　白璃笑了。

　　她靠在墨辰肩上，闭上眼睛。

　　耳边，是众人的说笑声。

　　很吵，但很温暖。

　　第二天一早，众人出发。

　　陆判站在奈何桥边，送他们。

　　他怀里抱着那团养魂木，木头上，他女儿还在睡着。

　　“丫头，”他看着白璃，“小心点。”

　　白璃点头。

　　“嗯。”

　　陆判说：“活着回来。等小月醒了，她想见你。”

　　白璃笑了。

　　“好。”

　　她转身，走向血棺。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陆叔。”

　　陆判看着她。

　　白璃说：“小月会醒的。一定会。”

　　陆判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嗯。”他说，“一定。”

　　血棺升空，向裂隙深处飞去。

　　窗外，奈何桥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灰色的天光里。

　　白璃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前方，是无尽的流光。

　　和流光尽头，那个藏着一切答案的地方。

　　虚空边缘。

　　那个人。

　　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