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虚空中最亮的星

　　血棺在虚空中漂流的第五天——如果那种用吃饭次数计量的方式能算作天数的话——赤月发现了一件大事。

　　“前辈！”他抱着那口龙族青铜锅，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外面有光！”

　　所有人都看向血棺的观察口。

　　透过那层透明的晶壁，远处的虚空中确实有一点光。很小，很淡，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但在永恒的黑暗里，它醒目得像一盏指路的灯。

　　“是出口吗？”灵儿踮着脚，努力看向那点光。

　　青莲摇头。

　　“不确定。”她说，“可能是出口，可能是另一个空间裂隙，也可能是——”

　　她顿了顿。

　　“也可能是什么东西的眼睛。”

　　赤月的脸白了。

　　他下意识抱紧怀里的锅，往后退了一步。

　　小七飘在他头顶，触须警觉地竖起，发出低低的“噗噗”声。

　　墨辰走到观察口前，盯着那点光。

　　光芒很柔和，不像裂隙那种撕裂的刺目，也不像守夜人那种冰冷的幽暗。它只是静静地亮着，像是在等什么。

　　“过去看看。”他说。

　　青莲看着他。

　　“如果是陷阱呢？”

　　墨辰沉默了一瞬。

　　“那就闯过去。”

　　他回头，看向白璃。

　　白璃正靠在血棺壁上，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依然苍白。她注意到他的目光，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的意思是：你去哪，我去哪。

　　墨辰收回目光。

　　“过去看看。”他又说了一遍。

　　青莲没有再反对。

　　她走到操控台前，开始调整血棺的方向。

　　血棺缓缓向那点光飘去。

　　越靠近，光越亮。

　　不是刺目的亮，是那种温柔的、像夕阳余晖一样的亮。光芒笼罩着血棺，把内部也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赤月抱着锅，眼睛瞪得大大的。

　　“好漂亮……”他喃喃道。

　　小七“噗”了一声，像是在赞同。

　　灵儿拉着夜罗刹的手，也被这光芒吸引。

　　“哥，”她轻声说，“像不像小时候龙族庆典时的灯火？”

　　夜罗刹沉默了几秒。

　　“……像。”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白璃站在墨辰身边，看着越来越近的光源。

　　“墨辰。”她忽然叫他。

　　墨辰转头。

　　白璃没有看他。她盯着那团光，眉头微微蹙起。

　　“那里面，”她说，“有东西。”

　　墨辰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什么东西？”

　　白璃想了很久。

　　“不记得了。”她说，“但好像……很熟悉。”

　　墨辰沉默。

　　他握紧她的手。

　　“不管是什么，”他说，“一起看。”

　　白璃点头。

　　血棺穿过了那层光。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不是什么空间出口，不是什么巨兽的眼睛。

　　那是一座城。

　　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城。

　　城的建筑风格古朴而典雅，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全是人界的样式。但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泛着淡淡的金光，在虚空中熠熠生辉。

　　城的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树。

　　树高百丈，树冠覆盖了整个城池的一半。树干是银白色的，枝叶是翠绿色的，树冠上挂满了星星——不是比喻，是真的星星。每一颗都在闪烁，每一颗都在发光。

　　“这是……”青莲的声音有些发抖，“创世神的神域？”

　　墨辰盯着那座城，瞳孔剧烈收缩。

　　他认得这里。

　　三千年前，他还是仙君的时候，在一本古籍上见过这座城的图画。

　　那是创世神陨落前居住的地方。

　　“虚空神城。”他喃喃道。

　　白璃站在他身边，盯着那座城。

　　她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墨辰。”她忽然说，“我想起来了。”

　　墨辰转头看她。

　　白璃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我见过这里。”她说，“很久很久以前。”

　　墨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她的手。

　　——不管她想起什么。

　　——他都在。

　　血棺缓缓降落在城门口。

　　城门敞开着，像是在等他们。

　　门楣上刻着四个大字：

　　“有缘者入”。

　　青莲盯着那四个字，眉头紧皱。

　　“什么意思？”赤月小声问。

　　青莲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向白璃。

　　白璃站在最前面，看着那四个字。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迷茫，有回忆，还有一丝——

　　墨辰说不清的悲伤。

　　“走吧。”白璃说。

　　她第一个走进城门。

　　众人跟在她身后。

　　城内很安静。

　　街道两旁是空荡荡的店铺，货架上还摆着各种物品，但落满了灰。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里……没人？”赤月小声问。

　　青莲摇头。

　　“神域的主人陨落后，这里就空了。”她说，“但这些物品——”

　　她顿了顿。

　　“都还保持着原样。”

　　灵儿好奇地看向一家店铺。

　　那是一家卖糕点的铺子，柜台上摆着各种精致的小点心。虽然落满了灰，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形状。

　　“这些糕点……”她喃喃道。

　　夜罗刹握紧她的手。

　　“别碰。”他说。

　　灵儿点头。

　　一行人继续向前走。

　　路的尽头，是那棵巨大的树。

　　走近了才发现，树干的底部有一扇门。

　　门很朴素，木质的，没有任何装饰。

　　门上刻着一行小字：

　　“入此门者，可见来处。”

　　白璃站在门前，看着那行字。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墨辰走到她身边。

　　“怕吗？”他轻声问。

　　白璃想了想。

　　“有一点。”她说，“但你在。”

　　墨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住她的手。

　　——无论门后是什么。

　　——无论她将看到什么。

　　——他都会在。

　　白璃深吸一口气。

　　她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