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幻境迷宫与信任危机

　　光门内的世界，与想象中完全不同。

　　白璃本以为海神试炼会是在深海某处，可眼前的景象却是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如巨蟒，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花香。

　　最诡异的是，这里的天空是淡蓝色的，还有太阳——虽然那太阳看起来有些虚幻，像是画上去的。

　　“这是……幻境？”清弦环顾四周，握紧了剑柄。

　　“应该是。”蓝汐蹲下身，摸了摸地面的土壤，“触感很真实，但灵气的流动方式不对。真正的森林，灵气是自然流转的。这里的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着，有规律地循环。”

　　白璃尝试放出神识，发现神识在这里受到很大限制，只能探测到周围十丈范围。

　　“大家小心。”她说，“这个幻境不简单。”

　　手腕上的同心贝纹路微微发热，传来蓝汐的声音:“能听到吗？”

　　“能。”白璃回答，“看来同心贝在幻境里也能用。”

　　“那就好。”蓝汐松了口气，“我们先确定方向。按照惯例，海神试炼的第一关通常是‘幻境迷宫’，我们需要找到出口。”

　　“迷宫？”赤炎歪头，“可这里看起来就是普通森林啊。”

　　“所以才是‘幻境’迷宫。”蓝汐解释道，“真正的迷宫不是用墙壁隔开的，而是用幻术制造的岔路。我们可能一直在原地打转，自己却不知道。”

　　白璃想了想，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种子——这是她在万木林时收集的，一直没派上用场。

　　“木系法术·草木皆兵。”

　　她将种子撒在地上，注入木系真元。

　　种子迅速发芽、生长，化作数十株半人高的小草。这些草在她操控下，朝着不同方向延伸，探索路径。

　　“好办法。”蓝汐赞叹，“用植物探路，可以避免走错路。”

　　小草们向前延伸了约莫百丈，突然，其中三株草同时停了下来，在原地打转。

　　“那边是死路。”白璃指着那个方向，“有幻术屏障。”

　　她又操控其他方向的小草，很快确定了三条可行的路径。

　　“走左边这条。”蓝汐说，“我的直觉告诉我，左边比较安全。”

　　四人沿着左边的小径前进。

　　森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他们踩在落叶上的脚步声。但这份安静，反而让人不安。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立着三尊石像。

　　石像雕刻的是三个不同种族的修士——一个人族剑客，一个海族法师，一个妖族战士。他们摆出战斗姿势，栩栩如生。

　　“这是……考验？”清弦警惕地握住剑。

　　话音刚落，三尊石像的眼睛同时亮起红光。

　　“咔咔咔——”

　　石像动了起来！

　　人族剑客率先出手，一剑斩向清弦。海族法师举起法杖，凝聚出三道水箭射向蓝汐。妖族战士则扑向赤炎。

　　“各自为战！”白璃喝道，“小心！”

　　她迎上妖族战士。

　　这石像的力量极大，一拳砸在地上，就砸出一个深坑。白璃不敢硬接，施展轻身术灵活躲避，同时寻找破绽。

　　“土系法术·地陷术！”

　　地面突然塌陷，妖族战士的一条腿陷了进去。但它反应极快，另一条腿发力，硬生生跳了出来。

　　“金系法术·金锋斩！”

　　一道金色刀光劈在石像胸口，溅起火花，却只留下浅浅的痕迹。

　　“好硬！”白璃皱眉。

　　另一边，清弦和人族剑客打得难解难分。两人都是剑修，剑法精妙，一时间分不出胜负。

　　蓝汐对付海族法师倒是游刃有余。她本身就是海族，对水系法术了如指掌。那石像法师发出的水箭，被她轻易化解，反而被她用更精妙的水系法术困住。

　　赤炎最直接，张口就是一道麒麟真火。

　　火焰烧在石像上，发出“嗤嗤”的声音。石像表面的石头开始融化，露出里面复杂的符文结构。

　　“攻击符文！”白璃眼睛一亮，“这些石像是靠符文驱动的！”

　　她立刻改变战术，不再攻击石像本体，而是专门攻击符文。

　　“金系法术·金针术！”

　　数十道细如牛毛的金针射出，精准地刺入石像关节处的符文节点。

　　“咔嚓——”

　　符文碎裂，石像的动作顿时僵硬起来。

　　清弦和蓝汐也发现了这一点，纷纷攻击符文。

　　片刻后，三尊石像全部停止动作，重新变回普通的石头。

　　“呼……解决了。”清弦擦擦汗。

　　“这才第一关，后面可能更难。”蓝汐说，“我们得保存实力。”

　　四人稍作休息，继续前进。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岔路。

　　三条路，看起来一模一样。

　　“用刚才的方法？”清弦问。

　　白璃摇头:“我的木系真元消耗不小，不能再大量使用草木皆兵了。而且……我感觉这次的岔路不简单。”

　　她走到三条路前，仔细观察。

　　地面、树木、空气流动……全都一模一样。甚至连落叶的分布都毫无区别。

　　“这是完美复制的幻境。”蓝汐脸色凝重，“光靠观察是看不出区别的。”

　　“那怎么办？”赤炎问。

　　白璃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这是她从现代带过来的唯一东西，一直贴身保存。

　　“既然看不出来，就靠运气吧。”她把铜钱抛向空中，“正面走左边，反面走右边，立起来走中间。”

　　铜钱落地，旋转几圈后，停在了……立着的状态。

　　四人面面相觑。

　　“这……”清弦哭笑不得。

　　“走中间。”白璃收起铜钱。

　　她率先走进中间的小路。

　　这条路和其他两条看起来没什么不同，但走了约莫百步后，周围的景象突然发生了变化。

　　森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繁华的城市。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这是……幻境中的幻境？”蓝汐惊讶。

　　白璃却愣住了。

　　这座城市，她认识。

　　是她穿越前的城市！

　　虽然建筑风格是古代的，但街道布局、地标位置，都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甚至不远处那家酒楼，招牌上写的名字，都和她常去的那家一样！

　　“白璃？”清弦注意到她的异常。

　　“我……我来过这里。”白璃低声说，“在我的……梦里。”

　　她没有说出穿越的事，但心里的震惊难以言表。

　　海神试炼的幻境，怎么会复制她记忆中的城市？

　　“小心。”蓝汐突然说，“这个幻境在读取我们的记忆。”

　　话音未落，街道上的行人突然全部停下脚步，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他们。

　　那些人的眼睛，都是空洞的白色。

　　“入侵者……”数百个声音同时响起，重叠在一起，形成诡异的和声，“读取记忆……分析弱点……制造恐惧……”

　　行人们开始变形。

　　他们的身体拉长，扭曲，化作各种奇形怪状的怪物。有的像她前世看过的恐怖片里的鬼怪，有的像她小时候做噩梦梦到的怪物，有的甚至像夜罗刹和凌霄子！

　　“这是针对我们每个人的恐惧具象化！”蓝汐喊道，“守住心神，别被恐惧吞噬！”

　　怪物们扑了上来。

　　白璃咬牙，施展法术。

　　“土系法术·石墙术！”

　　一堵石墙升起，挡住怪物。

　　但怪物太多了，石墙很快被推倒。

　　清弦挥剑斩击，剑气所过之处，怪物纷纷消散。但这些怪物似乎无穷无尽，杀了一个，又出现两个。

　　赤炎喷火，蓝汐用水系法术制造冰墙，都只能暂时阻挡。

　　“这样下去不行！”白璃喊道，“幻境的核心在哪里？”

　　“通常在最恐惧的地方！”蓝汐回答，“我们得找到每个人内心最恐惧的东西，然后面对它！”

　　最恐惧的东西……

　　白璃看向那些怪物。

　　其中有一个，特别显眼。

　　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手里拿着针筒和手术刀——那是她前世最怕的牙医！

　　牙医怪物朝着她走来，手里的针筒闪着寒光。

　　白璃浑身僵硬。

　　她从小就怕牙医，每次去看牙都要做半天心理建设。穿越后，本以为再也不用看牙了，没想到……

　　“那是你的恐惧？”清弦问。

　　“嗯……”白璃咬牙，“我去面对它。”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牙医怪物走去。

　　怪物举起针筒，刺向她的手臂。

　　白璃没有躲。

　　针筒刺入皮肤，冰凉的感觉传来。

　　但……不疼？

　　她睁开眼睛，看到针筒里的液体是透明的，没有颜色。

　　“这是……麻醉剂？”她愣住。

　　牙医怪物的脸突然变化，变成了一个温和的中年女子——那是她前世的牙医李医生。

　　“小璃，别怕。”李医生笑着说，“只是洗个牙，不疼的。”

　　幻象开始崩塌。

　　周围的怪物一个个消失，城市景象也渐渐模糊。

　　等白璃再回过神时，发现自己还站在森林里，面前是那三条岔路。

　　清弦、蓝汐、赤炎也都恢复了清醒，脸色都有些苍白。

　　“你们也……”白璃问。

　　“嗯。”清弦苦笑，“我看到了柳家的祠堂，还有……我父亲的幻象。”

　　“我看到的是深海废墟。”蓝汐说，“我们鲛人一族曾经的都城。”

　　赤炎低着头:“我看到的是麒麟族被灭族的场景……”

　　四人沉默。

　　这个幻境，太狠了。它直接挖掘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逼你面对。

　　“不过，我们通过了。”蓝汐打起精神，“继续前进吧。”

　　他们选择了中间的路——这次不是靠运气，而是白璃的直觉告诉她，中间才是正确的。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光亮。

　　“出口！”赤炎兴奋地冲了过去。

　　但白璃拉住了它。

　　“等等。”她皱眉，“太顺利了。”

　　从进入幻境到现在，虽然经历了两重考验，但整体来说还算顺利。可海神试炼，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你的意思是……”清弦也警惕起来。

　　“可能有陷阱。”白璃说，“蓝汐，你怎么看？”

　　蓝汐仔细观察前方那片光亮，突然脸色一变:“那不是出口！是‘噬光兽’的伪装！”

　　话音刚落，那片“光亮”突然蠕动起来，化作一只巨大的、半透明的怪物。

　　那怪物没有固定形状，身体像水母一样柔软，表面散发着诱人的光芒。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光芒内部是密密麻麻的尖牙和吸盘。

　　“噬光兽，专门吞噬光系和火系生物。”蓝汐快速解释道，“它用光芒吸引猎物，等猎物靠近就一口吞下。赤炎，你的麒麟真火是它最喜欢的食物！”

　　赤炎吓得后退两步。

　　“那怎么办？”清弦问，“绕过去？”

　　“绕不过去。”蓝汐摇头，“噬光兽的感知范围很大，我们已经被它锁定了。而且……它正好堵在必经之路上。”

　　白璃观察着噬光兽。

　　这东西看起来难对付，但任何生物都有弱点。噬光兽以光为食，那它应该怕……

　　“黑暗？”她想到。

　　“没错。”蓝汐点头，“噬光兽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里会陷入沉睡。但问题是，这里是幻境，没有真正的黑暗。就算我们制造黑暗，它也能吸收周围任何一点微光恢复行动。”

　　那就麻烦了。

　　白璃思索着，突然想起血棺的一个功能。

　　血棺内部，是完全黑暗的。而且，血棺能隔绝一切能量波动，包括光线。

　　“我有个办法。”她说，“但需要你们配合。”

　　“什么办法？”

　　“我把噬光兽收进血棺。”白璃说，“血棺内部没有光，它进去就会沉睡。等我们通过后，再把它放出来。”

　　清弦和赤炎都见识过血棺的厉害，点头同意。

　　蓝汐却有些犹豫:“你的血棺……能装下这么大的东西？”

　　“试试看。”白璃说。

　　她走到距离噬光兽三十丈的地方——这是她能操控血棺的最大距离。

　　噬光兽已经发现了他们，正缓缓飘过来。它身上的光芒更盛了，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美味。

　　“就是现在！”白璃召唤出血棺。

　　血棺在空中变大，化作一丈长、半丈宽的棺材。棺盖打开，对准噬光兽。

　　“收！”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血棺中传出。

　　噬光兽感觉到了威胁，想要逃跑。但已经晚了。

　　它的身体被吸力拉扯，逐渐变形，最后化作一道流光，被吸入血棺。

　　棺盖合上。

　　血棺飞回白璃手中，她能感觉到，里面多了一个沉睡的意识。

　　“成功了！”赤炎欢呼。

　　蓝汐看着血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恢复正常。

　　“快走，趁它还没醒。”

　　四人快速通过那片区域。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真正的出口——一扇发光的门，门后能看到深海景象。

　　“终于……”清弦松了口气。

　　“等等。”白璃突然停下脚步，“你们有没有觉得，太安静了？”

　　从进入幻境到现在，除了他们，一个人都没遇到。

　　其他参加试炼的几百号人，都去哪儿了？

　　“可能被分配到不同的幻境了。”蓝汐说，“海神试炼会根据修为和种族，分配不同的考验。我们四个组队，所以被分到一起。”

　　这倒说得通。

　　“先出去再说。”白璃说。

　　四人走向光门。

　　就在白璃要跨过门槛的瞬间，手腕上的同心贝突然传来剧烈的刺痛！

　　同时，蓝汐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焦急和警告:

　　“白璃，小心清弦！他不对劲！”

　　白璃猛地转头，看向清弦。

　　清弦正站在她身后，手中的剑……指向她的后心！

　　他的眼睛，变成了诡异的红色。

　　“清弦？”白璃不敢相信。

　　清弦没有回答，一剑刺出！

　　白璃本能地闪躲，剑尖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你干什么！”赤炎怒吼，扑向清弦。

　　但清弦反手一剑，将赤炎拍飞。

　　蓝汐想要出手，却被清弦一个眼神定在原地——那是金丹期修士才有的威压！

　　“你不是清弦！”白璃盯着他，“你是谁？”

　　‘清弦’笑了，笑容扭曲而诡异:“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不过……已经晚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化作一个黑袍人——正是夜罗刹身边的那个金丹期修士！

　　“幻形术？”蓝汐咬牙，“你一直伪装成清弦混在我们中间？”

　　“没错。”黑袍人得意地说，“从你们进入幻境开始，真正的柳清弦就被我替换了。你们一路上看到的、对话的，都是我。”

　　白璃心中冰凉。

　　难怪……难怪有时候觉得清弦的话有点怪，但没多想。

　　原来，真正的清弦早就……

　　“他在哪儿？”她冷声问。

　　“放心，还没死。”黑袍人说，“夜大人要活的。至于你们……”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气:“就死在这里吧。”

　　黑气化作数条毒蛇，扑向三人。

　　白璃咬牙，准备拼命。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一直沉默的蓝汐，突然挡在了白璃面前。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淡蓝色的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个巨大的水泡，将三人笼罩其中。

　　黑蛇撞在水泡上，纷纷消散。

　　“你……”黑袍人惊讶，“你不是筑基期！”

　　蓝汐回头，对白璃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对不起，我骗了你们。我其实……是金丹期。”

　　她的气息完全释放，确实是金丹初期的修为！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蓝汐转向黑袍人，“想杀我的队友？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她双手结印，周围的水汽凝聚成数十根冰锥。

　　“水系法术·冰封千里！”

　　冰锥齐射！

　　黑袍人脸色大变，连忙防御。

　　但蓝汐的修为不在他之下，法术又精妙，很快就压制住了他。

　　趁着两人交手，白璃拉着赤炎冲向光门。

　　“蓝汐！”她喊道。

　　“你们先走！”蓝汐头也不回，“我解决了他就来找你们！”

　　白璃咬牙，冲进了光门。

　　光芒闪过。

　　再睁开眼睛时，她已经回到了深海。

　　周围是熟悉的归墟海眼景象，漩涡还在旋转。

　　身边，赤炎也出来了。

　　但清弦和蓝汐……

　　都不在。

　　白璃握紧拳头。

　　试炼，才刚刚开始。

　　而真正的危险，可能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