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祖祠惊变与《五行混元诀》残卷

　　柳家祖祠坐落在后山最深处的山谷里。

　　那是一栋青黑色的建筑，样式古朴，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祠堂周围种满了松柏，在晨雾中显得肃穆而神秘。

　　白璃拿着柳如烟给的通行令牌，很顺利就通过了守卫——令牌是真的，守卫检查后，恭敬地放行了。

　　走进祖祠，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祠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正中央是一排排灵位，从柳家先祖一直排到最近几代。香火缭绕，烛光摇曳，气氛庄重。

　　白璃对着灵位行了一礼，然后开始寻找《五行混元诀》的线索。

　　按照柳如烟的说法，残卷藏在祖祠的“某个地方”。但具体是哪里，她没说。

　　白璃环顾四周。

　　祖祠的结构很简单:前厅是灵位，后堂是供桌，左右两侧是偏殿，分别供奉着柳家的列祖列宗和有功之臣。

　　她先从正厅开始找。

　　灵位架上除了牌位，还有一些陪葬品——玉佩、印章、古籍等。白璃一一检查，但都没发现和《五行混元诀》有关的东西。

　　接着是后堂。

　　供桌上摆着香炉、烛台，还有几本厚厚的族谱。白璃翻开族谱看了看，上面详细记录了柳家每一代人的生平和功绩。

　　在翻到三百年前那一页时，她停了下来。

　　那一页记载了一个叫“柳玄风”的人——正是玉简里提到的，得到《五行混元诀》残卷的柳家先祖。

　　“柳玄风，生于大周历一千五百年，卒于一千六百年。天纵奇才，二十筑基，五十结丹，百岁元婴……曾得太古遗泽，得奇功《五行混元诀》，然恐引来灾祸，遂将其拆分藏匿……”

　　后面还有一段小字，是用古篆写的，很模糊。

　　白璃凑近细看，勉强辨认出几个字:“……土卷藏于……地下……以血脉……开启……”

　　地下？

　　以血脉开启？

　　她心里一动，看向地面。

　　祖祠的地面是用青石板铺成的，每一块石板都刻着复杂的纹路。她蹲下身，仔细检查。

　　终于，在供桌正下方的位置，她发现了一块与众不同的石板。

　　那块石板比周围的稍大一些，表面刻着一个复杂的阵图。阵图中心有一个凹槽，形状……和柳如烟给她的令牌一模一样！

　　白璃掏出令牌，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了进去。

　　“咔嚓。”

　　令牌严丝合缝地嵌入凹槽。

　　紧接着，石板发出淡淡的青光，阵图缓缓旋转起来。

　　“轰隆隆……”

　　石板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果然有密室！

　　白璃收回令牌，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后，才走下阶梯。

　　阶梯很长，盘旋向下。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照亮了前路。大约走了三十级，前方出现了一扇石门。

　　石门上刻着五个图案:金、木、水、火、土，分别对应五行。

　　白璃伸手触摸土属性的图案——她是土灵根，自然先试这个。

　　但石门毫无反应。

　　她又试了其他几个，都没反应。

　　“需要柳家血脉？”她皱眉。

　　可是柳如烟不在，她怎么进去？

　　正想着，墨辰的声音突然响起:“用血棺试试。”

　　“血棺？”

　　“血棺能吞噬一切能量，这种血脉禁制本质上也是一种能量。”墨辰说，“你把手按在门上，催动血棺的力量，看看能不能破开。”

　　白璃依言照做。

　　她将手掌按在石门上，心念一动，催动血棺。

　　暗红色的血气从她掌心涌出，渗入石门。

　　石门上的五行图案突然亮了起来，发出耀眼的光芒。但紧接着，血气像贪婪的野兽般，开始吞噬那些光芒！

　　“咔嚓……”

　　石门表面出现裂痕。

　　“轰！”

　　石门碎了。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只有三丈见方。房间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玉盒。

　　白璃走过去，打开玉盒。

　　里面是一本残破的古籍，封面已经破损，但还能勉强认出几个字:《五行混元诀·土卷》。

　　找到了！

　　她拿起古籍，小心地翻开。

　　第一页是一段总纲:

　　“五行相生相克，混元乃成。土为根基，承载万物。修此卷者，当以土为基，厚德载物……”

　　后面详细记载了土属性的修炼方法和各种法术。

　　白璃粗略翻了一遍，发现这确实是为五灵根修士量身定做的功法。虽然只是残卷，但已经比她现在的《厚土诀》高明太多了。

　　“太好了。”她喃喃道。

　　但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果然在这里。”

　　白璃心里一沉，猛地转身。

　　石门入口处，站着一个黑衣人——不是之前袭击她的那个，但气息同样强大，至少金丹期！

　　“你是谁？”她握紧古籍。

　　“柳青云。”黑衣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威严的面孔。

　　柳家大长老！

　　“你怎么会在这里？”白璃警惕地问。

　　“我一直在这里。”柳青云冷笑，“从你进入祖祠开始，我就在看着你。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能找到这里。”

　　他看了一眼白璃手里的古籍，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五行混元诀》……柳家找了三百年的东西，居然被你找到了。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如果我说不呢？”白璃后退一步，背靠着石台。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柳青云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雾气，“你一个筑基初期的小修士，也想反抗？”

　　黑雾化作一条巨蟒，扑向白璃！

　　白璃想躲，但房间太小，根本躲不开。

　　她咬牙，再次召唤血棺。

　　血棺飞出，挡在身前。

　　“铛！”

　　巨蟒撞在血棺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这次……血棺没能吸收它，反而被震得倒退了几步！

　　“没用的。”柳青云冷笑，“血棺确实厉害，但你太弱了，发挥不出它的威力。把它也交出来吧，这样的宝物，不该落在你这种废物手里。”

　　他再次出手，这次是五道黑气，从五个方向攻向白璃！

　　眼看就要被击中，白璃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抬手，按照《五行混元诀·土卷》上记载的方法，运转真元。

　　土黄色的真元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面古朴的盾牌——不是石甲术那种粗糙的防御，而是更加凝实、更加古老的形态。

　　“五行混元·厚土盾！”

　　“轰！”

　　五道黑气撞在盾牌上，盾牌剧烈震动，但……没碎！

　　柳青云脸色一变:“你……你练成了？”

　　“刚学的。”白璃说，“不过……够用了。”

　　她双手结印，真元疯狂涌入盾牌。

　　盾牌表面亮起复杂的纹路，纹路延伸，竟然化作一条土黄色的锁链，缠向柳青云！

　　“雕虫小技！”柳青云挥手斩断锁链。

　　但更多的锁链从盾牌中涌出，像无数条毒蛇，缠向他全身！

　　柳青云被缠住了！

　　虽然以他的实力，很快就能挣脱，但至少……给了白璃逃跑的时间。

　　白璃收起血棺和古籍，转身就跑。

　　“想跑？”柳青云怒吼，浑身黑气爆发，瞬间震碎了所有锁链。

　　他一步踏出，就到了白璃身后，一掌拍下！

　　这一掌的威力，足以将她拍成肉泥！

　　白璃想躲，但身体像被钉住一样，动弹不得。

　　完了……

　　她闭上眼睛。

　　但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白璃睁开眼睛，看到一个人挡在了她面前。

　　那人身穿白衣，手持冰蓝色长剑，一剑挡住了柳青云的掌力。

　　是……白千雪！

　　“姑姑？！”柳青云惊呼。

　　“柳青云，你好大的胆子。”白千雪冷冷道，“连柳家先祖留下的传承都敢抢？”

　　“我……”柳青云脸色变幻，“姑姑，您误会了。我是为了保护柳家的传承，不让它落入外人之手。”

　　“外人？”白千雪看了一眼白璃，“她是我带来的人，不算外人。”

　　柳青云咬牙:“姑姑，您已经离开柳家三十年了，柳家的事，您还是别管了。”

　　“如果我非要管呢？”

　　“那就别怪侄儿不客气了。”柳青云眼神一冷，“我知道您厉害，但您现在……有伤在身吧？”

　　白千雪确实有伤。

　　她上次和魔修战斗留下的伤还没好利索，刚才又强行出手，现在脸色苍白，气息不稳。

　　“有伤又如何？”她握紧长剑，“对付你，足够了。”

　　两人同时出手。

　　白千雪的剑法凌厉无比，每一剑都带着刺骨的寒意。柳青云的黑气诡异阴毒，每一招都攻向要害。

　　两个金丹后期的修士在狭小的空间里激战，爆发的余波将周围的一切都震碎了。

　　白璃躲在角落，勉强用厚土盾护住自己。

　　她看出来了，白千雪虽然厉害，但伤势影响太大，渐渐落了下风。

　　“不能这样下去。”她在心里对墨辰说，“得想办法帮她。”

　　“你能做什么？”墨辰反问，“你连他们的战斗余波都扛不住。”

　　“那也不能看着她死。”

　　白璃咬牙，掏出血棺。

　　虽然她控制不了血棺的全部力量，但……拼了！

　　她将全部真元注入血棺。

　　血棺表面亮起耀眼的红光，像一颗心脏般跳动起来。

　　“去！”

　　血棺化作一道红光，狠狠撞向柳青云！

　　柳青云正在和白千雪激战，没想到白璃会突然出手，被血棺撞了个正着。

　　“噗！”

　　他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血棺趁机贴了上去，开始……吞噬他的真元！

　　“这是什么鬼东西？！”柳青云惊恐地挣扎，但血棺像蚂蟥一样，死死吸住他。

　　他的真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不——！！”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但无济于事。

　　短短几息时间，他就从金丹后期跌到了金丹初期，而且还在继续下跌。

　　“够了。”白千雪拦住白璃，“再吸下去，他会死的。”

　　白璃收回血棺。

　　柳青云瘫软在地，脸色惨白，气息微弱，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为……为什么……”他虚弱地问，“姑姑，您为什么要帮一个外人……”

　　“她不是外人。”白千雪说，“她是……我女儿。”

　　什么？！

　　白璃愣住了。

　　柳青云也愣住了。

　　“不可能……”他喃喃道，“您离开柳家三十年，哪来的女儿……”

　　“三十年前，我离开柳家时，就已经有了身孕。”白千雪说，“只是没人知道。孩子的父亲……是妖族。”

　　妖族？！

　　白璃心里一震。

　　所以……她也是半妖？

　　不对，她夺舍的是苏小婉的身体，苏小婉是人族。

　　那白千雪说的女儿……是谁？

　　“如烟……”柳青云突然明白了，“柳如烟……是您的女儿？！”

　　白千雪点头:“是。当年我离开时，把如烟交给了姐姐抚养。这件事，只有姐姐知道。”

　　原来如此。

　　柳如烟是白千雪的女儿，所以她才那么维护清弦——因为她自己也是半妖的母亲。

　　“可是……如烟知道吗？”白璃问。

　　“知道。”白千雪说，“我早就告诉她了。所以她才会那么信任你——因为你是我的女儿。”

　　白璃:“……”

　　这个误会有点大。

　　但她没解释。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柳青云，你还有什么话说？”白千雪看向地上的柳青云。

　　柳青云苦笑:“我还能说什么？成王败寇，要杀要剐，随你便。”

　　白千雪沉默片刻，说:“我不杀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离开柳家，永远别再回来。”白千雪说，“柳家的家主之位，该还给如烟了。”

　　柳青云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最终还是点头:“好。”

　　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了。

　　等他走远，白千雪才松了口气，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白姐姐！”白璃连忙扶住她。

　　“没事……就是有点累。”白千雪苦笑，“老了，不中用了。”

　　“您先休息一下。”白璃扶她坐下，又给她服下一颗疗伤丹。

　　白千雪调息片刻，脸色好了很多。

　　“谢谢。”她说，“如果不是你，我今天可能就交代在这里了。”

　　“应该的。”白璃说，“您救过我很多次。”

　　白千雪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真的……不是我女儿吗？”

　　白璃沉默。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算了，不重要。”白千雪笑了，“不管你是不是，我都把你当女儿看。以后……你就叫我娘吧。”

　　白璃鼻子一酸。

　　前世她是孤儿，从小在宗门长大，从来没感受过母爱。这一世，苏夫人对她很好，但那种好，是把她当苏小婉。只有白千雪，是真正把她当自己人。

　　“娘。”她轻声叫了一声。

　　“哎。”白千雪眼眶也红了，抱住她，“好孩子。”

　　两人在密室待了一会儿，等白千雪恢复了一些，才离开祖祠。

　　回到住处时，孟七娘和柳如烟已经回来了。

　　看到白千雪，柳如烟激动得扑了上去:“姑姑！您没事吧？”

　　“没事。”白千雪拍拍她的背，“你呢？伤好了吗？”

　　“好了。”柳如烟点头，“多亏了孟长老。”

　　孟七娘看着白璃，问:“东西找到了？”

　　白璃拿出《五行混元诀·土卷》:“找到了。”

　　“太好了！”柳如烟也替她高兴，“这下你可以修炼了。”

　　“嗯。”白璃点头，“不过……只有土卷，其他四卷还不知道在哪儿。”

　　“慢慢找。”白千雪说，“至少有了方向。”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白璃把祖祠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听到柳青云被废，柳如烟沉默了。

　　“他毕竟是我大伯。”她轻声说，“虽然做了很多错事，但……”

　　“如烟，你就是心太软。”白千雪说，“对待敌人，不能仁慈。”

　　“我知道。”柳如烟点头，“只是……有点感慨。”

　　当晚，柳如烟正式接任柳家家主。

　　柳家内部虽然有反对的声音，但在白千雪和孟七娘的支持下，很快就平息了。

　　白璃则开始修炼《五行混元诀·土卷》。

　　这套功法果然厉害，只修炼了一天，她就感觉到土灵根有了质的飞跃。真元更加凝实，法术威力也提升了不少。

　　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月，她就能突破到筑基中期。

　　但她也知道，时间不等人。

　　凌霄子随时可能找上门来。

　　她必须尽快变强。

　　变强，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变强，才能报仇。

　　窗外，月色如水。

　　新的挑战，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