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第229章 旧物
乖乖小夫郎 · 佚名 · 3,222 字
昨日陆越清又“遭了罪”, 第二天再次睡到日上三竿才从梦中缓缓醒来,他睡眼惺忪,慵懒地翻动身子, 伸懒腰后习惯将手往身旁一放, 忽然手指触碰到一股温热, 他立刻睁开迷蒙的眼睛, 便对上一双含笑的美眸。
他又惊又喜, “妻主你、你没走?!”
说完,他马上挤进白书宁的怀里, 笑逐颜开,“真好, 一醒来就看到妻主, 阿清还以为妻主又去上朝了呢。”
白书宁轻抚着陆越清的发丝,柔声道:“我已告了病假, 今日便不去了。”
“病假?妻主你身体怎么了?”陆越清瞬间坐起身,眼含担忧之色,同时又深感自责, 他咬了咬唇, “都怪阿清, 每日缠着妻主同房……”
“妻主没生病, 身体好着呢。”白书宁也坐了起来,长臂一伸将陆越清抱进怀里, 开口解释, “妻主此举,别有目的。”
陆越清长舒一口气,“吓死阿清了。”
“小笨蛋,”白书宁听了他刚才那番话, 不由笑了笑,“妻主身体到底如何,难道阿清还不清楚吗?看来光求饶,还得长长记性呐。”
陆越清面露羞红,故作听不见,还主动吻了一下白书宁的唇,然后不好意思地靠在她怀里,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这时房外响起叩门声,紧接着传来右小盈说话声,“太女,金大夫奉旨来给您看诊。”
白书宁朝外道:“先安排她去书房,本宫稍后就来。”
陆越清听到金大夫来了,忽然明白刚才妻主所说的目的,原来是故意装病,让金大夫出宫。
过了一会儿,白书宁洗漱完穿戴整齐后去往书房。
今日白书宁没去上朝,陛下得知她告了病假,便让之前一直知悉她身体的金叶子出宫,金叶子一听太女病了,便急匆匆地赶来沁雪园。
“叶子。”白书宁踏入书房,金叶子一听熟悉的声音,瞬间站起身迎了上前,将来人上上下下都仔细打量遍,“小盈告诉我,说您没事,您当真没事?”
“我没病。”白书宁摇了摇头,“来,我们坐着聊。”
白书宁坐下后,金叶子仍然站着不动,恭敬道:“君臣有别,叶子站着就好。”
白书宁面带温和的笑意,指了指身旁的空位,“在外面有人看着,君臣之礼自是避免不了。但在沁雪园,你我之间一切如旧,你快坐着吧,难不成你也要跟其他人一样同我生分?”
金叶子一听,这才坐下,道出心里疑惑,“太女此番装病,引叶子前来,是要叶子为您做什么?”
白书宁开门见山,“我想你亲口告诉我,陛下的凤体到底如何?”
金叶子回道:“当年大皇女死后,陛下受了重创,从此落下了心病,再加上这些年陛下日理万机,忙于政务,这身体已一日不如一日。”
白书宁又是直接问:“以陛下现在身体状况还能活多久?”
金叶子一顿,面露难色,“此事……”
“生死之事乃人之常情,你也不要有所忌讳,我知道此等要事一旦传出去会是什么后果,你放心,我定会守口如瓶。”白书宁看着她的眼睛,“叶子,我必须知道此事。”
金叶子犹豫片刻,还是缓缓开口:“陛下多年积劳成疾,心中郁郁,尤其最近陛下已有咳血之症,纵是叶子毕身医术用尽,也是回天乏术,所以陛下她……若叶子用汤药继续养护凤体,陛下最多活到明年开春。”
白书宁神色凝重,微微沉吟,“难怪陛下直接立我为太女,原来陛下的身体已经病重到如此地步。”
金叶子皱起眉头,“但最近我发现我的诊籍被人翻动过,看样子是有人想通过诊籍摸清陛下身体的情况,不过她们不知道那本诊籍被我做了手脚。”
白书宁一听根本不用猜,便有了答案,忧心忡忡道:“定是九皇女的所为,看来她定是发现了什么,不然她不会如此。”
金叶子疑惑道:“可这事除了陛下,也就只有我和符嬷嬷知道,符嬷嬷是潜邸奴才,一直跟随陛下到现在,自是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
白书宁思索片刻,道:“除非宫中还有其他懂医术的人,并且有资格与陛下有过肢体接触。”
“陛下的身体由我照料,平日里我也跟随左右。”金叶子努力回想,忽然眼睛一亮,“对了,后宫之中确实有一人懂医术,而且这段时间来看望过陛下,此人就是淑贵人,也是九皇女的生父。”
“淑贵人?”白书宁双眸微微眯起,“我听说这位淑贵人秉性恬淡,不争不抢,常年待在自己的院子虔诚礼佛,对外面的事漠不关心。据查就连九皇女争储以来,他也都未曾替九皇女谋划一次,像他这样无欲无求的父亲,我还真第一次见,若有机会,定要见见。”
看病问诊花费不了多少时间,为了不让沁雪园外面的探子生疑,与白书宁议完事,金叶子不敢多停留,就不得不离开。
但走之前,还是给白书宁把了脉,确定真的无事,这才彻底放心。
金叶子走后,白书宁叹了一口气,她自是没想到陛下的身体情况比她所想的还要糟糕,那么有些事情就必须提前,至少陛下还在位时,能够在朝堂给她站台,解决掉部分问题。
这时江安然现身,“太女,江大人约您老地方求见。”
*
金叶子回了宫向陛下回禀太女的情况,按照太女交代的,于
是道:“太女只是感染风寒,微臣已开了药,静养两三天就可好。”
“风寒?”苏落锦听后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沉默一阵后,语气深深道:“既然如此,放她休息两三日。”
“对了,太女还说……”金叶子攥住袖口,正说话时,一声咳嗽打断了她。
“咳——”
苏落锦咳嗽不止,迅速拿出锦帕捂着嘴,试图将咳嗽的声音埋没,金叶子立刻上前,用手不断抚顺陛下的胸口,辅助她调整气息,同时符嬷嬷端来一杯热茶润喉。
过了一会儿,苏落锦这才身心顺畅,停止咳嗽。
金叶子见陛下气息平稳,这才停下动作,回到原来位置。
“她还说了什么?”苏落锦抬眸,盯着她。
金叶子不由紧张,道:“太女想向陛下求权。”
“求权?”苏落锦蹙起眉,来了兴趣,“她现在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女,这还不够?”
“太女所求的权是陛下您手中的……”金叶子停顿片刻,道:“都察院掌管之权。”
话音刚落,金叶子小心翼翼地察看陛下的脸色,只见陛下眼睫微垂,又是一默,心里开始冒汗。
然后她一咬牙,将太女交给她转交给陛下的蓝色编绳从袖里拿出,一旁的符嬷嬷看到那抹蓝色,蓦地愣住,眼睛睁得极大。
那、那是大皇女在世时贴身携带的旧物!
是大皇女幼时,陛下祈佑平安,亲自为她所编。
符嬷嬷立刻朝金叶子使眼色,叫她赶紧收起来。
可金叶子早已铁了心,虽是忐忑不安,但还是躬身上前跪下,呈到陛下面前,“这是太女命微臣带来给您的。”
符嬷嬷顿觉不妙,立刻提前跪下受罚。
就在她们以为陛下看到后会大发雷霆时,却久久没有听到一丝怒吼声,反而周围的空气如死一般安静。
苏落锦泛白嘴唇微微颤抖,定定地盯着金叶子手中褪色老旧的蓝色编绳,过往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目光逐渐变得悠远又哀伤,好像透过眼前此物看到了某人的音容笑貌。
“阿娘!阿娘!”年幼的苏帝梓白白胖胖,穿着一身藕粉的锦缎,用力推开书房的门,气鼓鼓地跑了进去抱住苏落锦的衣袍,声音软软糯糯,“那老太傅又用戒尺打儿臣。”
她委屈巴巴地将自己小胖手伸给苏落锦看,“阿娘您看都红了。”
苏落锦放下笔,蹙眉起眉头一舒,露出和蔼的笑容,将苏帝梓抱到腿上,“澜澜,疼不疼?”
苏帝梓嘟着嘴撒娇,“可疼了,阿娘快把那老太傅走好不好?”
“好。”苏落锦先是答应,然后叹了一口气,很是伤心。
苏帝梓小眉蹙起,“阿娘您怎么了?”
苏落锦抬起手,“阿娘手疼。”
苏帝梓一脸纯真,看到苏落锦手上的老茧,以为是受伤,便将手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澜澜吹吹就不疼了。”
苏落锦心中一暖,指了指桌案上,“可阿娘还有这么多没看呢。”
苏帝梓看着心疼,“那澜澜要怎样才可以替阿娘分忧呢?”
苏落锦语气温柔道:“只要澜澜每日乖乖听老太傅的话,然后快快长大就可以帮阿娘。”
苏帝梓点了点小脑袋,“澜澜一定听话,往后替阿娘分忧。”
苏落锦倍感欣慰,将小胖手握在手中,“来,阿娘给你编了一个东西。”
说着她将之前去护国寺求得的一根祈福绳,还选了苏帝梓喜欢颜色编成一个手绳,一边给她戴上,一边慈祥一笑带着美好的祝愿道:“保佑我澜澜今后平平安安。”
苏落锦慢慢伸出慌乱又发抖的手指将编绳小心翼翼捧在眼前,双眸愧疚凝望着,渐渐被一层水汽模糊了视线。
她用力捂着嘴,双肩不断抽动,一道断断续续,试图极力隐忍的呜咽声还是回荡在整个寝殿。
金叶子与符嬷嬷见状,眼睛一酸,不禁闻声落泪。
良久良久,寝殿内才恢复之前的安静,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不去的悲伤。
“那孩子叫什么?”苏落锦抬起头,眼泪好似干涸,双眸一片血红之色。
金叶子缓缓道:“秦一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