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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0 节

第190章 第189章 浪涌

乖乖小夫郎 · 佚名 · 3,222 字

  看到白书宁那刻, 官员们首先就想到金明池一事,她们心里都有同一个疑问,不是说韩书宁在金明池遇袭, 身受重伤吗?她怎么出现在这?

  但宫门已打开, 她们来不及细究, 赶紧转过身, 站好准备进宫, 可午门两侧的掖门并未打开,打开的而是正中门。

  官员们满脸惊愕, 一时间愣在原地。

  白书宁一身白衣,伴随着洪亮的钟声而来, 最后在正中门前站定, 瞬间惹得两侧的官员们纷纷火热围观,议论声此起彼伏。

  “她!她站在中门!该不会要走御道吧?”

  “御道乃是专供陛下使用, 除了君后,金科三甲,何人敢走!除非她这是不要命了!”

  “人家韩将军在那都没说话, 你们在这瞎操什么心!再说人家又没说要走御道, 无非就是在门口站站而已。”

  “这朝堂上下, 谁不知这韩家的面子有多大啊。前有金大夫出宫为韩书宁治病, 后有近日金明池的事一出,陛下直接越过三司, 命锦衣卫查这个案子, 韩家如此深受陛下的青睐,朝中能有几人比得过,说不定人家根本就不怕呢。”

  “自古以来恃宠而骄的,都没有一个好下场。”

  一直缄默到现在的都察院右使顾辛, 眉头一皱,她很清楚这帮说话人的心思,冷声提醒,“鸣钟十三声,声声如宫令,各位身为臣子,又在皇城下,不可言行轻率,所以各位最好给我注意点,不然勿要怪本使不客气。”

  东陵以左为尊,虽然顾辛身为右都御史,但黎老早已放权由她统管全院。

  其次都察院除了纠举弹劾,还负责监察百官,帮陛下整顿纲纪,再加上此人处事死板,执法严苛,又不懂得人情变通,虽是得罪不少人,但碍于她的职权,又不敢当面说什么。

  所以顾辛话一出,周围都噤若寒蝉。

  “阿娘,您说韩家这是在干嘛?”柳青云对着柳月梅低声道,却将目光停在那道昳丽的女子身上。

  柳月梅看了一眼白书宁后,又望向一直站着不动的韩不离,她渐渐蹙起眉,发现今日这俩人怎看着一点不像母女俩,到现在一个眼神交流也没有,二人好像陌生人一样。

  “等等再说,看看韩家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微风自大门不断涌出,女子墨发轻扬,层层裙裾拂动,她浅皱着眉,眼睫轻轻颤了颤,看着眼前巍巍高楼,面上稍显怔愣之色。

  正中门敞开,往里一看,目光穿过直道,凡入目之处皆是金碧辉煌,远远望去,红墙黄瓦覆压几百里,所有建筑恢弘大气,尽显皇家气派与威严。

  虽是壮观震撼,但女子凤眸含愁,只因一入宫廷深似海,事事半点不由人。

  可今早突然一道圣旨下来,她已无任何退路。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迈步向前时,突然身后一股力量拽住她,随后响起陆越澈忧急的声音,“你疯了吗!你若是往前踏入这宫门一步,便再无回头路可走!”

  白书宁回头看着陆越澈,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缓缓道:“……松手。”

  陆越澈拧着眉,认真道:“你真的想好了?”

  白书宁只道了一句,“圣命难违。”

  陆越澈听到这句话,瞬间反应过来,一脸无奈地将手收回来,眼眶逐渐泛红,“我没想到……陛下她、她竟然用这种方式逼你,这是让你无路可退啊。”

  见陆越澈红了眼眶,此刻白书宁竭力不让自己的情绪外泄,她上前轻轻地拍了拍陆越澈的肩膀,转身之时,她恰好对上韩不离投来的目光,但她看了一眼韩不离后,神色平静地继续朝前走。

  韩不离眸光晦暗,看着远去的背影,袖中手指逐渐攥握。

  在众目睽睽之下,白书宁独自一人踏向正中门,与此同时当场所有人睁大眼睛,惊愕在原地,她们显然没想到白书宁真会走御道。

  “她是真疯了……”柳青云眉头无意间蹙起,下意识欲要阻拦,幸好身旁柳月梅一把拉住她,顿时气急道:“这个时候你上前做什么,不要命了!她韩书宁是生是死,与你有何干系!”

  柳青云被柳月梅训斥一顿,蓦地说不出话来,目光复杂地望着那抹白色背影。

  这时与韩家素有交情的礼部侍郎盛雪瑶再也站不住,见韩不离仍然不为所动,顾不得什么规矩,快步穿过武官的队伍走到韩不离面前,着急道:“韩将军你还杵在这干什么!还不快上去拦着,这御道要是一走,必触犯天威,定祸及你们整个韩家!”

  其他人闻声,齐刷刷地看向韩不离,沉默许久的韩不离终于动了动身子,挺直背脊站了出来,看向诸位,字字清晰道:“从今起韩书宁承父姓,改唤白书宁,与我韩不离不再是母女。”

  韩不离的这番话简直猝不及防,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瞬间犹如巨大的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没想到为了把韩家摘出去,她竟然当众与韩书宁断绝关系。”柳月梅眉梢微挑,“母女形如陌路,这可比看戏有意思呐,现没了韩家这座大山,这下韩书宁是真在找死。”

  柳青云闻言,一脸沉重,十分不解,明明有活路不走,这韩书宁为何偏偏要找死呢?

  盛雪瑶难以置信,以为她们母女闹了矛盾,毕竟这韩府的家事,她从老爹那也知道一些。

  虽然没能与韩家成为亲家,但两家的交情没变。

  看着白书宁离宫门越来越近,她极力劝道:“韩将军你、你说什么胡话!不管你母女俩有何间隙,现在可不是置气的时候,这御道书宁这孩子走不得,赶快去拦着!”

  “……拦不住的。”韩不离身形未动,眸色幽深地望着前方。

  那道白色身影进入宫门后,不过眨眼之间,便没了身影,

  这会儿官员们的面色凝重又震惊,宫门守卫竟然放行!

  这时两侧的掖门紧跟着打开,官员们见状马上站好进宫,但个个保持沉默,各怀心思。

  钟声十三声,声声悠长厚重,已响彻了整个皇宫。

  苏瑾言在来上朝的途中,听到第二道钟声响起时,她只是微微蹙眉,但并未停下,直到第三声,第四声,不断传来的钟声后,苏瑾言停下脚步,不禁眉头皱深,抬眼望向午门的方向。

  在钟声终于停歇后,暗自在心里数着的夏阳,道:“九殿下,这钟敲了十三声。”

  鸣钟十三声,是太祖所定下祖制,更是东陵皇家最高的礼数,通常在祭祀、朝会、典礼等重要场合,才会有如此大阵势。

  苏瑾言面露疑惑,“今日并非特殊日子,又无使臣进京。去,给本殿下查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夏阳点头,刚准备转身离开时,她们便远远看见长长的进宫队伍,然而百官两

列之首的中间竟然还有一人。

  苏瑾言甚觉得那人十分眼熟,突然莫名感到不安,立刻来到栏杆旁,朝宫门方向望去,很快看清来人的面容,她猛然一惊,“韩书宁!怎么是她!”

  夏阳不由猜测,“难不成刚才那十三道钟声是为她敲的?!

  苏瑾言一听,面容瞬间阴沉,忽然又想起什么,她手指用力抓着栏杆,牙根紧咬,“去,将韩书宁给我彻彻底底查一遍!”

  一旁的夏阳微微一愣,她倒不是被九殿下的气势所惊到,而是她从未见过九殿下面露狰狞之色。

  她不禁蹙起眉,道一声“是”,便转身离开。

  此时另一头的宫廊上姗姗来迟的苏依依,也看见远处的景象,他站在廊道上久久未回过神来,满腹疑惑,“她进宫做什么?”

  钟灵皱了皱眉,“韩书宁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走在百官之首,她这是公然蔑视皇威!可她如此大不敬,为何无人上去阻拦?”

  苏依依瞳孔微微一缩,心里的迷雾更浓,“今日之事,去给本殿下查清楚。”

  “是。”钟灵匆匆离开。

  不到一刻,午门发生的事,如同一阵风一般,很快吹到了皇宫的每一处。

  翰林院。

  “惊天大事!大家快过来!我刚刚出去碰到几名午门的宫侍,听她们说今日午门那可是发生了一件可不得了的大事!”一位穿着官服,白白胖胖的年轻女子急匆匆跑进院里,气都还未喘匀,十分兴奋地将召集大家过来。

  翰林院的职责主要是起草诏书,修书撰史等工作,基本上都是文字工作,日复一日不免有些枯燥,偶尔借着听听宫里的八卦,打发打发无聊的时间。

  恰好难得今日掌院去上朝不在,她们立刻放下手中的活,齐哄哄地凑了上去,唯独韩安宛与顾南烟不为所动。

  有人等不急了,道:“楚湘云,快说来听听!是不是跟刚才十三道钟声有关?”

  楚湘云并未急着说,而是扫了一圈围观过来的人。

  沈今安看戏般支着下巴,催促道:“楚湘云你有话快说,怎磨磨蹭蹭的?”

  “安宛没来呢。”楚湘云站在凳子上,用眼睛飞速寻找韩安宛的身影。

  沈今安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安宛可从不爱听这些,你见哪次她凑上来过。”

  忽然楚湘云眼睛一亮,立刻朝着韩安宛招手,“安宛快过来!快过来!”

  韩安宛听到楚湘云唤她,只是看了她一眼后,继续埋头做事。

  见她没搭理自己,楚湘云心里一急,大声道:“你阿姐进宫了!”

  韩安宛身形一顿。

  而其他人一听,明显面露失望,沈今安打趣道:“就这事?我还以为什么惊天大事呢。”

  楚湘云轻轻一笑,继续道:“人家入午门,走的可是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