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第180章 “就这么放了?” ……
乖乖小夫郎 · 佚名 · 3,528 字
“就这么放了?”
云嫚拧着眉, 担心地对这坐在梳妆台前的五皇女道:“韩书宁现在已经知晓真相,这会不会对您……”
“嫚姐姐你放心。”苏依依白皙修长的手指沾着药膏,看着镜中的自己, 一点点地轻轻擦拭脸上清楚又红肿的掌印, 眸中却是无任何怨恨, 反而多了一丝笑意, 意味深长道:“身份虽是暴露了, 但同时也保了我自己。”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您就这么相信韩书宁,就不怕她对您不利?万一她将此事透露出去, 那您辛辛苦苦谋划的一切可就白费了,甚至危及您的性命。”云嫚迟疑道。
苏依依嘴角微弯, 语气里透着十足的自信, “宁姐姐不会,因为我是子菱。是她亲自捡回来的子菱, 更是诗中“日晚厌遵渚,采菱赠清漪”的子菱。”
说到这,苏依依眸光微微闪烁, 脑海深处一段过往慢慢重现。
他的阿爹出身
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户, 平日里省吃俭用, 慢慢积攒了一些钱, 最后在城里买了一个小小店铺,虽是面积不大又破旧, 好在一家人勤勤恳恳, 加上外祖父有一做包子好手艺,很快包子生意逐渐好起来。
后来外祖母生了病,为了贴补家用,阿爹除了在家帮外祖父打理生意, 还给人做些绣品。
怎料外祖母的病越来越重,需要不断的钱买药,阿爹不得不在外抛头露面,走街串巷卖花。
因为阿爹模样生得好,时常受到泼皮无赖的调戏,好在阿爹从小养了一条大黄狗,此狗不仅通人性还极其护主,每当阿爹受欺负时,便出来保护阿爹,将她们吓得落荒而逃。
直到有一日,大黄狗突然遭人下毒致死,阿爹也就没了护身符,故而再陷困境。
好在那天阿爹危机之时,被一女子所救,却不想阿爹的命运,从此因那个女子的出现彻底发生了变化。
而那女子就是当今陛下。
所谓英雄救美,其实无非始于一个“色”字。
没错,他阿爹被陛下看上。
而阿爹为报答解围之恩,以及想给外祖母更好的救治,阿爹心甘情愿在陛下身边伺候,就随着陛下一起出巡。
没多久阿爹就有了身孕,被册封为贵人。
这时北边战事突然告急,陛下不得不回京处理政事,本想带阿爹一起回京,奈何阿爹自从怀孕后,身体极其虚弱,受不了半点颠簸,于是暂时让阿爹在外养胎。
之后阿爹顺利诞下一子,也就是他。
在陛下离开前,特命她身边的李公公照顾阿爹,在阿爹怀孕那段日子,有了李公公的细心伺候,阿爹虽是身子越来越重,但身体不再如此难受,逐渐他们主仆之情越发深厚。
李公公是过来人,深知宫里的规矩与生存之道,像他阿爹虽是心善质朴,但身份普通,若没有强大的夫家背景,要想在后宫占得一席,唯有诞下皇女,
毕竟父凭女贵。
所以李公公出了主意,对外宣称阿爹诞下的是皇女,而他从一出生就没有选择,从小不得不男扮女装示人。
时隔几年后,陛下才将他们父女接回来,虽说阿爹生下皇女有功,陛下对阿爹很好,但阿爹的日子也没有那么好过,仍会遭到其他侍君的嫉妒与排挤。
饶是如此,阿爹隐忍作罢,本想安安分分待在自己的院子。
但自从见到怀有身孕,却无故惨死在湖中的赵贵人,阿爹这才彻底明白李公公说得后宫险恶,吃人不吐骨头。
之后宫里的每一日对阿爹来说,都是痛苦的煎熬。
为了不被受欺负,不被遭人迫害,阿爹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逼着他成长,让他在宫中处处隐忍,暗中争权争势。
之后突然岭南传来噩耗,外祖母病故,外祖父承受不住,也跟着去了。
双亲相继离去,阿爹悲痛不已,特向陛下请示回家奔丧,于是阿爹带着他回到岭南。
之后处理好二老的后事,启程回京的路途中,却被一群来历不明的黑衣人突袭,侍卫统统毙命,阿爹为了救他惨死在黑衣人刀下,而他逃命之时不慎跌下山崖。
虽幸得宁姐姐所救,可他是真得暂时失了忆。
之后侥幸逃脱的李公公千辛万苦找到他,向他说了一切,而他逐渐忆起事情的全过程。
更是从李公公口中得知,令他阿爹殒命,意图害他的罪魁祸首就是三皇女。
因为李公公看到那群黑衣人为首的人,使刀时不经意露出手腕处一特别的纹身,正是三皇女暗中豢养的死侍。
他本以为这一次被宁姐姐所救,他可以换个名字,再也不用扮成女子,光明正大地穿着男装,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为了报杀父之仇,他不得不回到宫里。
之后三皇女倒台,被圈禁在护国寺多年,如今已是出家人,衷于佛法。
若不是为了阿爹的来世福报,他真想一刀了结她。
虽是杀不了她,但也算泄了心头之恨。
可他并不开心,反而时常心里空落落的,总是想念在岭南同宁姐姐相处的日子。
在那段平静又美好的时光里,他得到无微不至的关怀,拥有这世间最珍贵的爱护。
他无需掩饰,他是自由的。
但他也知道这都过去了,从他决定不跟宁姐姐一起走,选择回京报仇开始,已是走上一条不归路。
如今“五皇女”的身份,是他身上的一道枷锁,更是横在他与宁姐姐之间的阻碍。
他要想打破这一切,就必须站得更高,将这天下所有的权势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要成为这天下的九五之尊,到那时,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
“那五殿下我们接下来做什么?”云嫚虽是有些担忧,但五殿下如此笃定,她也就暂时放心。
“雪柔留不得。”苏依依眸色沉了沉,起了杀意,
“是。”云嫚道。
苏依依眉梢微挑,缓缓站起身,若有所思地看向一旁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云嫚,“嫚姐姐与雪柔可是出自同族的姐妹,难道嫚姐姐不为你师妹说说情,饶恕她一命?”
“雪柔跟在五殿下身边这么久,不仅知道太多事,而且敢违逆五殿下的命令,自是不能再留下她。”云嫚面无波澜道。
之前她基于情分给雪柔提过醒,可她偏偏不听,反而一错再错,造成如今这局面,皆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苏依依闻言,眼里露出几分赞赏之色,随后缓缓道:“当初三皇姐的阿爹得了眼疾,成了一个瞎子,使御医都束手无策。之后她在江湖上意外打探到求治之法,听闻你们隐族有一奇兽,常年饮朝露泉水,食山间草药,以其血为药引可令人明目,怎料奇兽是你们隐族的图腾,不容有半点损伤,于是婉拒了三皇姐。结果三皇姐求取不成,恼怒不已,派人杀了你们全族,然后一把火毁尸灭迹。”
云嫚脸色沉重,眼里闪烁着仇恨的怒火,袖里的手指紧紧攥握。
苏依依看着她,仿佛忆起往昔的点点滴滴,“你当初采药晚归,侥幸逃脱,却为了寻你妹妹,不惜性命之危折返大火里。好在我得到消息,前来阻拦三皇姐,却终究迟了,你最后虽被我所救,却被大火严重烧伤。虽然雪柔也是被我所救,但她是为了活可以不惜一切,也就从那时起,我就知道她与你不一样,你是重情义之人,更是我如今唯一可以信赖之人。”
云嫚表情认真道:“五殿下放心,云嫚的命是您给的,您随时都可以拿去,无论何时我云嫚都不会背叛您。”
*
夜里风声簌簌,宫侍提着宫灯两盏,一左一右在前引路。
过一会儿,到了一处灯火明亮又很安静宫院门口,苏瑾言抬了抬手,示意宫侍退下。
她眸色晦暗,在门口站立良久,随后一人慢慢地走进去。
一宫侍见状,立刻恭恭敬敬地行礼,“见过九殿下。”
苏瑾言问:“淑贵人呢?”
宫侍道:“淑贵人正在书房抄写经文。”
苏瑾言知道后,朝着书房走去。
亮堂的书房里,檀香缭绕,一身素衣整齐,模样温婉的中年男子端身正坐,听见屋外由远渐近的脚步声,握笔的手忽然一停,随后神色如常地继续抄写。
“儿臣拜见阿爹。”苏瑾言跪地行礼。
“起来吧。”淑贵人姿势不变,纸上的笔尖未停。
苏瑾言起身,来到淑贵人身边恭敬地跪坐,“阿爹您休息一会儿吧,让瑾儿帮您抄写。”
“不用。”淑贵人淡淡出声,“抄写经文需心静虔诚,才可长养慈悲,亲近佛法,岂可代劳。”
“阿爹教诲得是,那瑾儿给您研磨。”苏瑾言抬手拿起墨条,在砚台上慢慢垂直打圈。
淑贵人道:“今日怎么想起来我这了?”
苏瑾言虽是习惯了阿爹对自己的淡漠,但她觉得父女之间不该如此生分,道:“阿爹似乎不想见瑾儿?”
淑贵人眼睫微颤,“平日里你公务繁忙,不必跟前尽孝,放在心里就好了。”
苏瑾言眸色黯然,放下墨条,“阿爹还是在怪瑾儿吗?可瑾儿这么做,也是为了大皇姐的遗愿。”
淑贵人身体一顿,停下笔,搁置在笔架上,看着苏瑾言叹了叹,“为父跟你说过,你与储位无缘,有些东西是注定了的,你不该惦记。”
说着,淑贵人顿了顿,目光如炬,早已将对方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至于你做的这一切,是不是为了大皇女的遗愿,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闻言,苏瑾言脸色一变,双眸危险地微微眯了眯。
面对父亲这般丝毫未改的态度,身为她的父亲,这些年却从未真正理解过她,不帮她也就罢,还出言劝阻,挫她锐气。
苏瑾言深感委屈,冷笑一声,“瑾儿不是阿爹这般恬淡的性子,我出生皇族,贵为皇女,有贤名在外,有才能在身,凭什么这储位,我苏瑾言就不能去争一争!”
淑贵人微微摇了摇头,“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执念太深,多说无益。”
说罢,起身离开。
苏瑾言微垂着头,一股无形的气闷堵在心口。
她面色阴沉寒冷,手指攥握成拳,浑身都在发抖,往日待人温和,儒雅的气质荡然无存,突然带着无法压制的怒火,重重地拍了拍桌子,“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气得站起身,双眸里浮现出毫不
掩饰的狠决与野心,冷声道:“说我与储位无缘,我苏瑾言偏偏就不信,无论如何那把椅子,我苏瑾言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