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第153章 静宁见春,祉猷并茂
乖乖小夫郎 · 佚名 · 4,452 字
东陵历来选拔人才除了选贤举能, 主要途径就是开科取士,所以每逢科举考试,人员聚集最热闹的地方除了贡院放榜的门口, 就是由洛玉珠打理的京城最有名的赌坊——泰荣坊。
都说小赌怡情取乐, 大赌必破家散族。
而洛玉珠除了日常的赌坊生意, 还利用每次的科考为噱头, 特意开设名为“状元彩”的赌局, 吸引赌徒们押人下注,同时暗地里高额放贷, 又使一些腌臜手段,里里外外可敛了不少不义之财。
刚好那时韩书宁身体日渐良好, 又胸怀凌云之志便参加了科举, 一开始本无名气的她,因连中了两元后名声鹊起, 从无人关注到渐渐出现在大家视野,更是有望成为众人心里东陵天元年间三元及第的第一人。
她的呼声越高,寄予的希望也就越高。
所以对于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 洛玉珠自然是不会放过, 将全部的赌注下在她身上, 还让那些官宦家的小姐也跟着下。
结果韩书宁因陈氏借着韩安宛的手被施以恶意, 致使她病情陡然加重,所以没去参加殿试, 因此那场京城盛大豪赌, 洛玉珠连同她的狐朋狗友的损失最是惨烈。
这发生的一切看起来合乎情理,却是被人设计过的局。
而这赌局的最后,赚得金盆满钵就是九若虞。
当年九若虞父亲刚好病逝,因生前无名无分, 死后也无去处,所以九若虞为了父亲的灵位,特意回京下跪想求得洛掌柜和洛主君的同意,给她阿爹一个侧室的名分,这样她阿爹的名字可以入族谱,死后的牌位也能享受家族的供奉和祭拜。
这侧室比妾室地位还高,洛主君当初连妾室的名分都不给,现又怎会让她父亲享受侧室的待遇,自然是无情拒绝。
此事之后,九若虞开始了其他的谋划,于是假意回永州,实则留在京城。
而韩书宁与九若虞那时并不熟。
只因之前洛掌柜生辰时,她来京祝过一次寿,却被洛玉珠和那些富家小姐嘲笑奚落,又因人生地不熟,被洛玉珠当做一个玩物一样,掳骗到无人地方受尽欺凌。
刚好那天恰被出游的韩书宁和世女看见,便出手解了围,所以也就那次,与九若虞有了一面之缘。
之后殿试前几日韩书宁病重的当晚,九若虞不知从哪得消息,冒雨夜里携礼去沁雪园来看她。
说是去看她,但其实带着目的。
只为让韩书宁帮她一个忙,在殿试开始前,将她病重的消息彻底封锁。
韩书宁听到这,很快就明白她的意思,外面关于她的一切早就有所耳闻,不愿意掺和那些事,所以一开始她并未答应,奈何九若虞为此雨中跪地不起。
最终韩书宁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按理她们没有任何交情,就算不帮她,也是合情合理。
奈何韩书宁天性心慈仁善,大抵之前见过九若虞被人百般凌辱而落魄的样子,仍历历在目,心有不忍便帮她这个忙。
因此围绕着韩书宁的赌注,在殿试那天揭露,最后九若虞得偿所愿,获利巨丰。
九若虞之所以这么做,原来她早就想将永州的生意做大并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可奈何手里一直没钱整顿,而洛家更不可能给她钱,这一切就好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而那一次回京,她意外窥见赌局是她唯一翻身的机会,这才让韩书宁帮她,而她得偿所愿后,九若虞用着这笔钱,把永州微末的生意一点点做到今日般繁盛,成为永州数一数二的商贾。
“原来妻主帮了她这么一个大忙。”陆越清听完女子的陈述后,得知其中的种种,若有所思地看着手里的平安符,看来这枚平安符确实纯心意。
白书宁道:“现今的她野心勃勃,除了永州的生意,她还想要整个洛家。之所以今日来见我,就为了解洛玉珠的病况。”
听到这,陆越清瞬间明白,自小世子的事情发生后,妻主将小世子与韩安宛的事情都与他说了,也包括洛玉珠的事。
他抬起头来,神色担忧道:“那妻主......”
白书宁看向他,轻声道:“阿清放心,洛家的事我不会插手。”
之前给洛玉珠看病不过是为还洛公子的恩情,至于其他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自是不会插手。
陆越清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白书宁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明源今日怎么从陆府回来的这么晚?”
陆越清道:“明源今早将玉佩的图样送去后,姐夫就马上进宫了,结果直到夜里姐夫才回府,所以明源也就回来得晚。”
白书宁微微蹙眉,“原来是这样,那块玉可是查到了什么?”
陆越清摇了摇头,“听明源说姐夫在宫里一直陪着皇太君,所以身体有些累了,也就与明源没说什么。”
白书宁眼睫轻颤,满腹疑惑,“什么也没说?”
“嗯,什么也没说。”陆越清笑了起来,“但这也是好事,恰好说明那块玉不是宫里之物,不然如果它真是贡品,这等要紧的事,姐夫回来后一定会立马告诉我们的,不过若要知道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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详情......”
陆越清话意一转,“也只有先往后推一推,刚才刘叔同我说,在今日我们走后不久,沈家大小姐派人给妻主与二小姐送来了一张请帖,说是明天在金明池又办了一场马球赛,按妻主的意思是想拒了,可阿清觉得韩沈两家同在京城住着,沈小姐与二小姐又是同僚好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们韩家虽是不必与沈家交往过深,但人情往来总归还是要过得去,之前还无意失约了一次,而这沈小姐心怀诚意再次诚邀,这一回于情于理都该去的。”
白书宁眼波轻动,这事她一回来,刘叔就同她说了。
听说这一次阵仗弄得比之前还大,除了京中世家豪绅小姐公子,还有不少王公贵族,像这种京都名流大聚会,明里暗地必然各摆各的谱,她实在不想去应付这些无聊的事。
而这马球赛又是东陵喜闻乐见的娱乐活动,到时候那场面必定热闹非凡,她本来就不爱热闹,本想着找个说辞不打算去的。
听陆越清这么一说,白书宁温声道:“明天你我同去。”
闻言,陆越清眉眼弯弯,刚高兴一瞬,忽然想到小世子的事,蓦地表情黯然了不少,“妻主,小世子的事当真束手无策?”
白书宁回想起长亲王对此事的态度,不禁叹道:“我也没想到长亲王会如此决绝,若是长亲王不肯言语一句,陛下那里又有谁人敢劝且劝解有用呢。”
她本以为长亲王疼爱小世子,必然会不惜余力护子。
她本以为虽长亲王与陛下不是一父同胞,但凭借多年长亲王对陛下的拥护和姐妹之情,在指婚这件事上可以有个很好的解决办法。
可没想到长亲王会是如此的态度。
这一切实在太奇怪了。
这些年她与长亲王从来不打交道,对她了解甚少,实在也想不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越清神色低落,回想起白日里的事,无比难受道:“今日我看见小世子郁郁寡欢的样子,一直忧心忡忡,我与他相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伤心,可我……我帮不了他任何忙。”
白书宁知道他们交往多年,感情深厚,于是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庞,暖声安慰道:“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之九八,许多事都讲究“缘分”二字,尤其这男女之情,有缘无分的事太多,不然这天下何来这么多爱而不得的男男女女,所以我们尽力就好。”
听完女子的话,陆越清心里得到不少宽慰,但同时他眸光微闪了几下,通过小世子的事又联想到了自己。
他和妻主从相遇开始,这一路走来也曾遭受不少波折,不过幸好最后一切如他所愿,现在他已是妻主的夫郎。
陆越清这脸上流露出无比庆幸的喜色,缓缓道:“阿清此生好幸运,能够嫁给妻主。”
白书宁眸中露出温柔的笑意,她虽是重活一世,生命有了延续,可她现在的家人朋友,她的身份地位,包括这里的一切都不是她的。
唯独阿清于她而言,是不一样的存在。
往昔与他相处的一幕幕在女子的脑海里重现,在与他这场感情里,一开始她是有所回避,若不是因他一次次勇敢的主动靠近,让一颗异世飘荡、孤寂的心感受到了久违暖意,她此生也不会拥有现在如此美好的爱情。
白书宁与他深情对视,感触颇深道:“我也好幸运,谢谢阿清自始至终又义无反顾选择了我。”
“纵是阿清心怀炙热奔赴,可若无妻主对阿清敞开心扉,阿清也会成为这万千世间爱而不得的男子之一。”陆越清目光充满了深深的爱恋,慢慢握紧覆在自己脸上女子的手,又将小脸完全贴在女子温热的手掌里蹭了蹭,露出心满意足的愉悦表情,柔声开口:“妻主,谢谢你毫无保留相信了阿清。”
闻言,白书宁嘴角不禁弯了弯,静静地注视着他,眉目间温柔至极,抬起另一只手轻抚少年精致的脸庞,这时原本享受着女子爱抚的陆越清,忽然注意到她伸来的左手腕戴着的佛珠,忽然不知怎么眼里的笑意渐渐停滞。
他记得这串佛珠在他遇到妻主那天起,妻主就一直戴在手上,从未离过身。
之前他习以为常,是因为妻主有礼佛的习惯,所以身上带着有礼佛参禅的东西就觉得并无什么奇怪。
可现在自妻主同他道明她的真实来历后,那久伴着他说不清的惧怕并未消散,同时还升起一种不安的猜测。
妻主说她来自另一个世界,那里与东陵完全不一样,他虽是对那里一无所知,可从妻主的言行举止中,就可以知道那一定是一个令人向往的美好国度。
若妻主到东陵是一个意外,而她作为一缕异世幽魂,若是有她的亲人向神佛诚意请愿招魂,那妻主会不会还有回去的可能?
那里还有妻主的家人朋友,有妻主生活的一切,有妻主留下所有的回忆,与这里两年还不到的时间相比,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想到这,陆越清心尖传来一阵绞痛,慢慢垂下暗淡的眼眸,白书宁敏锐地察觉他有些低落的神情,轻声问:“刚刚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阿清没事,”陆越清敛了敛眸,抬眼对女子笑了笑,心绪复杂地执起女子的手,轻轻地触碰手腕上的佛珠,心里似乎猜到这串佛珠的来历,至于用意他也想得到,他语气轻柔道:“妻主心地善良,虔诚礼佛,必定会得到上天庇佑,福泽有余。”
白书宁见状,眼睫轻微地颤动。
这串佛珠是当初为韩书宁点长明灯时,了尘大师特意给她的,已被了尘大师开光加持过,有挡煞化灾护身之意,佑她此生平安遂顺。
因为她进入韩书宁身体那刻,就意味着与她一体,所以点灯此举是逆向而施,有损她的寿福。
长明灯想要永久长明,而她自己若想福泽延绵,除了自己多积善缘外,需要有缘人发愿以心供养,为她点灯祈福。
而白书宁至今还不知是何人为她点灯祈福。
回想起那盏未留名的五福灯,以及旁侧留下一只纸蜻蜓,上面还写着一句简洁却意蕴深远的话。
“静宁见春,祉猷并茂。”
而五福灯寓意长寿、富贵、康宁、好德、善终。
诚挚的福语加美好的祝愿,陌生人此举令她备受感动,她之前回寒山寺时,想要对其表以感谢,就曾问过了尘大师,他却道了一句“有缘自会相见”。
白书宁也就不再多问,一切交给天意。
时至今日,她一直期待着与有缘人相逢并向其表示谢意。
陆府。
宅院一处灯火明亮,陆越澈忙碌一整天,在隔壁净室沐浴完,穿着一身白色里衣回到屋里,正用干净的锦帕擦干湿发。
以往只要她沐浴完,轩郎都会帮她擦干头发,这会儿久久不见他出现,于是陆越澈目光一扫,就看到坐在榻边的轩郎一动不动,而且脸色格外凝重。
她察觉到不对劲,立刻放下帕子,披散着墨发坐在他身侧,轻声问:“轩郎这是怎么了?听说你今日进了宫,可是遇到什么事?”
听到来人声音,陷入沉思的苏明轩慢慢缓过神来,他嘴角微微动了动,极轻地叹了一口气,“澈娘,可还记得轩郎之前给你说过韩府无故多出来的贺礼?”
“记得,那块红玉。”陆越澈眼睫微颤,“怎么了?”
苏明轩欲言又止,陆越澈见状,反应迅速很快明白过来,蹙眉道:“轩郎今日进宫就为这事,难道那块红玉当真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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