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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节

第57章 第56章 白书宁眼眸微微一动,邓大人……

乖乖小夫郎 · 佚名 · 4,923 字

  白书宁眼眸微微一动, 邓大人会首先就怀疑她,好像并无道理。

  原主与邓翠平交往不多,但是确实素有积怨, 或者更准确来说, 是除了邓翠平阿谀奉承不敢招惹的人, 好像与其他人都有一些摩擦。

  而原主虽是名门嫡女, 却是混得一官半职都没有, 最主要一点,因为好女风的传闻, 惹得京城男女耻笑,更是让韩将军早就弃之若敝。

  邓翠平对她言辞轻浮无礼, 也是有这部分原因的。

  金叶子向来护着白书宁, 自然听不惯这污蔑的话,立刻站出来, 驳斥道:“邓大人,你好歹是一介母父官,光天化日之下, 无凭无据含血喷人, 你这是年纪大老糊涂了, 还是哭昏过了头!”

  “邓翠平刚才可是隔着我们三丈远, 莫名先同我们搭腔,而且韩大小姐还未与她说过一句话, 更是碰都没有碰过她, 她就突然倒地不起,周围的老百姓皆都可以作证。”

  “我刚才也瞧了,贵小姐死于急症,这可与我们无关, 你若再不信,等会儿让仵作验一验,再则,问贵小姐身边跟着的下人,事情的来龙去脉便知。”

  闻言,邓嘉眉间涌动着一股逼人的煞气,转向跪在地上的下人,“说!”

  下人身体颤抖地厉害,“主……主上,确实如她们所说,小姐本来好好的,突然不知怎么就……就倒地不起。”

  “废物!”邓嘉年纪大了,无法忍受丧女之痛,怒吼一声,面如沉水,眼中杀意甚浓,倏地抬起脚用力猛踹,“护主不力,还有脸来见我!”

  邓嘉出手狠毒毫不留余力,简直不把下人当人看,下人不敢反抗被她踹的鼻青脸肿,还吐出血来。

  “邓大人!”一旁白书宁眸光闪烁,终于出声,语调铿锵有力。

  邓嘉听到声,这才停了手,面带不悦地看向白书宁。

  白书宁走到满身是血的下人身边,伸手扶她起来,金叶子见状,默默跟上,帮着扶起后给下人看伤。

  将受伤的下人交给金叶子后,白书宁继续道:“邓大人虽爱女如命,可贵小姐已死,还请节哀顺变。再说如此晾于大庭广众之下供人围观,一是为对死者不尊,二是既然出了人命,无论死的是谁,于公于私,邓大人理当维护京中治安,按照礼法办案才是。”

  邓嘉眸光幽暗,像一潭寒冷的死水,声音格外阴沉,“韩大小姐这是在同本官说教?”

  白书宁缓缓抬眸,迎上对方饱含敌意的目光,不疾不徐道:“在下无官无职,哪敢同邓大人说教,只不过在下所言皆是为邓大人好。”

  “在其位,谋其职,负其责,尽其事,这是您做官的职责,也是为人臣的本分,反之……有负君恩不是。”

  说到这,白书宁朝着邓嘉走去,微俯身靠近她耳畔,“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有些事传来陛下的耳里,邓大人您被罢官夺职是小,要知道陛下素来爱民如子,若民生哀怨,四处混乱,惹陛下动怒的话,邓大人可是有性命之忧……”

  “你——”邓嘉五官狰狞地挤成一团,脸色极其难看。

  白书宁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挺直背脊,仪态端然,微微敛眸道:“公道自在,天理长存,事莫明于有效,论莫定于有证[1],邓大人若是对命案有什么疑问,在下随时恭候,积极配合便是。”

  金叶子给受伤的下人包扎好后,一听到这话,来到她身侧,皱起眉小声道:“姑娘,这事与您本毫无干系,您配合她这个老家伙做什么?”

  与此同时,另一侧街道交汇处,停靠着一辆淡雅素色的马车,外表看着朴华无实,可马车的前后分别站着四位训练有素,带着佩剑的女子,一下子就变得颇有气势。

  用着上好的丝绸所装饰,一帘墨蓝色的幕帘遮挡,看不清里面坐着何人。

  突然幕帘被白皙修长的手指掀开一角,一道爽朗又慵懒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好一句事莫明于有效,论莫定于有证,想不到许久未见,这位曾连中两元的韩大小姐安于一隅这么久,如今一看可是一点才情不减呐,怎么偏偏就与入仕无缘呢?”

  马车里正在说话的女子,容貌秀丽至极,身穿一袭淡黄色的锦服,裙摆及袖口处都镶嵌着金线祥云,腰间束着一条赤色白玉腰带,修长的身体挺得笔直,整个人看起来风姿绰约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女子嘴角微微勾起,手握着一柄刻着凤纹镶边的折扇时不时地扇一扇,更显得女子无拘慵懒之姿。

  她抬眸放眼一望,说着由赞赏的语气渐渐变得惋惜不已。

  随即放下幕帘,她看向身侧的另一位女子,“七驸马,你说可惜不可惜?”

  马车里旁侧端坐着一位身穿蓝色衣衫,相貌亦是不俗的女子。

  此人正是陆越澈,她微不可察地眨了眨眼睛,语调平实,“回九殿下,微臣无法置评。”

  苏瑾言眉梢微挑,“七驸马这话……何解?”

  陆越澈神色沉静,款款道来,“人各有命,难于天争,韩书宁虽颇有才情,可自幼身患有痼疾,所想所行之事比常人都要辛苦......”

  “辛苦?”苏谨言敏锐地抓住话里的字眼,她眼眸深深地看着陆越澈,“七驸马,你似乎很了解这位韩大小姐?”

  辛苦一词,无不透着关怀之情。

  陆越澈心头一荡,顿了顿,微敛眸,“泛泛之交罢了。”

  她其实一直欣赏韩书宁的才华,可与她确实不过泛泛之交,若不是因阿清与她的婚约一事……

  当初虽是顺利解除了婚约,然而如今事态变化难以预料。

  阿清非她不嫁,这些天还为了她,更是费尽心思,在韩书宁另一处的别院对面购置了一处宅子,近几日都打算在那住下,日子一久,怕是要在那长住。

  人各有命,难于天争,这句话亦是用于韩书宁与阿清身上,现今她也想开了,这段本来泯灭的缘分又缘起,事到如今也只有顺其自然。

  “既然韩大小姐这么说,我儿突然莫名死在你面前,你定是脱不了干系。”邓嘉阴沉都能滴出水来,看起来很可怕,“来人!替我请韩大小姐......”

  话音未落,一缕轻柔的清风拂来,在无人注意的嘈杂环境里,白书宁耳畔处却听见一道微弱且悦耳的铃铛声,“叮——”

  “本世女看谁敢!”

  与此同时,苏鹿笙一身玄衣,三步并为两步走,手里拿着折合起来的折扇转悠,气势凛冽地从赌坊走出来。

  听到铃声那刻,白

书宁身体猛然一僵,瞬间抬眸环顾四周,而金叶子见世女出来了,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察觉出白书宁的异样,附耳轻轻一问:“姑娘,您怎么了?”

  “我没事。”白书宁很快缓过神来,一抬眸收到苏鹿笙递来完事的眼神,心里一下子就明白,看来上官溪的事情已经解决。

  没想到那块玉佩作用如此大。

  苏鹿笙极其自然地站在白书宁身侧,“啪”的一声,打开着折扇,喊道:“邓大人。”

  一看世女突然出现,邓嘉眼含惊讶之色,立刻露出另一番谄媚的嘴脸,跪下道:“下……下官拜见世女。”

  之前世女与韩书宁经常厮混在一起,就有传闻她俩有磨镜之癖,那自然关系不一般。

  谁知一年前,世女突然经常一个人出入风月场所,更是与韩书宁不再一起同出同进,都还以为她们之间关系淡漠,韩书宁被世女给厌弃了。

  韩书宁背后最大的势力不在了,要不然她刚才也不会那般待韩书宁。

  没想到今日,世女与韩书宁再度一同出现,更是有意维护韩书宁,看来二人的关系并非外界所传。

  苏鹿笙摇扇走上前,淡淡地看一眼地上的尸体,轻描淡写道:“原来死的是邓大人之女,难怪邓大人如此气愤,邓大人老来得女,还请节哀啊!”

  女子虽说得皆是关心之语,可是话调却是轻松,毫无半点惋惜悲情,这不说还好,一说倒是有点哪什么。

  邓嘉听了后,心里不是滋味,可也不敢说。

  世女这个人身份尊贵,不可招惹。

  说着,苏鹿笙望向金叶子,“金大夫,是何死因?”

  金叶子微不可察地看了白书宁一眼,得到允许后,上前如实回话:“回世女,我刚刚看了,邓翠平是死于急症。”

  “死于急症,那便是意外了。”苏鹿笙微微一叹,挑了挑眉,转眸看向邓嘉,“邓大人,可是听见了?”

  “下官听见了。”邓嘉面露为难,意欲开口说话,被苏鹿笙出声打断,“金大夫是陛下御赐的小神医,向来医术高明,救人无数。”

  苏鹿笙走到邓嘉面前,俯身弯腰,目光幽幽道:“这虽然是金大夫第一次给死人看症,但绝不会验尸有误,贵小姐也算是有幸了,不过年纪轻轻就这般早死,唉!只能说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阎王要她三更死,绝不会留她到五更,邓大人,请节哀。”

  邓嘉听了这话,布满皱纹的脸庞一僵,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苏鹿笙慢慢站起身,掷地有声,“经查邓翠平是死于急症,与他人无关,看热闹的都散了,银元你留下来帮帮邓大人。”

  “是。”银元领了命,开始善后。

  苏鹿笙说完,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也开始散去,她看向邓嘉道:“邓大人,此案我已经帮你结了,好好料理后事罢。”

  “书宁,我们走。”苏鹿笙扭头朝向白书宁,走到她身旁,压低声道:“书宁,我有要事回马车里详谈。”

  此事由苏鹿笙出手解决,白书宁便转身离开,忽然又听到一道浅浅的铃铛声,她停下脚步回头望来往的人群,金叶子见白书宁停下,跟着往身后看,问:“姑娘,您到底怎么了?”

  “没事,我们走吧。”白书宁飞速整理情绪,继续往马车走去。

  另一处马车内,苏瑾言望着离散的人影,忍不住好奇道:“这韩书宁与我这位生性自由,放荡不羁的表姐的关系还真不简单,七驸马,你说她们到底是何关系?难道外面好女风的传闻是真的?要真是这样……韩书宁就算才华横溢,还出身名门,却行为不检,岂不是乱了我国的风气!”

  陆越澈听出九殿下最后一句的不悦,世女是九殿下的表姐,若是要因此责罚,怕是最后受罪的只有韩书宁。

  陆越澈立刻为白书宁辨明,道:“微臣虽知之甚少,不过以臣之见,韩书宁与世女年少相识至今,友情纯粹且情深义重,实为人人称羡的金兰之交,至于外面市井的传闻,想必是有人故意为之,九殿下可还记得当年上官明月一案?”

  苏瑾言眼眸一动,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自然记得,当年上官大人遭人构陷结党营私,其实意在本殿下,当年我与三皇姐最受母皇器重,也是最有望继承大统。我与上官大人亦师亦友,三皇姐为了得到太女之位,不惜陷害忠良,更是不顾姐妹之情将我置身于死地。”

  陆越澈一本正经道:“九殿下,其实当年三皇女权势滔天,朝中大臣大多数倒戈三皇女,要想收集证据简直难比登天,最后不惜得到的重要物证与人证,是韩书宁暗地里派人找到并送到微臣这的。”

  “什么!是她!”闻言,苏瑾言身体一颤,胸脯起伏剧烈,眼里满是惊讶,“那你为何今日才说?”

  见九殿下难得动怒,陆越澈立刻跪下,“非微臣不忠,是韩书宁有言在先,今日微臣将此事说出,是不想九殿下对韩书宁心生误会,韩书宁虽不在朝野,但一直有一颗忠君爱民的赤子之心。”

  *

  马车里苏鹿笙率先道:“这乐清坊和泰荣坊是一家主子,都是洛家的产业。”

  “洛家?”金叶子惊讶道:“该不会是京城位列第二的首富洛家吧!”

  白书宁听到洛家,慢慢地在脑海里调动有关信息。

  苏鹿笙点了点头,“没错,这洛家比世代经商的陆家比,它的来历不简单,似乎更复杂些,在朝在野都是有不少权势的。”

  金叶子道:“这样说来,都是有钱的主,不过比起洛家,我更偏向喜欢陆家,至少陆家经营有道,都是正经的营生。”

  苏鹿笙忽然想起什么,皱起眉,“对了,那枚玉佩是哪来的?我还听银元说,你们进赌坊后被人带去卜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至于玉佩这事我也不太清楚。”金叶子默默看向白书宁,“还是姑娘说罢。”

  白书宁还未说话前,就迎面撞上二人投来的视线,“玉佩是卜卦得来的,我第一次卜的是咸卦,大师说了,若是我再卜一次,便答应我一件事,于是我卜了两次,并将上官公子的事说出,最后大师将那枚玉佩给了我,并允诺我所说之事能解决。之后银元来了,而赌场太过嘈杂,我就让她把玉佩交给你,玉佩得来的整个经过就是如此。”

  苏鹿笙眸光一闪,“第一次是咸卦,那第二次是什么?”

  白书宁刚一说完,微微一惊,每次同世女说话,长篇大论中总都抓住重点。

  金叶子抢先道:“也是咸卦,不过姑娘只且仅卜了两次卦,之后便离开了。”

  闻言,苏鹿笙勾唇一笑,事到如今那枚玉佩是何来历,书宁这会儿心里早就一清二楚,意味深长道:“那枚玉佩是洛家小少主洛子秋的,听说也是一位绝代美男,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看来陆公子在书宁心里的位置不低呀!”

  金叶子听完,默默看向白书宁,果然姑娘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白书宁并未理会,反而认真道:“邓翠平这事,还请世女常去的老地方打听打听。”

  “她不是急症而死的吗?难道这事有蹊跷?”苏鹿笙拢了拢眉心,见白书宁点了头,“看似意外,绝非偶然。”

  “好罢,那我查查,不就是老地方吗?反正那地我熟。”

  解决要事又细谈后,天色也渐晚,不过经过赌坊这事以及她已经回京的消息定会传到韩府,白书宁选择让人先回韩府传了个话,还是乘坐马车回沁雪园。

  回到府上后,刘管事匆匆来报,“姑娘,您可算回来了,上官公子留陆公子在府内用膳,不知怎的就喝上了酒,这会儿二人醉意正浓,在后花园闹腾呢!”

  “他们喝酒了?”白书宁愣住片刻,迈动步伐快速后花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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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1】摘自东汉王充的《论衡·卷二十三·薄葬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