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6章 2w+
乖乖小夫郎 · 佚名 · 2.0万 字
“这……这要是算数, 那还得了,姑娘要是知道了,非得说我一顿不可。”
金叶子知道姑娘的底线, 暗暗用力往回扯了扯衣衫, 赔笑道:“再说, 我也不过是跟陆公子开个玩笑, 当不得真!当不得真的!”
陆越清知事理, 懂礼节,金大夫所言, 他自然知道是带着打趣的意味。
可若是依自己的真实心意,说一句不知害臊的话, 他确实是想给白姑娘换衣服, 尽心尽力地照顾她。
毕竟之前桃花村,他承蒙白姑娘照顾得更多。
然而此等亲密之事……说实话, 他定是会既害羞又紧张得不行,万一不小心碰着白姑娘的伤口,岂不是帮了倒忙?
再说, 白姑娘为人雅正, 注重男女大防, 断然也不会让他这么做。
陆越清思索片刻, 看向金叶子,“那好罢, 金大夫你来, 但是我不会离开营帐,待你换衣之时,我就背身过去。”
“陆公子知书达礼,在下佩服佩服。”
见陆公子不再执意, 稍微松了口,金大夫这才露出一笑。
陆越清眉梢微挑,那双含笑的桃花眼闪着一丝狡黠的光芒,“今日之事,我不细究了,不过……算是金大夫欠我个人情,日后可要还我。”
说着,将手从衣衫上收回,便背过身去。
金叶子明白刚刚自己所说,言出有失,虽是一句玩笑话,可论起来,确实是她没在理。
她摇了摇头,暗叹自己竟然在陆公子面前失了策。
可谁会想到,这看似温润乖巧的陆公子倒还真的敢越矩,看来今后不能与陆公子说笑,要不然唯有自讨苦吃。
金叶子给白书宁换衣时,陆越清听见身后的窸窣声,忽然想到在桃花村时,白姑娘病倒在地那日,他不小心看到她背后的疤痕,现在回想起来,仍触目惊心。
陆越清神色间一片凝重,忍不住问道:“金大夫,你在宁姐姐身边待多久了?”
金叶子一边给白书宁换衣服,一边回应,“陆公子问这做什么?我待在姑娘身边自然是有些时间了,这姑娘身边可以少了任何人,唯独不能少了我。”
陆越清凝神细听后,眉睫微动,“那……她背上的疤痕是何人伤的?”
金叶子身形一顿,提到这疤痕,目光幽幽地闪了几下,在陆越清看不见的视线里,眼底的怒气渐渐充盈。
还能是谁,当然是姑娘的阿娘。
都说身体发肤受之母父,理当爱惜珍惜,却不想生其源,毁也毁其源。
她强自忍耐半响,给白书宁将衣服换好后,站起身,冷冷道:“陆公子对姑娘还真上心,连姑娘身上的伤疤也都知道。”
陆越清一直听着身后动静,知道此时已经换好衣物,便转过身来,就见金大夫沉下脸,声音冷冽,很是不悦,如同当时在桃花村,向她询问白姑娘病情时的表情。
金大夫沉默许久才回话,陆越清心知自己问了又不该问的事,连忙解释道:“金大夫,你别误会,是上次宁姐姐病倒那次,我无意间看见她背后的疤痕,并非是故意窥视……”
“陆公子富贵端方,知书达礼,定然不会做这等事。”一听他说起桃花村,金叶子回想起那日情形,也就明白过来,继续道:“可我早就说过,有些事是姑娘的私事,陆公子不方便打听。”
陆越清默默看向金叶子,冷不丁一问:“金大夫可有过心仪的之人?”
金叶子微愣,并未回答,这心仪之人还真没有。
陆越清不在意她的答案,继续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怕让金大夫笑话,我就是爱慕宁姐姐。其实在桃花村与宁姐姐初见时,第一眼我就看迷了,之后我养伤期间,宁姐姐对我关怀备至,而我对她慢慢地也有所了解。”
“宁姐姐心怀仁慈,为人正直,是一位难得的好女子,在你回来之前,我其实就对宁姐姐动了心。”
“本想着待阿娘来,一同劝说你们一起回京,谁知你们留下一封信就离开。当时我心里可很难受,回京后对宁姐姐更是一直念念不忘,于是让人寻找你们的下落。
“之后在京城意外与你们遇见,重新见到宁姐姐那刻,我真得很高兴,特别高兴,后来得知了宁姐姐的真实身份。如今好不容易见到宁姐姐,我绝不会轻易放弃。”
金叶子敛眸,“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陆越清的双眸微微变深了一些,“你是宁姐姐贴身之人,也是最了解宁姐姐的过往,宁姐姐身子患疾,这一路走来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上次她犯疾时,你有事未在宁姐姐身边,无人在侧照顾她,那般无助难受的模样,我看着实在心疼。我知道金大夫的所言所行都是为宁姐姐着想,既有好友相陪,那为何就不能多一个爱她之人在侧呢?”
“金大夫,我是真心喜欢宁姐姐,想照顾她,想对她好,所以……金大夫可愿信我?”
听了陆越清这番话,金叶子抿紧了嘴唇,眸色变得异常深邃,心里细细思量一番,其实陆公子说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
不管是姑娘身上的病况,还是与韩家人的关系,姑娘这一路走来遭受的身心痛苦,比常人要难受好几倍。
今日陆公子所说之事,一直是她心中所忧。
姑娘这些年似乎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对这些情爱之事不再谈及,可她一直希望姑娘可以像常人一样。
娶夫生女,阖家欢乐,有人照顾,生活美满,不想让姑娘茕茕孑立,踽踽独行。
而这位陆公子秉性为人确实不错,也看得出对姑娘情真意切,今日这番话让她对陆公子有些另眼相待。
陆公子这人倒是为了姑娘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说。
以他的教养和尊贵的身份,完全不顾教条礼仪,不在意世俗眼光,敢将对女子的喜欢当面全都说出,确实需要极大的勇气。
况且姑娘的动情期未过,迟早有一日要与男子行房事。
至于姑娘说过的话,她也自行斟酌过,权衡利弊下,还不如促成此事,既让姑娘平稳度过动情期,又能达成一段上好的姻缘,爱她之人在侧,一举两得,何尝不可?
金叶子反复思考后,也想通了,道:“姑娘已经换好衣物,我去给姑娘熬些补血补气的汤药,接下来还请陆公子悉心照料。”
此话一出,陆越清的双眼刷得一下亮了,虽是没有清楚的答复,但他明白,金大夫已有些妥协。
陆越清眉眼一弯,忍住面上的喜色,颔首行礼表示感激,“金大夫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宁姐姐的。”
“记得在帐篷内点上香,防蚊虫叮咬姑娘,还有姑娘半个时辰后未醒,你就主动给姑娘喂点水喝,姑娘若是出现什么不适,记得立刻叫我。”金叶子细致地交代一些事后,便离开。
“嗯,我记住了。”陆越清点头保证,看人走后,立刻将驱蚊的香点上,随后转身来到榻边,静静地候着。
营帐外,苏鹿笙站在树荫下,看着走出来的是金叶子,眉心不由蹙起。
而金叶子本打算去熬汤药,一出帐篷,看见世女一直望着这个方向,于是便走了过去。
苏鹿笙开门见山,直接问:“陆公子没出来?”
金叶子回道:“我去给姑娘熬补血气的汤药,让陆公子留在那照顾姑娘。”
苏鹿笙眼眸微动,提醒道:“你待在她身边这么久,应该知道她是不会同意陆公子留在那。”
金叶子顿了顿,“我知道。”
苏鹿笙不解,“既然知道,那还让人留在那?”
金叶子沉默一会儿,后道:“姑娘身体患疾,自觉是累赘,怕误他人终身,所以不谈及情爱之事,这些我都明白也都知道,可姑娘不能因此,错失该有的幸福,娶夫生女,组建家室乃人之常情,姑娘为何就不能过着普通人的生活?难不成让我姑娘以后孤老终生?世女您和我都清楚,姑娘不该这样的。”
苏鹿笙虽是静静听着,可面色越发凝重。
金叶子继续说:“至于陆公子,他与世子交好,您应该了解他的为人。而他知晓姑娘的病况,一直不离不弃,待姑娘关怀备至,此等钟情专一的好公子,与姑娘很是相配。再说若是她们真得有缘,姑娘哪怕次次避开,可若是天意,谁能阻止得了呢?”
“更何况我们也不要忘了,姑娘的动情期未过,迟早要与男子行房事,可京城之中,早就谣言四起,好女风又患疾,愿意嫁给姑娘的公子,怕是寥寥无几。”
“哪怕有公子愿意,可你我能够保证这位公子是会真心待姑娘吗?又或者对姑娘别无二心?这些我们都说不准的,不是吗?”
此时帐内,纤瘦的女子闭着眼睛,呼吸绵长轻缓,安静地躺在柔软的棉被中,白如纸张的脸庞经过治疗和休息后,现在渐渐地恢复了一些红润的好气色。
陆越清松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状态趋于好转的女子,嘴角不由地上扬。
之后陆越清不敢有任何松懈,一直记得金叶子说的话,于是过了半个时辰后,便起身去倒水,就听见身后女子小声嘤咛。
“水……水……”
白书宁此刻忍闭着眼睛,浑然不清明,但喉咙干,口渴得厉害,忍不住不停唤着。
陆越清听着声,立刻倒了杯水返回来,扶起女子的背部,怕她喝急呛着,于是将水慢慢地喂到她嘴边,但依旧撒了些水,顺着流进脖颈处。
喝完水,他又小心翼翼地将女子扶下躺着,用锦帕轻轻地擦拭她嘴角的水痕,此时两片唇瓣不知为何沾湿后就好像染上了一抹水润艳色,不经意间碰到就变软弹。
陆越清盯着女子的唇瓣看了良久,脸上透出不正常的薄红,莫名看着让人觉得活色生香,心底渐生一股燥意,感觉自己好像也有些口渴。
快速擦完后,心慌意乱的他便起身倒水喝,还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发觉烫得厉害,他抬眸看了四周,好在当下无人在,不然就出洋相了。
以前在桃花村老是望着她失神,现在近距离面对她时,又开始失控,看来
ʂժ
自己是越来越觊觎宁姐姐了。
他掩盖住并若无其事的模样,又回到榻边坐着,看着眼前让他陷入悸动的女子,她喝完水后,彻底陷入熟睡,面容安静,看着格外得乖巧动人。
陆越清闭了闭眼,稳住心神,好久后才恢复如常。
他伸手给女子整理好凌乱的头发,又重新盖好被子,将露出在外的手放回被子里时,看见女子左手的虎口处还有浅浅的咬痕。
陆越清愣了愣,下一秒就全部记起来,这疤痕就是他干的,记得当时他咬的可狠了,鲜血直流。
没想到初次见面时,他就咬伤了白姑娘,当时虽是无意之举,可看着这些留下的咬痕,他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也不知道,白姑娘她心里又是作何想?是不是会记恨他?
想到这,陆越清心生无限的歉意,情绪顿时低落几分。
直到日落黄昏时,白书宁这才醒来,看着头顶的帐篷,知道自己是回了营地,帐内还点灯,想必她一觉醒来就已经天黑了。
她慢慢起身想要坐起来,一下子惊动了在旁侧靠着椅子睡着的陆越清。
他一睁眼,本来还有点睡眼惺忪,见人醒了,瞬间清醒,高兴上前去扶她坐着,“宁姐姐,你醒了。”
白书宁这才注意到帐内还有陆越清的存在,微微蹙眉,“你怎么在我的营帐里?其他人呢?”
陆越清没有发现到对方的异样,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轻轻答了一声,“我一直都在这照顾你,至于其他人怕打扰你休息,就回营帐休息。”
“是你一直在这照顾我?”白书宁一惊,又看向自己换过的衣衫,眉心一跳,“我这衣服也是你换的?”
陆越清这会儿注意到她的脸色微沉,似乎不喜他待在这,他神色黯然,默默低着头,老老实实又小声地解释:“不是我,这衣服是金大夫给你换的。”
得知是金叶子给她换的衣服,白书宁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他怎会留在这?
看着眼前眉眼低垂的少年,在帐内烛火的照耀下,他睫毛漆黑纤密,影子垂落在眼底,犹如一把精致小巧的小扇子,模样看起来更加听话乖巧。
可他不由自主抿直的唇,谨慎不敢作声,以及搭在腿上略显无措的手,透露了他此刻的情绪,战战兢兢又有点失落。
白书宁无声地收回目光,慢慢地忆起自己昏迷前,断断续续的片段,看着他相似的脸庞,情难自抑时,似乎对他做了一些不应该的事。
如今又在此照顾她,无论如何都应该道一声谢。
白书宁语气柔和,“陆公子,今日有劳你照顾在下,眼下时候也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罢。”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金叶子刻意压低的细细声音。
“陆公子,你要是再不吃点东西,我可就……”金叶子端着饭菜进来,话还未说完,见到榻上的人影后,立刻放下东西,激动地跑到榻边,“姑娘,您醒了,真得太好了!”
闻言,白书宁敛了敛眸,原来陆公子在这,金叶子是知情并默许的。
金叶子一说完话,就察觉到姑娘的脸色有些不对,不过她很快就猜到原因,顶着锐利的视线,赶紧寻了个理由,“您这一天都没吃饭,肯定饿了,我去给您端吃的来。”
人飞快溜走了后,白书宁掀开被褥,起身下床。
陆越清见状,转身将挂着的披风拿来,准备给她披上,却被白书宁拦下,伸手从他手里拿过去,“这小事,我自己来,不劳烦陆公子。”
陆越清目光垂地,黯然一片,便在一旁候着,见她朝帐篷外走去,陆越清立刻迈步跟上。
察觉到身后跟随的人影,白书宁停了下来,转身望着他,“跟着我做什么?”
说着,她的余光注意到桌上的饭菜,想起金叶子进帐篷时的话,于是话语一改,语气舒缓道:“你照顾我到现在,还未进食,现待在这,把桌上的饭吃了。”
白书宁说完,便转身出去,刚走几步,身后的人依旧跟着,她再次转过身,道:“不是说了,别跟着我,先把饭吃了。”
陆越清抿了抿唇,嘴角有些向下撇,垂眸看向自己的握在一起的手,“宁姐姐刚醒来,身体尚且还虚着,又一整日也没吃饭,你若不吃,我……我也不吃。”
白书宁眸光闪动了一下,静默一会儿后,抬步回帐里坐下,看着桌上渐渐开始放凉的饭菜,无奈道:“过来,把饭吃了。”
闻言,陆越清微微一愣,鼻尖有些酸软,他确实饿了,慢慢地迈步过来,坐在女子一旁,“金大夫去给宁姐姐端吃的,我等你一起吃。”
白书宁道:“你先吃,要不然饭菜凉了。”
陆越清微红着脸,轻轻地“哦”了一声,便开始拿起碗筷吃饭,心里却犹如小鹿乱撞,可这是他第一次同白姑娘待在一起吃饭,紧张得不行。
二人不再说话,帐篷里一下子安静,暖黄的烛火轻微摇晃,白书宁的目光停留在少年的身上。
陆公子仪态极好,不管是站还是坐,吃饭还是喝水,都是举止端正,一派贤良淑德的模样。
“姑娘,粥来了。”
金叶子端着吃的进来,一边将粥放在桌上,一边打量二人,“来,喝粥。”
白书宁并未动汤匙,问道:“其他人呢?”
金叶子回道:“今日在外留宿,世女带人夜巡,而世子用膳完,待在自己帐内休息,至于韩二小姐明日要点卯,所以先行回府。”
白书宁知晓每个人情况后,示意她回去休息。
而金叶子看着姑娘受伤的手,明显行动不便,“姑娘,让我……”
“不用。”未等她说完,白书宁率先出声,“你下去休息罢。”
金叶子知道姑娘是生她气了,只好默默地起身离开。
陆越清自然察觉当下气氛有些沉寂,他不想牵连金大夫,于是放下手中的碗筷,温声解释:“宁姐姐,你勿怪金大夫,是我死皮白赖缠着金大夫,让我留在你账里的。”
白书宁用另一只手拿起汤匙,声音淡淡,“陆公子先吃饭,吃完便早点回去休息。”
没有接他话茬,陆越清心头一片阴霾,“宁姐姐……”
“陆公子,食不言。”白书宁道。
陆越清只好不再继续说,乖乖地端起碗筷。
过了一会儿后,用完膳,陆越清心里一直纠结着事,并未马上离开。
白书宁见状,站起身,一副送客的模样,“陆公子,饭也吃了,还不回去?”
“我还有……”刚刚有些话还未说完,陆越清亦站着,继续道。
“难道今晚……是想要在我这留宿不成?”白书宁打断他的话。
陆越清一听,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惊讶地睁圆眼睛,白嫩的脸庞一下子变得无比羞红。
而因白书宁刚一说完那话,周遭陷入一片安静,整个帐内的氛围在烛光的渲染下,忽然变得有些暧昧不清,光影绰绰。
白书宁无声地打量着他,将对方的害羞与拘谨看在眼底,显然这精致的脸庞上仍是青涩的稚气,越看越像一只纯真的小白兔。
陆公子毕竟是出身富贵,从小就娇养闺中,自然被保护得很好,不谙世事也就罢。
孤男寡女,夜深人静,竟然还敢一人留在女子帐内不走,也不怕人心险恶。
看来得长长记性呐!
白书宁忽然眸光暗了暗,若有所思地盯着少年的脸,慢慢朝他走近,伸出手一把将神色懵懂的少年按在桌边。
陆越清一下子回过神来,顿时面如飞霞,僵直着身子,被迫抵在桌子边缘,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宁姐姐……”
女子离她很近很近,姿势暧昧,以往那股熟悉的淡淡药香不再温和,变得犹如冷冽的寒气包裹着他,强烈的压迫感让他不自觉地往后瑟缩一下。
他心中很是惊讶,宁姐姐怎么忽然变得如此……
白书宁微一垂眸,便能见着少年羞怯闪躲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继续弯腰俯身在他耳边,语气意味不明,“陆公子不走,当真是要在我这留宿?”
女子话语间呼出的灼热气息全部附在他的耳畔和
ʂժ
脖颈处,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蔓延至全身。
此刻少年心跳剧烈得很,感觉将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同时女子伸出纤长白皙的手,一点一点探到少年盈盈一握的细腰间,有意无意地轻扯他的束衣腰带。
似乎只要稍微一用力,下一秒就要解开衣衫。
“宁姐姐,不要……我走……”
陆越清大惊失色,呼吸一阵紊乱,立刻用力推开白书宁,猛然就跑了出去。
白书宁往后踉跄一步,望着被吓着离去的人影,嘴角微微上扬,“这下应该长记性了。”
好孩子天黑不回家,是有危险的。
不过,果然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
白书宁只要还未歇息,金叶子一直在火堆旁候着,与夜巡回来的苏鹿笙正聊着天。
看着神色慌乱,匆匆跑开的陆公子,金叶子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蹙眉急忙喊道:“陆公子!陆公子!你怎么了?”
苏鹿笙也瞧了过去。
陆越清听着声,打算停下,可一想到怕瞧见现在这般模样,所以捂着脸装作没听见,跑进自己的营帐。
见陆公子没回应,金叶子眉头皱得更深,陆公子向来懂礼数,见人打招呼,刚才喊他明明就听见,却没有理睬她。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去看看。”
苏鹿笙眸光微闪,毕竟是一直扎在男人堆里,一眼就看出问题。
她嘴角微弯,看来书宁变得可不是一点两点呐!
而陆公子留在她帐里一事,自己是知情的,以自己对书宁的了解,她可不想此时进去,等了过一夜,应该气也消了。
苏鹿笙挥了挥手,“我就不去了,巡夜回来有点乏,我先走了。”
金叶子倒是没有考虑到这一层,反而越想越不对劲,连忙跑回姑娘营帐一看究竟,结果一进来,就见姑娘神色安然地坐着喝茶,显然与刚刚离开的陆公子截然不同。
一个淡定如水,一个慌乱不已,如此反常,必定有事。
金叶子上前坐下,心里虽是好奇八卦,但她还是察觉到姑娘此刻的情绪,小声道:“姑娘,其实陆公子这事……”
“我知道,此事不怪你。”
白书宁想通了,陆公子缠人的性子,她深有体会,连她有时都无可奈何,金叶子更是难以应付。
她抬手给金叶子倒了一杯茶,“不过……不可再有下次,此事发生在外还好,若是回了京,让旁人知道可就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明白吗?”
金叶子本想问刚刚陆公子的事,还是住了嘴,默默点了点头,“是。”
陆越清一路慌慌张张地回到帐篷内,还未喘匀气息,就发现帐内整理被褥的明源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来到他身边上下打量,好奇地问:“公子,您这是怎么了,您这脸怎这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公子这一整日都待在韩大小姐那,一回来怎么是这般模样?
陆越清眼神微闪,侧过身避开他的视线,赶紧找了个理由,“明源,我没事,就是今日有些累了,想早点休息,你给我备些水来洗漱。”
“是,公子,您等我一会儿。”明源匆匆离去。
很快洗漱的水端来后,陆越清已经平复好情绪,但脸上仍有些红晕,道:“我自行洗漱,你先下去休息罢。”
“公子,你当真没事?”明源不放心。
陆越清故作温怒语气,“我说没事,就是没事,怎么公子说得话,你都不信了?”
“明源信,那公子早点休息。”明源只好离开。
待人走后,陆越清洗漱完,便上床躺下,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依旧是刚才亲密的画面,一想起来,仍然会面红耳赤,心跳剧烈。
陆越清自幼被母父管得不算严苛,虽是宠着但不溺爱,特意花钱请人回府教育,将他从小就培养成大家闺男的风范。
所教的东西除了琴棋书画,男红男德外,更是学习日后嫁为人夫,要遵守三从四德,凡事以妻为纲等。
所以陆越清长大成人后,已经养成良好的习惯,注重言行礼仪,尤其与女子之间都是保持一定的距离。
可他后来却发现,面对第一次喜欢的白姑娘时,这些条条框框他便不想再守着。
桃花村时,碍于男女大防,未表心意,他已经错失一次。
好不容易京城再遇,宁姐姐又莫名避开他,宁姐姐这个人,他已经有所了解,他若是不积极主动,那么他与宁姐姐之间定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陆越清也知道宁姐姐待自己淡漠,但其实根本不讨厌他,反而每次他一出事,宁姐姐都会出现在他身边,他就觉得宁姐姐隐隐地在关心自己。
其中缘由,他虽然猜测许多遍,可是没有从宁姐姐口中得到准确的答案,那便所有的猜测都有可能。
可刚刚宁姐姐不知为何,忽然像变了个人似得,浑身上下带着一股陌生又强劲的侵略气息,将他牢牢困在其中。
这样的宁姐姐他已经是第二次见了,上次在桃花村是旧疾犯了,所以不受控制。
可这一次,宁姐姐分明神色清醒,吐字清晰还主动靠近,难不成宁姐姐这人表里不一,是个善于伪装的好色之徒?
这样的猜测仅出现一秒,他就立刻否定掉。
不,他不信。
宁姐姐才不是举止轻浮的人。
虽是动作亲昵暧昧,惹得他面红心跳,可刚刚宁姐姐投来的眼神却是干净明亮,没有掺杂一丝邪念情欲。
这个样子,分……分明就是在戏弄吓他。
忽然这样一想,陆越清一下子想通了,记起在逃离帐篷前一刻,身后传来女子极轻的浅笑声。
“这下应该长记性了。”
看来自己想得没错,这话句意明显,分明就表示宁姐姐是故意为之。
陆越清躺在榻上反思,宽松雪白的衣袖露出半截凝脂般的小臂,伸手情不自禁地拿起一缕散落在胸前的墨发,一点点地缠绕在指间,整个人看起来漫不经心,显然此时心情大好。
若是当时自己没有跑掉的话,宁姐姐该不会……
陆越清忍不住联想浮翩,羞得将脸埋进被子里。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果然这一晚上陆越清做了一个羞愤欲死的梦,梦境里他没有被吓得跑掉,而是留在了宁姐姐的营帐,之后……
翌日清晨,仍还陷入梦境中的陆越清,此时面色潮红,水润的唇瓣微张,呼吸粗重,整个人看上去很艳丽,透着一股说不上的旖旎风情。
似乎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良久后,终于随着模糊不清的一句梦呓,翻身而结束。
“公子,公子,该起床了。”明源端来水侍候公子洗漱,来到床榻一边拉开白色帘子,一边轻声唤着。
耳畔忽然传来明源真切的声音,还迷迷糊糊的陆越清瞬间睁开眼睛,身体犹如触电般,迅速将整个身子藏进被子里。
明源一拉开帘子,整人就惊呆了,就见公子将自己裹成一个球似得,留一个小脑袋在外,画面看起来有些滑稽,他忍不住笑意,问:“公子,您这是干什么呢?”
陆越清莫名的心虚,眼神飘忽,“我……我就是有点冷。”
“冷?”这会儿天气甚好,不冷不热,明源极其纳闷,“可公子你瞧着面色通红,脸上额间都还有汗水……”
说着,明源忽然反应过来,公子这个样子,该不会是第一次……
他是公子的贴身奴仆,需要学习许多男子的闺房之事,自然也就懂得多。
少男怀春多思梦。
明源的脸不由地也跟着红了起来,立刻低头道:“明源这就去给公子备些热水沐浴。”
说完,便匆匆离开。
这下明源也知道了,陆越清更加害羞起来,回想起刚刚做的梦,无比记忆犹新。
他简直难以想象会做这样羞耻的梦,现在浑身热得是一身汗水,身下床榻也是一片狼藉。
陆越清小脸爆红,彻底将脑袋也埋进被子里。
明源将水准备好,来到榻边服侍,见公子整个人都藏进被子,他知道公子是害羞了。
于是他忍住笑意,上前轻轻扯了扯被子,“公
ʂժ
子,水准备好了,去沐浴罢,要不然身上黏黏糊糊得难受。”
埋在被子里的公子一动不动,明源微微提高音量,劝道:“身为男子,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公子您无须太过在意,再说您要是还不起床,待会儿世子可就来找您了。”
陆越清一听果然就急了,要是世子来找他,这害羞的事,岂不是又要被他知道,于是顾不了什么,赶紧从乱糟糟的床榻上起身下床。
明源嘴角微弯,侍候公子沐浴。
营帐外阳光明媚,空气格外清新。
白书宁因为手受了伤,早起后便在附近周围林间散步,这种感觉仿佛又回到桃花村时,轻松惬意的日子。
经过回京这几日,白书宁还是觉得山野之地适合自己,可又不知道何时又能回去?
“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苏鹿笙朝她走去,关心道。
白书宁神色如常,望向她,语调温和道:“自然好些了。”
苏鹿笙淡淡一笑,“鸣儿嚷嚷着,等会儿要放风筝,你去不去?”
本就是出来游玩,却因昨日之事,打乱计划,扰了大家的兴致,今日若是自己不去,世子便会因她受伤而多想。
白书宁道:“难得出来一趟,我自然去。”
苏鹿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静静道:“对了,昨日之事,书宁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白书宁顿了顿,“我这伤,你也看了,虽是箭伤但并无什么危险。至于陆公子迷路走失,最后人虽安然无恙,但此事确实是我失责。”
苏鹿笙安慰道:“听鸣儿说,陆公子是有路盲之症,你不知情,无须自责。更何况你与陆公子的关系微妙,好多事非你所能阻止,不如你干脆就先行回去。”
“这……”
白书宁微微蹙眉,“本来就是世子诚心邀我出游,若我半路离开,怕是不合适。”
苏鹿笙笑了笑,“放心,其他的交给我就好。”
突然传来一串清脆的笑声,“阿姐,宁姐姐,原来你们在这呀!”
苏鹿鸣笑容满面,挽着陆越清的手,朝她们走去,“早膳准备好了,我和阿清特意来叫你们去用膳呢。”
白书宁寻声转眸,慢慢看向二人,视线不经意在陆越清身上有所停留。
少年换了一身素雅的淡蓝色衣衫,乖乖站在她对面,可却一直低垂眉眼,似乎不敢看她,而另一只手无措地攥着袖口,又像是格外得紧张,甚至有一丝的怯缩。
白书宁默默收回目光,而苏鹿笙却是若有若无地在白书宁与陆越清身上来回打转,经历昨晚之事,她看破不说破,笑意深深道:“既然备好早膳,那我们就回去罢。”
苏鹿笙开了口,一行人便往回走,苏鹿鸣一早察觉到今日陆越清有些不对劲,于是放慢脚步,跟在她们身后,找个机会问话。
苏鹿鸣偷偷凑近脑袋,小声道:“阿清,你今日这是怎么了,平日里都是想方设法地与宁姐姐见面,为何刚才见到宁姐姐畏畏缩缩的?”
陆越清微微抬眸,望着前面女子的背影几秒后,又仓促垂低眼眸,努力将脑中令他面红耳赤的画面忘掉,轻声回道:“世子,我真得没事,就是昨日被梦魇着了。”
陆越清哪敢说,而且也不能说,昨日梦中他极为大胆对宁姐姐做了不可描述的事,早就是冒犯之举,羞耻到抬不起头,自然不好意思见宁姐姐。
一听是被梦魇着,苏鹿鸣深有体会:“原来是这样呀!我之前也做了一次噩梦,害得我好久才平复过来。”
陆越清不想世子看出端倪,语气坚定,“所以我真得没事。”
苏鹿鸣相信道:“好罢,不过我可告诉你,机会难得,像宁姐姐这样的好女子,你可要抓住了。”
“嗯。”陆越清乖乖应下,可因那个梦,心里却还是极其别扭。
她们来到一处已经安置好一切的露天用餐地,苏鹿鸣极力地做好小红夫的身份,一有机会就暗自撮合,所以这吃饭的地方所有的布置都是他用心安排的。
因为他也希望宁姐姐身边有个贴心人陪着,更何况阿清这个人他最了解。
温柔大方又善解人意,贤良淑德,宜室宜家,是宁姐姐未来夫郎的不二人选。
所以当知道阿清喜欢的人是宁姐姐时,他可开心了。
只可惜这几日看来,宁姐姐对阿清以礼相待,不冷不热,想要进一步感情升温,还得想法子让二人多接触。
见宁姐姐已经坐下,于是他立刻向陆越清使了个眼色,让他坐在宁姐姐身边。
陆越清接收到世子的提示,看着宁姐姐身旁的空位,却面露一丝犹豫,苏鹿鸣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直接将他往那个位置推了推。
陆越清一靠近白书宁,脑海里全是梦中画面的重现,不由地往后缩了缩,“我还是坐另一边罢。”
苏鹿笙一把按住他肩膀,让他安稳地坐下,附在他耳侧,小声道:“你傻呀!就坐着,如此好机会怎么还往后退呢,难不成是怕宁姐姐会吃了你不成。”
陆越清本来就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听了这话莫名开始慌张,吞吞吐吐道:“我……我没有。”
宁姐姐倒是不会吃了他,反倒是自己在昨晚梦中对她做了什么。
苏鹿笙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阿清,你可得加把劲,要不然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话音一落,就见宁姐姐和阿姐正望着他们,苏鹿鸣瞬间脸色一变,笑着道:“我和阿清说几句男儿家的私房话,就不说出来了,来来,上菜吃饭。”
而一旁默默看戏的苏鹿笙望着尽心职守的弟弟,倒是识趣没有急于落座,待他结束坐在白书宁另一侧后,这才不紧不慢地在他身旁坐下。
而陆越清微微低头,紧绷着背脊,僵硬地坐着,双手无措地搭在并拢的腿上。
苏鹿鸣为了能让陆越清离白书宁近一点,刚刚才还特意将椅子调整了一下,所以女子身上自带的那股药香,微微一闻,就能扑鼻而来。
陆越清努力撇开脑中的杂念,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忍不住地稍稍抬眸,用余光朝身侧望了望。
林间微风吹拂,枝叶簌簌作响,日光穿过树叶缝隙洋洋洒洒而来。
尤其他所在的观望视角,距离算近,格外勾人心弦。
女子坐姿端正,举止娴雅,颈部弧度优美,细腻雪白的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白得格外晃人眼,仿佛能感觉到萦绕鼻尖的那股淡淡药香,正顺着衣襟一点一点地往外溢。
陆越清看得有些愣神,呼吸却渐渐急促,胸口也跟着逐渐微微起伏。
白书宁察觉到少年偷偷投来的视线,便毫不掩饰地转眸回望过去,二人目光刚刚相撞那刻,少年马上垂下眼睫,目不抬视,可心中犹如惊涛骇浪翻涌而过。
白书宁眼眸微动,过一会儿,便也就收回目光。
果然,吓一吓还是有用的。
人性本来就是多变,习惯一个人善与好,面对突如其来的恶与坏,就会多有不适应。
白书宁本身并非什么谦谦君女,大好人,相比在这个世界,她只是与这里人有些不一样的思想而已。
至于这陆公子一直生活在这里,所受的教育偏于本土化,就算之前大胆示好,表露心意,那也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其骨子里还是受限与这教条礼仪,男女大防之类。
昨晚她刻意举止有些轻浮,行为不正,所展现出另一个样子,看他当时大惊失色,之后受不了就落荒而逃的神情,就知道他本质上是个传统意义上的男孩。
经此一事,今日瞧陆公子似乎还是心有余悸,看来陆公子对她的好感应该会大幅度降低,甚至产生一定的抗拒与厌恶。
此番翠屏山出游结束,她与陆公子之间也就不再有所纠缠,如此一来,也就甚得心意。
直到下人将饭菜端来后,陆越清才稍微缓解紧张,苏鹿笙见陆越清闷头只顾着自己吃饭,不知道趁此机会,多多给宁姐姐示好。
之前对宁姐姐倒是热情得很,怎么突然一下变成榆木脑袋?
眼看用膳的时间过半,苏鹿鸣哪还有没心思吃饭,替他开始着急,最终实在看不下去,想好了个法子,笑着提醒道:“阿清,宁姐姐饭后最喜欢喝一碗摆放你旁侧的三鲜汤,你给宁姐姐盛一碗罢。”
陆越清因为坐在白书宁旁侧,脑子里早就紧张得绞成一团乱麻。
听世子唤他,陆越清这才抬眸,看
着放在他面前的三鲜汤,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了。
苏鹿笙一边用膳,一边看着勾唇窃笑。
她当然了解自个亲弟弟,而书宁也没比她差多少,论帮人这个热乎劲,她们最清楚不过了。
更何况,这陆公子还是他闺中密友,那还不得费尽心思。
苏鹿笙摇头暗叹,只可惜她刚刚提议让书宁提前离开,可她却没答应,接下来还不怎得闹腾。
话说回来,闹腾归闹腾,就怕陆公子与书宁越往后之前的旧事慢慢牵扯出来。
书宁与陆公子这门婚事,虽未下聘也无婚书,但是双方亲属在,在护国寺所求,并蒂同心结为证,在东陵也是有理可依。
虽韩陆两家对此事避而不谈,双方也默认此事已了,但按照解除婚约的流程,应该彼此归还信物才是,却只有书宁照做,而韩家人不知情,显然并不符合规矩。
此事留有疏漏,到时候就怕多生变故。
书宁这些年不与陆公子有过任何的联系,每次出门都是避开陆公子,也算是信守诺言。
却不想在桃花村意外遇见并救了他,而陆公子对书宁又产生男女之情,跟在身后纠缠至此,论起来此事,并非书宁违约。
而昨日金叶子肺腑所言,到是触动了苏鹿笙,之前书宁也同她说过,不过就是想过常人生活,娶夫生女那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至于娶哪位公子为夫,皆都是看缘分。
若是书宁与陆公子无缘到还好,可若是她们是上天注定的缘分,避也避不开,挡也挡不住,恐怕任谁也阻拦不了。
也包括书宁自己。
因为在她看来,书宁待这位陆公子的关心有些出乎意料。
二人虽小时候曾定了亲,但是并未有过青梅竹马的情意。
尽管桃花村之事都是听他人言,并未亲身所见,可回到了京城,书宁偶尔的一举一动倒是有些陌生,待陆公子的态度虽并未有什么变化,但言行上似乎更加主动些。
与以往对比,经历桃花村一事,书宁对陆公子的态度显然是有微妙的变化。
这一点,她极其肯定。
还有一要事,便是书宁的动情期未过,所以苏鹿笙更加默认了金叶子说得话。
于是不掺和,不阻拦,一切看她们自个的缘分。
苏鹿鸣见他一动不动傻愣着,更加使劲地挤弄这小眼神,催了催,“阿清,宁姐姐够不着而且手受了伤,你快给她盛一碗呐!”
陆越清听清了世子的话,这才想起来宁姐姐手受了伤,行动有些不方便,于是立刻盛了一碗。
可递到对方面前时,目光不由自主地垂落在女子白腻的肩颈,意识到不对劲后,很快别过眼神,在心底说了声冒犯。
他有些温热的脸上强行绷着镇定之色,垂着眸,小声道:“宁姐姐,给。”
白书宁见他望向自己,视线却是落在她脸部以下,不敢与自己对视,更加确定了心里的猜测。
“谢谢,陆公子。”
白书宁礼貌地温和一笑,伸手接过,却不小心碰到对方端碗的手指,肌肤轻轻相触,犹如轻盈的羽毛掠过,酥麻的感觉再次袭来。
陆越清忍不住手一晃,二人都没拿稳,汤碗一不小心掉落在桌,众人见状,立刻起身避开。
其他人倒是无事,可陆越清反应迟了些,冒着热气的汤汁有些飞溅在手上,烫得他当时就疼出声。
白书宁蹙起眉,待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来到白书宁身边,二话不说拿起他被烫伤的手细细查看,同时吩咐下人把金叶子叫来。
苏鹿鸣见陆越清被烫着,十分担心伤情,本打算也上前看看,可瞧着宁姐姐在身旁关心照料,顿时停住了脚步,也就没有凑得太近,为此还拉住本欲靠近阿姐,不让她去打扰二人。
他故意道:“此事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阿姐我们就在这,就不要去添麻烦了。”
苏鹿笙一眼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极其配合地“嗯”了一声,转眸又注视着二人,思绪万千。
陆公子一有事,书宁第一个跑过去,看来书宁还真挺关心这陆公子。
幸好不是会烫掉一层皮的热汤,不过手上白嫩的肌肤因为被烫着,开始一小片泛红。
“没事吧?”
白书宁一边关切问道,一边吹着气,降低皮肤的温度,暂时缓解烫伤的那股灼痛。
陆越清明显怔了怔,忘了回答。
女子低头轻握着他的手,唇瓣微张朝着他烫伤处的肌肤,轻轻地吹了吹,被烫伤的灼痛渐渐减少。
看到这一幕,陆越清眼眶忍不住涌现一丝灼热,心里亦是倍感暖意。
这时,白书宁抬眸一问,“可有缓解些?”
对上那一双干净剔透又充满关怀的眼眸,陆越清呼吸瞬间有些不通畅,一想到自己在梦里对宁姐姐所做之事,羞愧到无地自容。
“我……我没事,我先回营帐换身干净的衣服。”说着,陆越清紧张得咽了一下喉咙,快速地将手抽回来,就像兔子见了鹰似得,转身就跑。
手里忽然一空,白书宁微微一愣。
旁侧的苏鹿鸣更是一脸诧异,宁姐姐难得心生怜意,阿清怎么突然就跑了呢?
苏鹿鸣急忙道:“我去看看他。”
这时,金叶子提着药箱匆忙赶来,发现陆公子不在,好奇问道:“姑娘,听说陆公子烫伤了手,这人哪去了?”
白书宁解释道:“汤汁溅到身上,他回自己营帐换衣服去了,你过去找他罢。”
“原来这么回事,那姑娘,我就先去过去了。”金叶子迈步离开。
“叶子,等等。”白书宁喊住她,又道:“给陆公子上完药,我们今日便回去。”
突然听姑娘这么一说,金叶子有些愣在原地,不过姑娘既然发了话,她也没什么说的。
“是,姑娘。”
一旁苏鹿笙这会儿走上前,问:“陆公子的手没事吧?”
白书宁回道:“我看了,手被烫红,好在不算太严重,有叶子在自然没事。”
“如此甚好。”苏鹿笙嘴角弯了弯,意味深长道:“不过我看书宁倒是也学会了怜香惜玉呐!”
面对世女习惯性的打趣,白书宁眼睫动了动,这一次却感觉到世女似乎发现了什么。
就像当初自己说得那样,她不是韩书宁,她所发生的细微变化和做事的风格,了解和亲近原主的人最清楚。
世子大大咧咧,世女可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面对陆公子遇险时,她本能的状态是情不自禁的。
不过被世女有所察觉,她倒是并不担心,“因为人都会变的”这个理由足够解释一切。
白书宁神色从容地看向苏鹿笙,道:“都说手是男儿家的另一张脸,像陆公子这般皎如明月的少年,这手自然值得好生呵护。再说若是世子被烫伤了手,我也定会疼惜。”
苏鹿笙笑出声来,“有意思。”
白书宁莞尔一笑,“接下来交给你了。”
陆越清回到帐篷内,明源怕碰着公子的手,小心翼翼地侍候公子换衣服。
跟在身后的苏鹿鸣看了一眼帘子后的屏风,忍住心里的困惑,站在外等候。
没过一会儿,金叶子便带着药箱进来,见世子也在,便行礼后问:“世子,陆公子人在何处?”
苏鹿鸣指了指身后,“阿清还在换衣服呢,你且等等。”
“既然这样,那我去外面等。”金叶子转身准备离开。
陆越清听着外面的声音,换好衣服后,便走了出来,“金大夫不用,我已经换好了。”
苏鹿鸣见他出来,立刻来到他身旁,先看了看他的手,不由蹙起眉,“哎呀!都烫红了。”
说完,他朝着金叶子一喊:“金大夫,你快过来给阿清看看。”
“在下马上来。”金叶子应
答上前。
看伤期间,虽有金叶子在,但苏鹿鸣却丝毫不避讳,这要是说起宁姐姐和阿清的事,金大夫比他还清楚。
更何况昨晚阿清留下照顾宁姐姐,金大夫不也没拦着么,在他的心里,这金大夫不算外人。
若是日后他们有什么事,到时候还需她帮衬。
苏鹿鸣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阿清,你到底这是怎么了?昨日还好好的,你还特意留在宁姐姐营帐照顾她,怎么一夜过后,今日对宁姐姐怎……怎么就像老鼠躲猫似得。”
陆越清抿了抿唇角,因为这事,他一颗心一下提到嗓子眼,缄默着不知如何回答。
于是苏鹿鸣大胆猜测起来,“难不成宁姐姐昨日欺负你了?可宁姐姐又不是那样的人呐?”
“没有!”陆越清赶紧解释,“世子你想多了。”
话一说完,陆越清冷不丁对上金叶子的目光,一下子想起昨晚出宁姐姐营帐时,就刚好碰到金大夫,她还特意喊了他一声,自己故作没听见就跑了。
当时,金大夫肯定察觉到不对劲,进营帐去一探究竟。
陆越清心里顿时一虚,揪紧袖口,硬着头皮道:“宁姐姐没欺负我,我不是跟你说昨日被梦魇着了嘛。在梦里我梦见自己被热汤给烫到,结果刚才发生和梦里一样的事,所以我就给惊到了。”
听了陆越清的解释,苏鹿鸣知道是自己想岔了,被梦魇着又遭烫伤,十分心疼道:“阿清,你现在还疼不疼?”
陆越清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当时疼,不过现在不怎么疼了。”
看好伤后,金叶子将需要涂抹的膏药交给明源,并叮嘱了几句,“此药交给你,每日早晚各涂抹一次,三日后便可不用上药。”
明源伸手接过膏药,“谢谢,金大夫。”
“等等。”
金叶子见他拿药时,手上露出的肌肤有被蚊虫叮咬的红印,于是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紫色的小香包递给他,“这个我自己做的小香包,里面放着有驱蚊防虫的药材,你挂在腰间,便可不被蚊虫叮咬。”
明源有些愣住,随后反应过来,脸色微红,再次接过小香包,有些不好意思道:“谢谢,金大夫。”
他这句话虽与刚才一模一样,不过这一次语调轻柔许多。
“不用谢,去给你家公子上药罢。”金叶子直接拿起药箱,朝着说话闲聊的二人道:“陆公子,世子,在下就先回去了。”
苏鹿鸣微微一笑,“金大夫,等会儿放风筝,你可要帮帮我做一个可以飞得更高的风筝。”
金叶子为难道:“这个……在下恐怕无能为力。”
“为何不帮我?”苏鹿鸣问。
金叶子回道:“刚刚姑娘说了,等给陆公子看完伤,便就回去了。”
“回去?她怎么突然要回去?”陆越清不由自主蹙起眉,“她……她为何要走?”
苏鹿鸣也不理解,跟着应和,“对呀!宁姐姐为何要走?我们明明才来没多久,都还没有好好开始玩,而且宁姐姐答应过要陪我的,怎么就要走了呢?”
面对接二连三的问题,金叶子也不知作何解,直接道:“因何原因,这我也不知道,姑娘应该是临时起意的。”
临时起意要走?
莫不是与自己有关?
陆越清心中隐隐有些慌乱,立刻跑了出去。
“诶,阿清,等等我。”苏鹿鸣紧跟其后。
见公子还未上药,明源拿着膏药也准备跟上去,只不过离开前,朝着金叶子浅浅一笑,“金大夫,你慢走,我先去找公子了。”
陆越清直奔她们马车停留的地方,只见下人在忙碌,却不见宁姐姐的人影,他来到白书宁乘坐的马车旁,气喘吁吁地询问马妇,“请……请问,你可有见过韩大小姐?”
马妇一边给马喂着草料,一边乐呵呵道:“原来是陆公子,您问韩大小姐呀,她刚刚还在这呢,特意吩咐我给马喂点吃的,看样子等会儿是要走呀!”
陆越清一听,果然宁姐姐要走。
马妇倒也好奇起来,“不过既然好不容易出来玩,也不知为何就待一天就走?这花花草草,山山水水对常人来说,可能没多大用处,但是对像身体有些病弱,久居宅院的韩大小姐来说,倒是可以颐性养寿。”
闻言,陆越清心底开始有些难受,宁姐姐突然要走的原因,最有可能便是与昨日和今早的事有关。
难道宁姐姐该不会以为……自己因昨日戏弄之事,对她心生厌恶罢?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一旁的马妇突然打了声招呼,“韩大小姐,您来了,噢对了,陆公子正找您呢!”
说着,看向陆越清也打了声招呼,“陆公子,韩大小姐来了。”
本该待着营帐里的陆越清出现在这,白书宁感到有些意外,“陆公子,你怎么在这?”
陆越清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白书宁以为他是有什么要事,于是点了点头,吩咐好人搬运东西后,二人来到旁侧不远处,刚刚停下,陆越清迫不及待就想问,“宁姐姐,你要走?”
白书宁微蹙眉,看来金叶子已经同他们说了,本来打算说一声的,既然都知道了,直接回道:“嗯,等会儿收拾好东西便走,”
陆越清眼底似是有着朦胧湿意,将缘由往自己身上猜,“为何突然要走?是不是因为我?”
白书宁敛了敛眸,“在下的事怎会与陆公子有关,是我自己的原因。”
陆越清紧追不放,继续问:“原因?什么原因?”
白书宁扯出一个由头,“我这胳膊受了伤,身体动不动容易乏,所以我想回去好生休息。”
陆越清对于这个答案,不管是真是假,他要的就是宁姐姐这个人,她既然不留在,那自己也不会留在这,也寻了个牵线的理由:“反正我手刚刚被烫着,行动不便,那我同你一起回去。”
听他也要跟着走,白书宁皱了皱眉,显然不知事态一下成这样,与自己所想的完全不同。
陆公子明明刚才还避着她,怎会又开始纠缠起来,难道自己预判失误了?
她当下只能温声劝道:“你与世子乃是闺中密友,难得结伴出游,陆公子你若一走,那世子又岂会玩得尽兴?”
陆越清双手一紧,挺直背脊,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我之所以来这翠屏山,皆是为宁姐姐而来,宁姐姐若是不在,我定然不会留在这。”
他一说完,白书宁微微侧身,不再看他,陷入长久的沉默。
看来她还真得没有揣摩透这位陆公子的心思,本以为陆公子会如自己所想,结果依旧还是如此。
另一边姗姗来迟的苏鹿鸣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二人,明源拿着公子还未涂抹的膏药也追了上来,“世子,公子他还未上药呢?”
“这事交给我。”苏鹿鸣从他手里拉过膏药,“现在先等她们说完话,不过看样子得一会儿,宁姐姐肯定要回自己的营帐,我们去她那一边坐着等。”
二人离去后,另一边依旧还是一片安静无声,陆越清这会儿小腹感到一股绞痛,默默将手按在小腹处。
他疼得额间都出了汗,但不想宁姐姐走,强忍着不适,“我不傻,宁姐姐待我如何,我最清楚,只要我一有事,宁姐姐都是第一个冲到我面前保护我的人。”
白书宁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但依旧沉默不予争辩。
话一说完,陆越清实在难以忍受小腹传来的阵阵尖锐刺痛,皱着眉头,缓慢地蹲下身子。
忽然察觉到身侧的人有异样,白书宁立刻也蹲下,问,“陆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陆越清抬眸,眼眶盛满水润的雾气,继续道:“我虽不知宁姐姐为何有意避开我,但是我知道宁姐姐并不讨厌我。”
白书宁并未回答,看着他脸色不太好,还捂着肚子,试着一问,“陆公子,你可是来了月事?”
陆越清紧紧拉住她的手,“宁姐姐,答应我别走。”
白书宁神色严肃,扶他起身,“我扶着你回帐休息,等会儿让金大夫给你看看。”
说着,见他身后下面沾上血红的痕迹,果然是来了月事。
白书宁于是将披风解下,给他系上遮盖住。
见状,陆越清忽而笑了笑,趁机一下子扑进她的怀里,“我就知道宁姐姐关心我。”
白书宁愣了几秒后,将人拉开,一本正经道:“既然身体不适,就别胡闹,我送你回去。”
此时陆越清疼得冷汗涟涟,快要昏厥过去,依旧拉着她的手不放,央求道:“宁姐姐,今日别走好不好?如果要走,也带我一起走,别再留我一人。”
自从经历上次桃花村不告而别后,陆越清似乎留下一些阴影,那种人去楼空的感觉不想再发生。
少年此时脸色有些苍白,不断冒冷汗,泪眼婆娑盈满慌乱,神情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白书宁受不了这样的眼神,避开视线,道:“我先送你回帐里。”
陆越清黯然垂泪,再也痛得受不了,紧紧攥着她的衣衫,渐渐地疼昏过去。
与此同时,白书宁不顾手臂上未痊愈的箭伤,一把将他抱起往自己的营帐而去,而在营帐这边等候的人,见她抱着陆越清匆匆跑来,纷纷上前。
苏鹿鸣紧张地问:“阿清这是怎么了?”
明源见公子莫名出了事,担心得都快哭了,一声一声地唤着。
“公子,公子……”
忽然不经意间,他看见韩大小姐抱着公子的手臂伤口浸出血来染红衣衫,大惊失色,“韩大小姐,您伤口出血了。”
苏鹿鸣也一惊,“宁姐姐,你的手上伤口在冒血。”
白书宁不在意,高喊一声,“叶子,速来我的营帐。”
隔壁帐内收拾行李的金叶子听着外面的动静,放下手里东西,立刻跑了出来,一见这般情形,赶紧问道:“姑娘,陆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目光也扫到白书宁的伤口,瞬间蹙眉,“姑娘,你的伤口……”
“我没事,不用担心。”
白书宁一边进帐后,一边解释,“陆公子这是来了月事,疼昏过去了,你来看看。”
“是,姑娘。”金叶子上前来。
白书宁弯腰将陆公子轻轻地放在榻上,棉被盖住身体,起身离开之时,身前的衣襟却被已昏陆公子的手紧紧攥握。
金叶子在旁候着,白书宁需要腾开位置,只好伸手将握紧衣襟的手一点一点拨开,发现他的手烫红印还在,也没有涂抹药膏的痕迹。
明源着急得都哭了,关于男儿的月事,他不方便多说,可金大夫医术精湛,想必能有法子治好公子。
明源有些不好意思道,“公子比其他男子身体特殊些,每次一来月事,就会疼得死去活来,为此请了不少大夫,可都效果不明显。”
关于痛经这事,白书宁深有体会,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在月经期间,有的人可能一点事都没有,有的人疼痛难捱。
白书宁看向金叶子,问:“叶子,关于这男儿因月事疼痛,可有药能缓解?”
金叶子点头,“有,我现在去配药。”
白书宁转身看了一眼榻上的陆公子,又对明源道:“涉及男儿私密之事,身为女子不方便留在这,你也应该知道怎么做,接下来你家公子交由你了。对了,记得不要忘记上烫伤药。”
“本来是要给阿清上药的,结果他一听你临时要走,就急忙追你去了。”一旁的苏鹿鸣替陆越清开口,“当然,宁姐姐放心,还有我帮着照顾呢。”
“那我就先走了。”说完,白书宁转身离开。
“等等,韩大小姐。”明源知道公子心中所忧,要是醒了,定会问韩大小姐在哪,于是提前替公子一问,“韩大小姐,等会儿您可是要先行离开?”
听明源这么一说,苏鹿鸣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转头看向门口的人影,静默等待她的回答。
白书宁蓦地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暂时不走。”
白书宁走后,苏鹿鸣和明源开始忙碌起来,可这里是韩大小姐的营帐,男女的营帐是分开驻扎的,明源只好匆匆跑回公子的营帐拿男儿家的东西。
白书宁的营帐暂时被占用,所以便来到隔壁金叶子的营帐,处理自己手臂裂开的伤口。
忽然姗姗来迟的苏鹿笙掀帘而入,目光一下子就扫到她的伤口出血,大步流星地走来,拿过她手的纱布,动作熟练地给她包扎。
而她也只说了一句,“我刚才让人又把东西卸下来。”
二人心照不宣,白书宁垂眸,“有劳了。”
直到暮色四合,营帐周围开始点着照明的火把,陆越清这才休息好醒来,睁开眼看着四周的环境有些陌生,好像不是自己的营帐。
陆越清此时浑身乏力,小腹不似之前那般疼痛不已,用了点力气唤道:“明源,明源……”
“公子,您醒了。”明源刚好端着一壶热茶进来,放下东西后,立刻朝着陆越清走去,“公子,您现在身体还难受吗?饿不饿?”
“身体还好,不太痛了,也不饿。”
陆越清如实回道:“对了,明源这里是哪?我好像不是在自己的营帐里。”
明源看了看周围素雅的陈设,“这是韩大小姐的营帐,您来了月事,疼昏过去了,韩大小姐将您带来这,还让金大夫给您看看。”
“宁姐姐的营帐?”
陆越清反应过来,他好像在和宁姐姐谈话时,忍不了疼便昏了过去。
一想到这,陆越清撑着起身,情绪激动道:“那宁姐姐人呢?是不是已经走了?”
明源立刻扶着他坐起来,赶紧安抚,“公子,韩大小姐没有走,她在隔壁的营帐休息。”
陆越清不相信,“真的?”
“诶,阿清你醒了,身体可好些?”这时苏鹿鸣恰好进来。
明源看向公子,“当然是真的,你若不信,可以问世子。”
苏鹿鸣来到床榻坐下,好奇一问:“什么真的假的?又要问我什么?”
明源解释:“我说韩大小姐没有走,在隔壁的营帐休息,公子不相信我说的。”
“原来是这样啊!”苏鹿鸣笑吟吟道:“明源说的没错,宁姐姐没有走,就在旁侧的营帐待着呢!”
得到肯定的答案,陆越清这才心里踏实,宁姐姐这一次真的没有留他一人在这。
今日宁姐姐这番举动,苏鹿鸣倒是替陆越清开心,乐呵呵道:“阿清呐,我今天发现其实宁姐姐待你可真好,你因月事疼晕了,宁姐姐亲自抱你回来,将你放在她的榻上,还叫金大夫给你配缓解疼痛的药,算是对你上了心。”
明源心里忍不住赞许,以前对这位韩大小姐未曾谋面,对她的了解,除了从公子口中知晓,也都是从市井之中获悉。
这几日包括今天,他对这位韩大小姐有了全新的认识。
在上野茶楼外,一把救了公子,昨日公子走失,将他寻回,自己还受了伤,今日公子因月事疼晕,又不顾手臂上的伤,抱他回来。
而且接触她身边之人都是谦和朴诚,与那些不实的流言,根本没有一点关系,又或者说是无中生有,造谣生事。
公子看中的女子,果然不然会让人失望。
明源夸赞道:“是呀,韩大小姐心可细,连您手还没擦烫伤的膏药都知道,还特意让我给您擦呢!尤其是抱您回来时,她手臂上的伤口还裂开冒出血来……”
陆越清一听,脸色忽变,“宁姐姐的伤口又裂开了?可是更加严重了?”
苏鹿鸣知道他关心宁姐姐,急忙道:“阿清你别紧张,我刚从宁姐姐那回来,宁姐姐她没事,倒是你这几日可要好好休息,这月事期间可得注意了,身为男子,事关以后生育大事,明白吗?”
陆越清一听,脸色微红,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了,你早些休息。”说完,苏鹿鸣便起身离开。
世子走后,陆越清眼睫微不可察地眨了一下,“明源,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不用守着我,你也下去罢。”
“是,公子若是有事,唤我就好。”明源知道公子需要休息,便也退了下去。
待所有人走后,营帐内一下子变得格外安静,陆
越清环顾四周,细细打量这里的陈设,看起来和桃花村的草屋有些相似,素雅别致,干净规整。
陆越清若有所思地伸手摸了摸盖在身上的被子,过了一个时辰后,心不在焉的他掀开被子,慢慢起身,除了有些身体无力,小腹倒是没有以往那般疼痛得厉害。
陆越清拿起旁侧木架上的外衣披上,来到门口伸手微微抬起帘子的一角,往外悄悄地看了看,发现没人在外,这才迈步出门。
他来到旁侧白书宁的营帐,看着里面还亮着灯,于是敲了敲门。
白书宁刚刚洗漱完,正准备更衣休息,忽然听见外面叩门声,以为是金叶子,便温声回道:“进来罢。”
陆越清听着声,心里微微一喜,得到应允后,这才迈步进营帐,打了声招呼,“宁姐姐。”
白书宁见到来人那刻,眼里多了一抹惊愕,“陆公子,你怎么来了?”
陆越清毫不掩饰地说明来意:“我听明源说,你抱我回来时,手臂上的伤口又被裂开,还留了流血,我来是想看看你。”
处在月事期间的少年,小脸有些苍白,精神有些不振,一看需要好生休息。
此时明知身体不适,半夜还来此造访,就是为了看她手臂上的伤情,白书宁倒不是冷心冷血之人。
她语气柔和道:“伤口确实裂开出血,不过我没事,陆公子不必担心。眼下时候不早,陆公子又处于特殊时候,还是早些回去,免得夜里受凉。”
听到对方关心之话,本来害羞的陆越清心里泛起丝丝暖意,眼下人也见到了,他也就放心离开。
不过走之前,陆越清似笑非笑地凝视她的脸,轻抿唇角,“我就知道宁姐姐关心我,这一次不管是何原因,让你没有提前离开,留下我一人在这,我已经很知足了。宁姐姐,你早点休息,我走了。”
-----------------------
作者有话说:抱歉呐 会努力稳定更新感谢在2023-08-09 22:38:09~2023-08-16 21:13: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twoweeks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