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大限将至

　　“当年我和云冥大海一战，打完之后，我们都站在这片天空下，都知道自己摸到了那个门槛。”

　　臧鑫的瞳孔微微收缩。

　　“可那扇门，推不开。”

　　陈新杰的目光望向窗外，望向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

　　“那时候我以为，是因为我们还不够强。后来才知道，不是不够强，是门那边，没位置了。”

　　“神界消失了。就算推开门，也没地方去。”

　　他转过头，看向臧鑫：

　　“云冥比我幸运。他至少有一个弟子，能把他那杆枪传承下去。”

　　“我陈新杰，当了一辈子军人，争了一辈子权，到头来……”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臧鑫没有说话。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

　　陈新杰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如常：“多情冕下方才问我觉得怎么样。我的回答是，史莱克该不该重建，我没什么看法。那是你们的事。”

　　“但那个叫娜儿的小丫头，在血神军团做的事，值得我陈新杰高看一眼。”

　　臧鑫闻言，心里大致有了底。

　　他站起身，对陈新杰拱了拱手：

　　“陈殿主高义。既然如此，那我也给陈殿主一个答复。”

　　“唐门会逐步缩减对另外两块大陆的军事支持。半年之内，完成所有调整。”

　　陈新杰的眉梢动了一下。

　　这个消息，比他预想的要有价值得多。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多情冕下深明大义。”

　　臧鑫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房间。

　　陈新杰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直到确认臧鑫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他才缓缓抬起手，按住胸口。

　　那张刚毅的脸，在这一瞬间，显露出压抑已久的疲惫。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海神头盔。

　　是当年海神唐三亲手打造的神器，模仿海神铠甲的头盔制作而成。

　　戴上它，就能暂时拥有在海战中近乎神级的力量。

　　可那力量，不是白给的。

　　每用一次，就要燃烧一部分生命力。

　　极北之地那一战，他和魔皇僵持良久，又加上圣灵教其他人围攻，战神殿的人撑不住了。

　　陈新杰只能戴上头盔。

　　那一刻，他的确拥有了神级的力量。

　　大海听从他的号令，潮汐在他掌中翻涌，连那个魔皇都被他重伤，带着圣灵教狼狈遁走。

　　陈新杰的年纪本就不小，而极限斗罗的寿命，满打满算也就两百多年。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四年？三年？也许更短。

　　但这些话，他永远不会告诉任何人。

　　战神殿殿主，必须是那个无坚不摧的瀚海斗罗。

　　陈新杰慢慢靠向沙发，闭上眼睛，让呼吸逐渐平复下来。

　　臧鑫刚才那番话，他听得很清楚。

　　唐门要帮史莱克重建。

　　那个叫娜儿的小丫头，要对圣灵教动手。

　　这正是他想要的。

　　只要史莱克重建，只要那个小丫头腾出手来，圣灵教就别想安稳。

　　龙夜月逝去前最后一句话，他记在心里，一天都不敢忘。

　　至于唐门那边意外给的承诺，这倒是意外之喜。

　　有了这个承诺，他就可以去找那些人了。

　　议会里那些对他不满的声音，那些觉得他这段时间不务正业的鹰派同僚，那些想趁机夺权的跳梁小丑。

　　他可以告诉他们，唐门已经服软了，联邦的扩张之路，不会再有人挡在前面。

　　那些人想要的是战争，是掠夺，是更多的资源和地盘。

　　而他要的，只是时间。

　　至于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吧。

　　反正那个时候，他大概已经不在了。

　　“月月……你说，我们那个孩子，如果活着……会不会也像云冥的弟子一样，能站在那个位置？”

　　没有人回答他。

　　……

　　海神岛上，娜儿正站在湖畔，望着清澈的海神湖出神。

　　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还没回头，腰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娜儿姐——”

　　许小言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撒娇的尾音，整个人挂在娜儿身上。

　　娜儿没有动：“怎么了？”

　　“我听说了，你和圣灵冕下要去和传灵塔塔主谈事情？”

　　“嗯。”

　　“带上我好不好？”

　　娜儿偏过头，看着那张凑在自己肩膀上的脸。许小言脸上满是期待，嘴角弯着讨好的弧度。

　　“你去做什么？”

　　许小言眨了眨眼，理由早就想好了：“小天不是在传灵塔那边嘛。冷塔主是他的老师，说不定会谈事情的时候带上他呢？我想去看看他。”

　　娜儿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

　　许小言被这目光看得有点心虚，但脸上还是那副乖巧期待的表情，还把下巴在娜儿肩膀上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而且，”她继续道，声音低了一点，“就算小天不在，说不定古月姐会在呢。”

　　“古月姐？”

　　“就是古月呀。”许小言说到这里，眼神飘忽了一下，“我以前又不认识你，还以为她就是罗天的……嗯，那个……”

　　娜儿看着她这副支支吾吾的样子，唇角微微扬起。

　　这小丫头，已经算是站到自己这边了。

　　“你想去就去吧。正好，也让你看看，你那位古月姐是什么样的人。”

　　许小言听到娜儿这句话，愣了一下。

　　“娜儿姐，”她试探着问，“你和古月姐以前就认识？”

　　许小言忽然反应过来，当初古月就是从娜儿手里把小天抢走的。

　　现在想来她们当初的对话，似乎早就认识，甚至像是心里有数？

　　娜儿没有正面回答：“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许小言被她这含糊其辞的态度勾得心痒痒的，但也不敢多问：

　　“反正有娜儿姐在，谁都不怕。”

　　娜儿任由她挂着，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废墟。

　　传灵塔那边，会是什么态度，她心里大致有数。

　　冷遥茱这个人，臧鑫已经介绍得很清楚。只要条件合适，合作不是问题。

　　但古月娜……

　　那个名字，让她的心情微妙地复杂起来。

　　不过，也无所谓了。

　　她现在是海神阁阁主，血神军团副军团长，是逼退深渊主宰的人。

　　如果真的碰上了，那就看看谁先坐不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