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135 药浴

　　主母这是……

　　秦莫焉微微偏开头，想躲开那股香气，也躲开女人凑近的呼吸。

　　心跳好快，她浑身不对劲。

　　“母亲……”她低声开口，想说两人离得太近，这样不妥。

　　直到下一刻，女人软软的脸颊忽然贴到了她的脖颈处，滚烫的呼吸也吹拂在颈处，撩起一片酥麻。

　　秦莫焉完全不敢动，她听到对方清浅的呼吸声。

　　原来……原来是主母太累了，所以不小心睡着了。

　　也对，九死一生，本就中了毒，方才又经过那样一遭，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秦莫焉任由女人坐在自己腿上，躺在自己怀里。

　　即使两人这样的姿势太过亲密，可对方已经睡着了，她总不能将她唤醒。

　　她只能躺在这美人椅上，一动不动，当个省心的‘垫子’。

　　可忽然间，主母似乎是躺得不舒服，脸颊在她颈间蹭了蹭，身体也挪了挪，不再坐她腿上，而是整个身体都翻过身来，与她面对面，彻底躺进了她的怀里。

　　秦莫焉感受到柔软的唇瓣贴到脖颈上，脸颊泛起丝丝红晕。

　　隔着衣物，主母的身体好软，在她怀里轻蹭。

　　大概是舒服了，她竟溢出一声轻咛。

　　那一瞬，秦莫焉浑身发热，她……她不知该如何是好，一时慌了心神。

　　好在，躺的舒服了，主母并未再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只觉得是煎熬。

　　终于，怀里的女人慢慢苏醒。

　　“嗯？”她声音还带着睡醒时的柔软，随即反应过来，立刻起身离开她。

　　“我竟睡着了……”

　　只不过，她起身时似乎浑身无力，又猛地跌倒，摔入秦莫焉怀中。

　　柔软的身子撞到秦莫焉身上，红唇竟磕到秦莫焉的下颌。

　　“唔……”女人吃痛。

　　秦莫焉偏开头，下颌是软软的触感，耳根泛红，问她：“母亲，你还好吗？”

　　她看不到，只能关心地询问。

　　“无碍的。”

　　主母反而伸手，轻轻抚摸她的下颌：“磕到焉儿没有？”

　　“没，没有……”

　　秦莫焉避开，那抚摸像羽毛一般，很痒。

　　柔嫩的手却又握住她的手。

　　“你怎么不唤我醒来，这样压你身上，你可难受？”

　　边说着，女人起身， 拽着她的手，想搀扶她起来。

　　“母亲……你也是太累了，我也睡了一会儿……”

　　秦莫焉撒谎，随着她的搀扶起身，身上有些发麻。

　　她别扭的，却又想讨好对方，只因大仇未报，女人是她唯一的期望。

　　很快，丫鬟熬好药回来，并告知主母：“皇后娘娘一直在大厅等着，听闻您身体暂时无恙，在休息，便一直等着。”

　　“好，先把药端过来。”

　　秦莫焉站在一旁，连忙接话：“给我试一试。”

　　她看不见，只能用嘴尝。

　　她听到勺子与碗磕碰的声音，接着，那温润的玉勺触碰到她的唇。

　　秦莫焉往后缩了缩。

　　女人清冷好听的声音传入耳中：“不是要试吗？”

　　“嗯……”秦莫焉点点头，方才只是过激了，她又往前，红唇触碰到玉勺，轻抿些许，尝出确实是她开的药方，一味药都没错。

　　“母亲可以喝了。”

　　不怪她谨慎，祖父一直这样教导她，大夫开药后，药方要经过各种工序才能到了各位贵人嘴中，也许开的方子与最终入口的药物并不相同。

　　身为御医世家，在那深宫中处处谨慎，却还是丢了全家的性命。

　　一时之间，她垂下头，心情沉闷。

　　直到主母喝药时，一旁的小丫鬟提醒：“主母，该换勺子……”

　　“无事，就用这只，你下去吧。”

　　“告诉我阿姐，我喝完药就去。”

　　“是。”

　　秦莫焉听了，站在那儿，脸颊有些发热。

　　尤其是，主母喝完，竟牵着她，让她坐下，又端起另一碗药，握着勺子送到她唇前：“这是治焉儿双眼的药吧？也能治手吗？”

　　“我喂你喝。”

　　“是，我双眼是被毒瞎，这些药可以慢慢解毒，也能治疗双手。”

　　“母亲无需如此……”

　　秦莫焉想接下碗，却摸不到，最终，她只能一勺接着一勺，被主母喂着喝药。

　　“母亲……下次我自己来即可……”

　　她眼尾泛红，主母真的待她很好，无亲无故，家人去世后，也只有她待她这么好。

　　如果是为了她的医术，可也不用如此贴心照顾。

　　正当她想着时，一条柔软的手帕轻轻擦了擦她的唇角。

　　她听到主母的声音：“焉儿有所不知，当初我阿姐在宫里，被那些毒妇几次下药伤了身，是你祖父开药调养回来。”

　　“你儿时，我还抱过你呢。”

　　“只不过当时重病，整日浑浑噩噩，未注意外头的事，直到死过一次，才幡然醒悟。”

　　“这府里，竟是没有一人真正关心我，是为我好，她们巴不得我早些死，好分得一杯羹。”

　　“我那丈夫更是莺莺燕燕，常年在外。”

　　“我这心里，活着还不如死了……”

　　主母竟声音哽咽，握住她的手，她将碗放下，握着她手的指尖发抖：“我如今，也只有盼着你了，盼着你能将我的身体治好。”

　　“这府里，也只有你是如此良善，值得我用心。”

　　这番话，真正地撬动了秦莫焉的心房，她立刻跪下，压抑已久的情绪仿佛在这一刻崩塌，遮住双眼的红绸被泪水浸湿些许。

　　她低头，颤着声：“主……主母，母亲……”

　　“我的家人皆惨死，如今留我一人，我原先也想一走了之，可是，我得为她们寻仇，不能让她们白死。”

　　“我一定会治好您的身体。”

　　“若您愿意，我今后一定将您当做是家人，当做是母亲，好好伺候您……”

　　“好……我自是愿意的。”

　　女人迅速将她扶起，缓缓解开绑住她双眼的红绸，替她擦泪，又珍重地捧着她的脸颊，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

　　秦莫焉是坐着，她是站着。

　　女人将她抱进怀里，抵着她的头，轻声叹息：“今后，焉儿将我当做母亲，我的孩子也只有焉儿一个了，我们相依为命……”

　　秦莫焉的脸埋在她怀中，闻到那股香气，缓缓伸手回抱住她，紧紧的，依赖的，不想放手。

　　她一直在闺阁之中，家中忽然遭遇变故，后来，她失去光明，险些遭到凌辱。

　　耳边听到的，大多数都是辱骂，是嘲讽。

　　如今，她终于找到依靠……

　　“还真是个小孩，不哭了，嗯？”

　　主母用手帕替她擦泪，温柔的，让她心里发软。

　　那一刻，她从未如此迫切，想将双眼治好，想看到她的模样。

　　都说徐府主母嫁人后便鲜少出现在人前，她也一直藏与闺中，自然没有见过她。

　　可是，自从遇到她，光是听到她的声音，却总觉得熟悉，总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秦莫焉决定随心而走。

　　她仰头，虽然看不到，可一张小脸，微微勾起唇，乖乖地唤她：“母亲……”

　　“嗯……”

　　主母应她，捏捏她的脸，指尖滑腻。

　　秦莫焉才及笄没两年，双眼失去光泽，眼睫湿润，一张微微泛红的脸，长相偏冷艳，笑起来时却明媚的，乖巧。

　　女人望着她，一时失了神，随即压下心里的悸动，低声道：

　　“走吧，我们去见我阿姐。”

　　她伸手，将她扶起。

　　“您要带我去见皇后娘娘？”

　　秦莫焉心里有些不安。

　　女人应是，握着她的手，带她走出去：“你应该很想见她，也只有她能帮你申冤。”

　　是，秦莫焉握紧手指，只有见到皇后，她才有希望替家人申冤。

　　接下来，她跟着主母去到了正厅。

　　乍一见到自家妹妹，皇后愣了神。

　　不是病入膏肓，不是说还入了棺椁，怎的像变了个人似的，这脸……

　　她的容貌有如此惊艳？

　　对，皇后又说服自己，记忆里的妹妹的确是长这样。

　　主母苍白着脸咳嗽几声。

　　皇后便立刻迎了上去：“我的傻妹子啊，你真是，何故委屈了自己……”

　　接下来，秦莫焉在一旁听着，皇后很心疼这个妹妹，本就是相府自小娇养长大的，小时候就胆小，偏偏看上了徐府这位，这些年，任她怎么劝也没用，帮她撑腰也没用。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磋磨得不成样子。

　　自家的日子只能自家过。

　　皇宫里本来就是一团乱，自家妹妹这里又无法插手，愁得她经常吃不下饭。

　　这一回听到噩耗，更是险些晕过去。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而且，自家妹妹好像改了性了，方才在正厅听着下人们说的话，魏姿从棺材里又活过来之后，好好地整顿了府里。

　　死过一回，可算是醒悟了。

　　皇后拍着她的手，叹息。

　　接下来，两姐妹说了好些体己话。

　　秦莫焉在一旁安静听着。

　　直到主母忽然开口：“阿姐，如今巫贵妃愈发势大，竟仗着圣宠，将秦家满门害死，只剩了这一个女儿。”

　　她牵着秦莫焉的手。

　　“这事我自然知道，可是，办法一时也没有。”

　　皇后早已注意到她身旁的少女，从下人的只言片语猜到她的身份。

　　“我有办法，保准让那巫家自食恶果，还能让阿姐你坐稳位置，安稳生下皇子。”

　　秦莫焉听到这话，一惊。

　　主母攥住她的手紧了紧，似乎在安抚她，接着道：“你先派人暗中打听有关巫家所有的肮脏事，我家焉儿现在帮你开一副方子，帮你养好身子，怀上，后续我们再行商议。”

　　“好！”皇后看了看自己家妹妹，又看了看秦莫焉，她一点都没怀疑，反而很是欣慰。

　　她们魏家的孩子，都是顶顶的聪慧，魏姿总算是开窍了。

　　“焉儿，去，给皇后娘娘把脉。”

　　秦莫焉听到这一声，连忙上前。

　　主母全程牵着她的手。

　　她依靠着她，听到她为她的事谋划，心中动容着。

　　给皇后娘娘开了方子，等人走后。

　　她又想跪下去磕头。

　　主母却扶住她的手：“别这样，焉儿……”

　　恰好，丫鬟在门外说药浴已经准备好。

　　于是女人便轻轻伸手，将她耳畔的发挽到耳后，又在她耳边道：“若焉儿真想报答，就帮母亲洗药浴。”

　　“我……我看不到……”

　　秦莫焉耳根绯红，女人的香气萦绕，潮热的呼吸喷薄在脸颊旁。

　　她手指蜷起，捏住衣角：“药浴泡进去就好了，不需要……”

　　“谁说泡进去就好了？我什么都不懂……”

　　主母的指尖捏住她的耳垂，耳上挂着红玉坠，指腹划过她的耳廓：“焉儿不会拒绝我的吧？”

　　“看不见，就用手帮母亲……”

　　“母亲浑身酸痛，帮母亲捏一捏，揉一揉……”

　　她呼出的热气吹进耳中，秦莫焉红了脸，局促不安。

　　捏一捏，揉一揉……

　　……

　　【作者有话说】

　　后面都恢复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