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134 你的手可不能出问题

　　“我愿意……”

　　秦莫焉点头答应，可那之后，是长久的寂静。

　　她皱起眉，不知道到底发生了怎么，徐府主母怎么会活过来，又怎么会来到她这里，还朝她道歉，让她搬到她那儿去。

　　正在她沉思时，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伸手。”

　　她下意识便抬起手，伸手过去，即使心里惴惴不安，可她别无他法。

　　如今的她，双目失明，只能依靠这个未死去的主母，否则，她若与徐二少爷鱼死网破，那么她也没机会再为家人寻仇。

　　那是最坏的打算，如今有机会逃离，她自然巴不得。

　　只是，当她的手伸过去时，却又触碰到那只冰凉的手。

　　纤细柔软的手，柔荑一般，却太凉。

　　反而，她的手很暖，暖意传递过去。

　　对方似乎颤了颤，却又紧紧握住。

　　秦莫焉耳根滚烫，低声道：“不可，我一介罪奴，怎能让主母搀扶……”

　　她想将手抽回来。

　　女人握得很紧：“你已嫁入我徐府，便是我的人，不论你过去有什么，你如今都是我魏姿的儿媳，而你眼盲，我扶一扶，有何不可？”

　　“自然不可。”

　　她只是嫁给这二少爷做妾，她徐府主母怎么会亲自来扶。

　　向来京都贵人之间，嫡庶分明，正妻为尊，小妾那是上不得台面的。

　　事有蹊跷。

　　秦莫焉经过灭门之事，心中不得不谨慎。

　　“我……我只是刚入门的小妾。”

　　“那你可不知了，徐州萧的正妻早年间病逝，他如此混账，又得了病，说不定哪日就去了，我瞧着你就很好，你是秦家人，御医世家，知理乖巧，虽出了那样一遭事，可今后谁晓得呢？”

　　“你若觉得于礼不合，我将你抬为正妻，徐州萧死了，你虽守寡，却可名正言顺地来我房中孝顺我？”

　　秦莫焉：“？？？”

　　秦莫焉听了，只觉得奇怪，

　　徐州萧便是徐府二少爷，外界传闻徐氏很疼第二子，这怎么咒他死？

　　主母的意思是让她做二少爷的正妻，却是为了名正言顺进她屋里孝顺她？

　　秦莫焉面上未显半分，又听得徐氏道：“你住我那里去，我今日死过一遭，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身体欠佳。”

　　“我听闻你在闺中便已学了你祖父八分医术，如今秦老已死，这满京城都寻不出一个能将我治好的大夫，我只能寄希望于你，若你能替我调养好身子，想要什么我都可许……”

　　秦莫焉听到这话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是为了她的医术。

　　她是秦家唯一的女儿，京中早已盛传她的医术。

　　就连在狱中，那巫家也要毒瞎她的眼睛，折断她的双手。

　　她装作双手已被折断，用毒术逼迫，这才骗过那些人，任由她流放，笃定她会死在流放途中。

　　此刻，秦莫焉低声开口：“徐夫人，我必定竭尽全力，将您治好。”

　　“嗯？”主母握着她的手，缓缓将她扶起：“你不改口？”

　　闻言，秦莫焉连忙低下头，唤道：“主……主母……”

　　“唤母亲也可。”

　　“你不愿吗？”

　　主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很软，玉镯触碰到她的指尖，她手指颤了颤。

　　她不想唤她母亲，嫁给二少爷，是被迫的。

　　可她也知道，如今在这府里，她只有讨好主母，才能好好地活下来，才能够到皇后，替她秦家申冤，找巫家寻仇。

　　左右不过是多了个母亲，唤她母亲，也能和她亲密一些。

　　秦莫焉咬唇，低低地唤了主母一声：“母亲……”

　　“嗯。”女人低声应着，显然挺愉悦，握着她的手，带她走出小偏房。

　　秦莫焉小心地补充道：“母亲……我本来能施行十方神针的秘术，很快就能治好您的病，可当初在狱中，我的双手险些被折断，您能帮我寻一些药材来吗？我的手……若若没有药物，会留下病根子，今后双手无力……”

　　双手无力？

　　女人一怔，指尖轻轻抚过她的手，声音轻飘飘的：“那可不行，你的手可不能出毛病，”

　　她抚过秦莫焉的手指，那手指纤长，骨节分明，闺阁女子的手，又因常年握针，柔韧而带着细细的茧，很美的一双手。

　　她那样的抚.摸，秦莫焉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异样，手指微微酥麻。

　　她垂着头，双目失明，只能跟着主母走。

　　到了屋外，很明显听到很多人的声音。

　　“母亲真的活了？中了那样的毒都能活过来。”

　　“主母真的不一样了，美了太多，都不像在这府中磋磨了二十年的……”

　　“何止啊，我敢说，这整个京都都找不出这样相貌的了。”

　　“奇怪，我记忆里，主母确实是长这样。”

　　“母亲刚活过来，寻你这小妾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

　　外头闹哄哄的。

　　秦莫焉抿着唇，她倒有些想看看，徐府主母到底变成什么样了？让这些人如此惊叹。

　　外界所言也不假，都说徐氏怯懦，被些姨娘压在头上，将子女养得目中无人。

　　如今就连下人们也毫不顾忌正主在这，说着闲话。

　　直到身旁的女人冷声道：“都给我跪下。”

　　她这一声，惊呆了众人。

　　小偏房门口，一身白衣的清冷女人牵着大红嫁衣的少女，她一双凤眸凌厉地扫向在场所有人。

　　不知不觉，跪倒一片。

　　“哎，我怎么真的跪下了？”

　　“我也是，凭什么？方才来了那么一出，差点将人吓死，老爷不在，她以为她是什么？老爷都厌弃她了，这么多年，没一封家书……”

　　姨娘们多嘴多舌。

　　秦莫焉只听到主母冷笑道：“掌嘴。”

　　接着，一群下人竟真的走到那些姨娘面前，好似被控制了一般，浑身冷汗淋漓，按住姨娘们，一个个巴掌落下。

　　清脆的巴掌声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忽然的变故更让周遭落针可闻。

　　有姨娘愤愤不平，起身骂道：“说的不对吗？这么多年，老爷其实偷偷回来过，都在我们房中，夜夜缠.绵，你个老东西，不就是仗着有皇后撑腰，你敢动我们，老爷回来了，定会好好教训你！”

　　从前只要她们搬出老爷，徐氏便连话都说不出，乖乖地缩回屋子里去了。

　　可这一回，只听得冷漠的声音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把她拖下去，五十大板，发卖了。”

　　“什么？！你敢！”

　　下人们连忙照做，将歇斯底里的姨娘拖了下去。

　　其余人顿时一个个都像鹌鹑一样，埋头缩着。

　　秦莫焉忍不住偏头，看向一旁的女人，虽然看不到，可些许惊讶。

　　主母竟然开窍了？

　　一阵冷香忽然飘来，带着发丝拂过她的脸颊。

　　秦莫焉连忙回过头，被对方牵住的手，指尖蜷缩。

　　接着，她听到主母一个个点名道：“五姨娘是吧？下毒的那位。”

　　“主母，主母饶命！”

　　五姨娘趴在地上，哭得凄惨：“主母，我一时鬼迷心窍，您放过我。”

　　“放心，我不为难你。”

　　主母开口：“既然你这么喜欢老四和老五，就将她们领过去养了，这两孩子我不要了，从今后，她们就是你五姨娘的儿女。”

　　“不！不要啊娘，不，母亲，你不要我们了吗？”

　　“母亲，是我的错，你不能不要我！”

　　两个孩子哭得可怜，刚被吓晕，如今又要哭晕过去。

　　但主母置之不理，看向好赌的三少爷：“以后，你去赌一次，输一回，砍一只手。”

　　“来人。”

　　她又道:“把二少三少关进书房，也不用找什么先生，若他们考不上科举，把二少的命根子给切了，把三少的手剁了。”

　　她这话，可一点也不像开玩笑，二少爷三少爷顿时跪着将头都磕破了：“娘啊！您不能这么对儿子！”

　　“徐家不能无后！”

　　“儿子的手可砍不得啊！”

　　整个徐府瞬间乱了起来。

　　大小姐抚着自己的孕肚幸灾乐祸，不料下一刻，主母就看向了她:“把老大送到林府去，管他做妾还是做什么，他们不要，就让大小姐将林家的骨肉流下来。”

　　“不要啊，母亲！您不能这样对您的外孙！”徐大小姐被吓个半死，险些晕倒在地。

　　秦莫焉还处于愣怔中，就已经被牵着离开此地，走到了花园中，没了那些大吵大闹的哭喊声，耳朵清净不少。

　　“你要开什么药，现在说，让下人将药抓来。”

　　主母的声音没有方才那么冷厉，多了一丝柔和。

　　秦莫焉回她：“不急，我先帮您把脉。”

　　“好……”

　　于是，两人连带着一众丫鬟下人来到了清烟阁。

　　“我原先住的临樱阁别动，东西也不必搬来，所有物件全部换上新的，今后，我与焉儿一同住在这里。”

　　主母一开口，下人们立刻动了起来，再也没有从前的散漫。

　　清烟阁是个新院子，比原先住的院子大了不少，只不过徐氏从前都是委屈自己，觉得住在小院子里够了。

　　而如今，这硕大的院子被打扫得焕然一新。

　　秦莫焉却因为对方唤她焉儿而有些不习惯。

　　主母还抓着她的手，她收回手：“母亲……让我为您把脉……”

　　“阿焉可一定要将母亲的病治好……”

　　女人又换了个称呼。

　　秦莫焉点点头，耳畔些许薄红，她伸手，恰好对方将手腕递过来。

　　她两指按住脉搏，细细地为她把脉。

　　果真，身子很虚，脉搏弱而无力，而且这具身子还中了毒，是很严重的，沁入肺腑的五毒之兆。

　　她似乎已经到了濒死之际。

　　“如何？”

　　女人咳嗽起来，似乎咳出了血。

　　秦莫焉听到，皱起眉，下意识伸手，已经凭着感觉抚摸到对方脸上。

　　惊人的烫。

　　对方将脸颊凑过来，主动贴在她掌心里。

　　滑腻的肌肤。

　　秦莫焉连忙收手，唤着丫鬟：“快些去抓药，还要一副银针。”

　　她报菜名一样，将所有需要用到的药说出来，遇到丫鬟不知道的，贴心地嘱咐，让她不要弄错。

　　“抓来后，前两副方子先熬煮，后一副泡入浴桶……”

　　很快，丫鬟们分开去抓药。

　　从始至终，一道难以忽视的视线一直投射在她身上。

　　她缓缓道：“母亲，你如今的身子，需要服药，还有浸泡药浴，今晚我帮你稍稍施针，但我的手，还有些无力……等我的手彻底好了，必定帮你治好。”

　　“那就好。”

　　主母又握住她的手，细细地抚摸：“焉儿的这双手真巧，如此复杂的施针之术都懂得，只是，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我服下药物，会治好的，母亲……”

　　秦莫焉连忙解释：“只是中了毒，我施针可以用手找准位置……”

　　“用手找准位置吗？那岂不是要抚.摸？”

　　秦莫焉一听，脸微微浮起薄红：“大夫治病，这些都是……”

　　“我知晓，我们都是女子，无碍的。”

　　主母反而安抚她：“而且焉儿现在是我的儿媳，儿媳触摸母亲，为母亲治病，有何问题？”

　　“总之，你就安心替母亲治病，我会替你秦家翻案的。”

　　秦莫焉听到这话，瞬间红了眼眶：“当真？”

　　“那还能有假？”女人靠近她。

　　整个屋子里，下人们不知去哪儿了。

　　淡淡的香气飘散过来。

　　秦莫焉被主母扶着坐到黄花木的美人椅上，微微躺下来：“焉儿现在，小憩一会儿吧，等药抓来，我喝下就行。”

　　“那怎么行，我得守着药煎好，母亲喝下前，为你试一试……”

　　秦莫焉有些挣扎，可下一瞬，女人柔软的身体却忽然坐进了她的怀里。

　　她心中一惊，耳根红了个彻底。

　　“母，母亲……”

　　母亲坐在她腿上，按着她的肩，将她按着彻底躺下去：“焉儿非要母亲陪你一起躺着，才愿休息一会儿吗？”

　　“今日让你受惊了，都是我们徐府的不是。”

　　“你能替我治病，将母亲这条命保下来，都算欠了你天大的恩情……”

　　女人的身体已经靠进了她怀里，很软，透着香气。

　　秦莫焉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愣愣道：“你我之间，不用算这么清楚……”

　　“母亲也说了，今后我是您的儿媳……”

　　“只是，希望您不要让我去伺候二少爷……”

　　“不会，我说了，你以后只需要伺候我一人。”

　　清脆悦耳的女声，让人听着都心生愉悦。

　　秦莫焉轻轻点头，呼吸竟有些急促。

　　一只柔软的手却触碰到她的脸颊上，指尖轻轻抚过她绑着红绸的眼睛。

　　“母亲……”她声音微哑：“这里别碰……有些疼……”

　　“被毒瞎的时候，很疼吧？”

　　那手指没再碰，反而缓缓抚摸她的脸颊。

　　秦莫焉点头，独自承受那些，如今竟有一人关心她的疼痛。

　　心中发软，苦涩。

　　潮热的呼吸却忽然喷薄在她脸颊上，带着女人独有的冷香。

　　她浑身僵硬住。

　　……

　　【作者有话说】

　　又被举.报了[爆哭]先发这一章，等我改好了，再多多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