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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节

第80章 80

标记了无情道师尊 · 林间一丫枝 · 7,717 字

  主动送上门来……

  “是吗?”

  女子的手似乎无意识戳了戳她软软的脸蛋。

  秦莫焉眸子里满是泪, 眼巴巴地望着她,点头:“嗯嗯!”

  话音刚落,她便已经被拽着领口从泥沼里拎了出来。

  像拔萝卜似的, 对方轻而易举就将她救出。

  她浑身是泥,两条小短腿后青色的龙尾露出来,讨好地晃了晃, 仰头看着女子:“姐姐……能不能帮我清理一下?”

  “好, 好脏……别脏了您的手。”

  奶娃娃软糯糯的声音让人不忍拒绝。

  只见一阵清风抚过身体, 秦莫焉浑身的泥便已消失不见,衣物变得干干净净,手上尾巴上也不见半点脏污。

  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对方, 龙尾巴晃悠着。

  身子一轻, 女子竟将她抱进了怀里。

  鼻尖掠过一抹幽香,风撩起女子的发丝,划过她的脸颊,怪痒的。

  对方身上很冷,却柔软。

  莫焉懂礼地尽量不去碰到她。

  可对方却指向她的心脏处,低声开口:“给我。”

  “我自是不会食言的。”

  莫焉声音糯糯的,却带着颤音。

  剥离护心鳞会很疼。

  娘亲说只有真正爱一个人才会忍得了这股疼意剥下护心鳞送给对方。

  她都不认识这个救她的人。

  可是既然答应了, 就得守信。

  边想着,她抖着手扒开自己的衣物, 心口处龙鳞蔓延开来。

  青色的龙鳞泛着微微金光,似乎诱引人想去摸一摸。

  秦莫焉毫不犹豫地用爪子抠住护心鳞的边缘,咬着牙狠狠地将它扯下。

  鳞片牵连着皮肉,她疼得脸色苍白, 唇瓣被咬出血来, 却硬生生强忍着。

  那疼意锥心刺骨, 细细密密的痛钻到浑身各处。

  秦莫焉一声不吭,只是眼里的泪珠不停滑落。

  恍惚之间,她下意识拽住了女子颈间的一块玉牌,死死攥紧来缓解疼意。

  护心鳞连接着龙族心脉的一部分,一条已经成年的龙剥下护心鳞不会有大的影响,但若是龙族幼崽,却会心脉受损,影响今后的成仙之路。

  可这孩子竟真的能忍下疼意,就这样天真的相信她,将护心鳞给了她……

  穆词竹勾起唇笑,看着眼前疼晕过去的幼龙,眸子里皆是恶意。

  青色鳞片浮于空中,带着幼龙的血,泛着耀眼金光。

  她伸手去触碰鳞片,刹那间,一股纯正的龙息钻进她的身体里,鳞片也紧跟着融入她的心脏,带来无法言喻的灼热。

  这灼热让她苍白的面色好了许多,也安抚了她无时无刻不在疼痛的身体。

  果然,不愧是天道最喜爱的孩子,浑身各处都是宝,更别提这护心鳞。

  今日就算她不来,这孩子也不可能死在这。

  这就是命。

  有些人生来就是天之骄子。

  而她……是弃子。

  穆词竹的唇勾着,指尖缓缓抚摸着幼崽软乎乎的脸颊,她贪婪地看着对方,往事却不可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

  和秦莫焉不同,她一出生就被抛弃在狐族,无人管她,她却靠着吸食怨气和恶念堪堪存活下来。

  自有意识起,她便浑身沾满魔气,可偏偏她是九尾灵体,魔气与灵体本不能共存,但那魔气却似乎无处不在,钻入她的身体,叫她痛苦难忍,每一刻都在承受着噬心蚀骨之痛。

  她懵懂地学着林子里的灵兽攀爬,捕食猎物,起初,她还会因为疼痛而哭泣,却吓走了周围一切的生灵,到后来,她学会隐忍,隐忍着攀爬,隐忍着杀死周遭的一切。

  那些血液与猎物的痛苦仿佛减缓了她的疼痛。

  她要进食,要活着,要长大……

  渐渐的,她学会了躲藏在林子里窥视着外界的一切新鲜事物。

  林子外别有洞天,狐族的生活安静又祥和,摔倒的幼崽只要嗷嗷大哭便会有人心疼地将她抱起安抚。

  她们会走,会穿衣物,会说话。

  穆词竹学着走,学着她们说话,捡走别人不要的衣物偷偷穿着,她捡来许多幼崽们扔的物件,其中还有书卷。

  刚开始她不懂这是书卷。

  后来,她懂了许多,也知道了会心疼幼崽的是她们的父亲和娘亲。

  就算幼崽们做了错事,即使是扔了书卷,她们的父亲和娘亲也只是会骂上几句。

  可她为什么没有父亲和娘亲呢?

  穆词竹想知道为什么,于是她靠近那些幼崽,却将她们吓得四散而逃。

  频频在狐族出现的幼小身影让族人们担心不已。

  “她竟然还活着!这个孽障!”

  “可我们杀不死她,她就是个祸害!”

  “那就将她赶进林子,将她封印进去。”

  穆词竹被幼崽们用石子砸破了头,被怒骂着是魔物是祸害。

  她好想靠近她们,她不明白,为何她们要这样对她……

  她被赶进了林子,林子外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阻隔,她出不去,只能躲在杂草中,躲在树上,窥视着外面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嫩芽长出,树叶飘落,林子里换上雪白的新衣……

  穆词竹看着一些相熟的幼崽长大,鬓角变白,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土堆。

  又多了许多新的幼崽,她又看着她们长大……

  不知多少个轮回,她不懂自己的发为何并未变白,为何自己迟迟变不成土堆。

  身体上日日夜夜的疼痛让她生不如死。

  但新的幼崽们并没有那么惧怕她。

  于是她诱哄着他们到林子里来,用林子深处的灵草或猎物与他们交换书卷,交换自己想知道的一切。

  整整五千年,穆词竹学了字,学了狐族的术法,以魔气修炼,早已能挣脱林子里的封印。

  她去到外界,也终于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原来,整片大墟上生存着无数的半神,半神们羽化升仙,前往神界。

  大墟之外,万千世界,皆由神统,人人都想成神成仙。

  可有一日,吸纳万千世界怨气的魔主出世,他手下的冤魂无数,以魔气修炼成神,弑杀神将,妄想与天道一战。

  最终,他虽败下阵来,却逃到大墟。

  他以魔气修炼,整个大墟无论人,妖,半神都有贪嗔痴怨,他能不断炼化这些魔气,迟早会吞噬整个大墟,甚至冲破封印,祸及其他万千世界。

  天道无法让他神魂俱灭,所有神君联合起来也拿他没有办法。

  只能将他暂时封印在大墟,并降下神罚。

  所谓神罚,便是待此方世界的半神皆升仙回到神界后,以被神罚者为中心,在整个大墟降下天雷劫,让整个大墟陨灭,与这魔头同归于尽,叫他魂飞魄散。

  此法虽牺牲了大墟,可只要能灭了这魔头,便永绝了后患。

  可谁能想到,为了逃避神罚,魔主临郇竟引诱当时的九尾族长,与其生下幼女,瞒天过海,将神罚渡于孩童体内。

  只因这孩子虽有九尾灵体,却也继承了他的魔体,能吸纳天地魔气。

  只要这神罚不在他身上,他总有法子逃出生天……

  说书人在台上娓娓道来,将这神罚的故事说得妙趣横生。

  台下所有人都在笑闹着,这故事说了几千年,可神罚却还未降下,虽北墟是有魔物出现,可都被半神们灭了,他们都当成笑话看。

  穆词竹身着破衣,缩在角落里隐藏着身上的魔气。

  她好似过街老鼠,浑身脏污,旁人遇见都会远远躲开。

  可只有她知道,这故事是真的。

  而她,便是那个孩童。

  她浑身发抖,低下头,双目猩红,唇瓣被咬出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绵长的钟鸣声。

  所有人都拥挤着想要出去看热闹。

  穆词竹偷偷挤出去,躲在阴暗里,仰望着阳光处。

  只见那天空霞光万丈,数不尽的神鹤飞下,带着装满神物的玉辇车降临在龙渊。

  整个大墟的半神竟都来到此处,锦服重礼,互相恭维着飞进龙渊。

  此处是南海龙渊尽头,天空隐隐龙鸣,威武的龙身在云层中穿梭。

  云顶浮现一道金光,似有仙人化身,强烈的威压让人无法直视,唯有一阵耳鸣。

  “吾之子,赐名莫焉。”

  人们无不惊诧,小声议论:“这就是止彦仙君的孩子吗?是龙族最后一个出生的幼崽。”

  “这孩子造化可大了,是天道最钟爱的孩子,那龙蛋在神界由天道亲自护养着,临近要破壳时才送下来,天道为她赐福又赐名,她父亲还降下了神剑,数不清的神物往那宫里送去。”

  “不出意外,短短几百年她就能羽化飞升,这孩子下来凡间不过走个过场。”

  原来如此,原来这一切只是因为一个幼崽的出生。

  穆词竹眼巴巴地望着那金光闪烁的龙渊。

  那里,有一个一出生就被所有人捧在掌心上的孩子。

  莫焉,这是天道取的字,可是她却没有名字,她的名字,是她学着别人,在书卷上选的自己最喜爱的两个字。

  词竹。

  她不明白,为何人一生下来,差距却如此之大。

  她是被踩在地上的泥,而那孩子,却是天上的太阳。

  原来这就是命吗?

  穆词竹眸子猩红,她不想认命,她不想一辈子都躲在阴暗里,忍受那时时刻刻魔气入侵的痛苦。

  她不想……就这样死在神罚下。

  但是她走投无路。

  她只能来到北墟,试图寻找她所谓的父亲母亲。

  北墟并不像人们所说的那样,只有几只魔物,而是哀鸿遍野,处处被魔气覆盖。

  在这里,她找到了她的父亲。

  这位魔主左拥右抱,好几位国色天香的女子侍奉着,对她是虚伪的关怀:“孩子啊,为父找了你许久,你母亲生你后被龙族那些半神杀死,当时我又正被他们追杀,无法,只能将你暂时放在狐族。”

  “好,很好,既然如今你自己回来了,以后就和为父一同为你娘报仇!”

  这些话,穆词竹不信,她找到了娘亲的寝宫,找到了她的遗物,一枚玉牌,上面刻着穆字。

  里面藏着一封遗书。

  遗书上真真切切写着,年少无知,爱成空,到头来只是一场欺骗,骗她生下足以承受神罚的孩子。

  孩子生下后,她的下场只有一个死字。

  穆词竹留在了北墟,她与魔主‘父慈女孝’,只为了获得魔主的修炼之法。

  她甘心入魔,不择手段,只因她不信命,她要修炼到能亲手杀了那个畜牲,她要违抗天道,破了这神罚。

  她要——成神!

  为了这些,她不知疲惫的修炼,忍着魔气带来的痛楚,短短三百年,就已经结成元神,踏入大乘。

  偏偏,魔主临郇却疯魔一般逼她成婚。

  “你就算突破大乘也成不了仙,想我当初已经成神,如今还不是被困在这方天地。”

  “我也想明白了,当初是我找错了人,我不应该找狐族,应该找龙族,狐族之体远不如龙族,龙族是天生神体。”

  “若你与龙族之人成婚,再生下拥有龙体的孩子,将神罚渡入孩子体内,这神罚必定会与神体排斥,说不定就会有解决之法。”

  “但如今根本不可能会有龙族之人与你成婚,所以为父找到了蛟族的族长二子,他离化龙只差一步,几千年都未踏出这一步,已然有了心魔。”

  “他答应入我魔族,与你成婚,将神罚渡于孩子身上,只要我们助他化龙……”

  穆词竹笑着答应了。

  只是成婚当日,她杀了对方,裙上未沾染半分鲜血,癫狂地笑着离开了北墟。

  为了成神,她可以不择手段,为了躲避神罚,她亦可以不择手段,可她,绝不可能将神罚渡于自己的孩子身上,让她成为第二个穆词竹。

  她这一世都活在阴暗里,拼命寻找活路。

  可她不明白,为何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活下来……

  她来到南海龙渊外,看着龙渊一片祥和之景,虽是笑着,却泪光闪烁,眼里满是绝望。

  她知道龙族小幺已经突破化神期。

  所有半神族都在等她,等着她踏入大乘,届时整个大墟的半神族一同飞升,那神罚就会降下。

  到那时,也是她的死期……

  她躲在树荫中,化成本体,缩成小小的一团,浑身冰冷,好像已经死了。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整棵大树忽然被撞得摇晃起来,她整个狐狸都摔下树。

  穆词竹双眼紧闭,毫无反应,就这样直挺挺地摔下去,却似乎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听到孩童稚嫩的声音。

  “小狐狸,你怎么了?”

  抱她的人软乎乎的,像太阳,散发着暖洋洋的气息。

  那是她一辈子都不敢去触碰的东西。

  “你很难受吗?我看到你身上死气蔓延。”

  她睁开眼,便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瞳眸。

  身着锦衣的小幼崽长发束冠,俨然一副小大人模样,可小圆脸粉嘟嘟的,紧紧抱着她,笑道:“你别担心,我有起死回生的灵丹。”

  她随意便掏出一颗旁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仙丹塞入她口中,双眼弯弯的,揉她的脑袋:“你好了就走吧,我是偷跑出来的,也急着走,不然被抓回去就不好了。”

  这一刻,穆词竹忽然将脑袋埋入她怀中,贪婪地吸食着她身体上的温度。

  那温度是多么灼热,让她浑身都温暖起来。

  龙族小幺秦莫焉,是天道的宠儿,她身上有天罡正气,有数不尽的龙息,明明还未升仙,却被神气萦绕。

  这股气息仿佛能驱除她身上因魔气侵入而带来的疼痛。

  穆词竹双眼赤红,爪子紧紧勾住她的衣衫,恨不得将她吃了,揉入骨髓,让这气息永远留在她身体里。

  她毛茸茸的狐狸脑袋不停蹭着小幼崽。

  莫焉以为她很喜欢她,便笑着给她顺毛,又鬼鬼祟祟地带着她迅速离开此地。

  “我要去北墟,你若想跟着我,我便带你去。”

  小幼崽的手也软乎乎的,顺着她的毛发,揉着她的脑袋,舒适极了。

  穆词竹从未被这样待过,她睁圆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对方,狐狸的獠牙有些发痒。

  如果她吃了她,夺了她的神体,是不是就能躲过神罚……

  心中这样想了无数遍,可是,她却一动不动地待在这奶娃娃怀里,一直就这样任由她揉捏,贪婪地嗅闻着她的味道。

  从小被精心呵护的幼崽,身上稚气未脱,单纯无辜,她一路来到北墟,见不得路上的人间疾苦,像散财童子一般给了无数人银钱吃食,她用仙丹救活了许多人,却也免不了被人欺骗,被恶人盯上。

  最终,这孩子被几个化神期修士围堵,却用奶乎乎的声音劝诫他们:“为何升不了仙,是因为你们做了恶事,有了因果,若还执迷不悟,只能堕入无间地狱!”

  穆词竹见多了恶,她不明白,这世间为何还会有这样的人。

  她歪着脑袋盯着小幼崽。

  却被猛地扔了出去,莫焉朝她着急地喊道:“小狐狸你先走,别管我。”

  穆词竹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躲在一旁,看着才三岁大的小团子拼死抵抗,却还是被化神期的修士抓住,废了修为。

  他们打断她的龙角,让她修炼的根基被毁。

  穆词竹从始至终都冷眼看着,看她落泪,看她绝望。

  心底的恶意生根发芽,不知人间险恶的小幼崽就该尝一尝这世间的恶。

  可看着那群人还想动她,穆词竹到底是出了手。

  铺天盖地的魔气溢出,几个化神期的修士察觉到不对,连忙后退。

  莫焉趁机召出神剑,狠劈过去。

  一阵尘烟四散,她迅速狼狈地逃离,逃进北墟深处。

  几个修士还想追,可一阵银铃声响起。

  穆词竹还穿着嫁衣,一伸手,便抢走了被折断的那半截龙角,她望着龙角勾唇,美得摄人心魄,眸子却猩红又残忍。

  不过几息,惊恐的几人惨叫着魂飞魄散。

  穆词竹摩挲着抢回的龙角,另一只手勾着幼崽的储物袋,望向北墟深处。

  她缓缓跟上去,还绑了一条白布遮住双眼。

  那双眸实在太为可怖,可别吓到了她。

  但当她找到她时,小幼崽陷在泥沼里,眸子里蓄满了眼泪,哭得好惨。

  那小小的身子被泥沼困住,动也动不了,只能闭上眼等待死亡。

  蠢蠢欲动的魔物扑了上去。

  她提着红灯,吓走了那些魔物,

  又装作看不见的样子,自她身旁走过。

  小幼崽咬住了她的裙摆,可怜兮兮地求救:“姐姐,你救救我……”

  ……

  “那便将你最珍贵的东西给我。”

  连穆词竹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何会要她的护心鳞。

  不,她知道,她只是想活着……

  此刻,她感受着护心鳞带给她的温暖,隔着眼前的白布,清楚地看到小幼崽稚嫩的脸上透着苍白。

  她晕在她怀里,身上的锦衣破了,一头长发凌乱,一只小龙角断裂了一半,长睫上还坠着泪珠,好不可怜。

  天道最喜爱的孩子……

  既然你给了我这种命,就不要怪我从你最爱的孩子身上下手。

  穆词竹笑着将秦莫焉手上捏着的玉牌拽出,挂到她脖子上,又故意捏着她断掉的龙角,温柔道:

  “等你找到更珍贵之物了可要记得来找我。”

  “不要食言。”

  毕竟,我想明白了,原来你是我的救命药。

  吃不了,就会死……

  穆词竹的双眸变得阴沉,紧盯着怀里的幼童,仿佛一条阴狠的毒蛇,已经缠上了猎物。

  ……

  “等你找到更珍贵之物了可要记得来找我。”

  “不要食言。”

  秦莫焉猛地惊醒,

  离那时已经过去了一千七百年,她二十岁了。

  可她却再也找不到那位曾救过她的恩人。

  再想起那一日,她只记得自己被疼晕,醒来时已经在母亲怀里,母亲将她好一顿数落:“你晕在密林外,要不是我们赶到,你就要被那些魔物给吞了!”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偷遛出来。”

  可她看着自己脖子上的玉牌和手里的灵草高兴极了。

  姐姐还给了她灵草!

  她用这灵草治好了落谵。

  但她修炼的根基被毁,修为被毁,要重新筑基。

  她不敢告诉娘亲护心鳞被她送出去了,只能瞒着。

  在这一千多年里,龙族为她寻遍神药,却始终无法将她的身体调理到最初。

  一千多年也只突破化神期。

  秦莫焉下了榻,来到镜前。

  镜中人眉目精致,带着清冷疏远感,她眼尾一颗小痣,花瓣唇紧抿,将所有发悉数用玉冠束上。

  墨发高束,着一身青衣。

  她抚摸着颈间挂着的玉牌,其上刻着穆字,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女子穿着大红嫁衣的身影。

  须臾片刻,秦莫焉出了门,她例行来到母亲书房外,轻而易举透过结界偷听到里面母亲和姑姑们的谈话。

  “这可如何是好,焉儿这个孩子已经铁了心不想升仙离开这方世界,刻意压制着修为,她就是在拖延时间。”

  “怪我,怪我当初没有看好她,让她看到外界的惨况,这么些年,我又任由她在外救了那么多人,如今她怎么可能和我们一起升仙,看着整个大墟在神罚下消亡。”

  “让她修炼无情道,是想让她不再被感情束缚,跟着我们走,早日让那魔头神魂俱灭,可如今她不愿意走,还表态让我们都离开……”

  “升仙之事迫在眉睫,其他半神族都已订下日期,到时候我们都会升上神界,难道真要将她一个人留在这吗?留她在这死在神罚下?”

  ……

  每日翻来覆去就是这些话。

  秦莫焉目光微颤。

  她也不想离开娘亲她们,但让她眼睁睁地看着整个大墟消失,自己却羽化升仙,她做不到。

  这么多无辜之人,她们不该死。

  说不定会有方法能杀死魔主,整个大墟的人也不用陪葬。

  秦莫焉皱着眉想离开。

  就在这时,却又听到她娘亲的声音。

  “不,还有一个法子。”

  她瞬间顿住,又仔细听去……

  “那魔头不是与当初的九尾族长生下过一女?并且将神罚渡于孩童体内。”

  “我们奈何不了那魔头,但那孩子也是魔体,可以杀了他。”

  “若那孩子真的杀了他,届时再求天道收回神罚吗?”

  “怎么可能?那孩子会对她生父动手?况且她也是魔体,怎么保证她不会被魔性控制,天道不可能收回神罚。”

  “我听说千年前那孩子与魔头决裂,一直便待在狐族,魔头将神罚渡在她身上,她应该恨极了对方。”

  “你又知道了?”

  “这法子行不通!”

  ……

  书房里开始吵起来。

  秦莫焉不再听她们争吵,转而离开。

  她来到了狐族。

  这里是南墟与北墟的交界处,已经大半被魔气侵蚀,形成了魔林。

  千年前,她与狐族的霖息相识,交情匪浅。

  霖息是只六尾紫狐,听了她的目的,拼命拽住她的手:“你别去,虽说千年前我们老祖是阻止了魔主入.侵狐族,可她也是魔啊,她是魔主的孩子,你要和她做交易,你不要命了?”

  “我只是去和她谈谈,说不定会有用呢?这已经是最后的法子了。”

  秦莫焉还纳闷呢,为何这千年来从未有人和她说过有关魔主之女的事,就好像是都在避着她。

  这回叫她知道了,她偏要去试一试。

  “你也太天真!”

  霖息是自小在狐族长大的,自然知道她们老祖的厉害,想和老祖做交换,必须能拿出等价的物件。

  “你有什么能和她交换的?!”

  “我有这条命,我把自己给她!”

  秦莫焉情急之下眼尾已经泛红,用力挣开霖息的手。

  听了她的话,霖息一怔,满脸灰败。

  和莫焉不同,她们这些人,当神罚来临,都是要死的。

  可是,秦莫焉却不愿成仙,甘愿付出这条命……

  她眼中含泪,等她清醒过来,秦莫焉早已冲入了魔林中,她只能狼狈地离开,迅速去通知龙族之人。

  而魔林中,浓郁的魔气触碰到秦莫焉身上的神息后竟纷纷散开。

  莫焉往魔气最浓郁之处走去,可越靠近那处,痛苦的呻.吟声却愈发清晰。

  莫非是……魔主之女掠了凡人过来吸.食.精.气?

  魔族不就有这种双修之法吸食人精.气的。

  秦莫焉迅速冲入洞府中,她还在疑惑这洞府内外竟连结界都未有,猛地闯入发出呻.吟之声的石洞内,洞内浓郁的魔气散去,却看到令她面红耳赤的一幕。

  美艳的女子躺在冰榻之上,九条狐尾自臀后长出,肤如凝脂,魅惑天成。

  她仅仅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赤红肚.兜,露出诱人曲线,堪堪遮住腿间,身子仰躺着,狐尾难忍地缠着她纤长的腿。

  似是痛苦不堪,她双手紧攥,仰着头,露出那张绝美的脸,脸颊潮红,红唇微张,发出疼痛的呻.吟。

  万千青丝散在身下,那双美目被白布绑住,汗水顺着颈项滑落,从雪白肌肤上滑下。

  这一幕和儿时红衣女子的身影重合。

  秦莫焉一时愣住,喉中干涩,呼吸急促几分。

  竟是她!

  女子似乎发现了她的存在,停住喘.息,转头凌厉地看向她:“何人?”

  几条毛茸茸的狐尾猛地刺向秦莫焉,瞬间卷住她的身体,又在她未反应过来时将她狠狠地甩到冰床上。

  秦莫焉脑子发晕,女子柔软的身子却贴上来,竟骑坐在她身上,手死死按住她的身体,俯身望着她,冷声开口:“看够了吗?”

  “主动送上门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