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51
标记了无情道师尊 · 林间一丫枝 · 4,306 字
原来她还没死
“你姐姐我不就是秦莫焉。”
女人的笑颜清晰地刻在她脑海中, 眉眼间是明媚的笑意,她朝她笑道:
“我不止叫秦莫焉,我还是现在的魔尊冥纹, 难不成我自己杀了我自己?”
“你说真的?姐姐……”
“真的。”
秦莫焉拿出魔尊令牌给她看,还有一张星际时期的身份证,指着上面的三个字道:“看吧, 秦莫焉, VII—7890号行星上将, Alpha……”
……
记忆渐渐恢复,穆词竹头疼欲裂。
那一切都发生在昨夜,那时的记忆是如此深刻。
她被烤鸡的香味引诱过去, 跳下树枝撞入她怀中, 随后对上她的眼,她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
对方笑着揉她的脑袋,帮她包扎,喂她吃烤鸡。
她的声音是那样好听,她的温度,她怀里的香味……每一样都令她着迷。
她将她抱进怀里,揉着她的身体, 即使失去记忆,自己还是心脏狂跳着, 甚至无法控制地再次喜欢她,爱上她……
所以她义无反顾地和她缔结灵兽契约,又看着她喝醉,说出那些过去的事情, 发泄心中情绪……
原来……原来阿焉还没死……
原来她还活着, 还活着……
穆词竹双目泛红, 眼里浮现泪意,心脏一阵阵抽痛,夹杂着失而复得的疯狂与喜悦。
两人重逢后的一幕幕画面仿佛就浮现在眼前,女人的话语一字一句都刻进她的心底。
“姐姐,你是如何成为魔尊的?就一直叫这个名字吗?”
“我原本就叫秦莫焉,三年前,魔尊冥纹在魔窟里使用夺舍阵法,却没想到把我召唤过来……”
……
她这才知道,原来魔尊夺舍不成反被秦莫焉杀死,而她融合了冥纹的金丹,成为了新一任的魔尊。
原来三年前,天降异象,有流星坠落魔窟。
原来那就是她,她从另一个世界而来,坠入她的世界,又在她狼狈时遇到她,在她濒死时舍命去封印中救回她的元神,陪伴她,爱着她……
仿佛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秦莫焉喝醉时脸潮红的模样浮现在她眼前,眼里是那么的失落,却又留恋:“当初只想安稳度过后半生,便逃离了魔窟,又寻了一处世外桃源,独自生活。”
“可哪里想到,竟遇到了那个让我一眼便心动的女子,也遇到了你,小竹,你那时还只有一条尾巴……”
“那时,你可爱极了,我也很爱她……”
……
她说着说着,变得自嘲起来:“……我求她留下来陪我,陪我到老……”
“她明明答应了,是答应了吧……不然她也不会回来……我也总以为能捂热她的心……”
“整整三年,那一日,我才终于知道,她原来就是寻悟宗的宗主穆词竹,她要渡劫了,所以她毫不犹豫离开,斩断了我们之间的……所有联系,挥断了我们的感情……”
“其实,我们之间可能真的没感情吧?”
“她不爱我,只把我当炉鼎……”
回忆到这,穆词竹的心如撕裂般的抽痛,泪水连成线地滑落脸庞,她按住自己的心口,无法想象自己离开时对方有多么痛苦,脑海中的记忆却在继续浮现。
记忆里,秦莫焉的表情变得云淡风轻,可她描述的,却是那时的痛苦:
“那日正好我褪皮,险些死在那屋中,那时候我甚至想着,干脆死在那竹屋里也好……”
“可是后来,我想通了,我活了下来,我烧了那间让我痛苦的小屋……我离开了,回到魔人之中,继续做我的魔尊。”
“可是为什么她还是阴魂不散呢?”
阴魂不散……
穆词竹不断落泪,想起她昨夜险些入魔时的幻觉,想起那时的声音。
“什么仇什么怨!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别想着再砍我!”
那时她面前的她其实是真的她,那么鲜活,她却误以为是幻觉……
她庆幸,庆幸她所爱的人并未死,她也终于搞清楚,当日对方只是褪皮重生,放火烧了那间小屋,心灰意冷,烧了她们之间所有的一切。
可她也知道,秦莫焉曾经因为她的离开而险些死去,她知道她曾带给她的痛苦。
她的言而无信,她对她的舍弃,这一切都让对方曾经一度想放弃生命。
后来她甚至觉得是魔尊杀了她而追杀她,给她带来持续的痛苦。
她后悔,难过,可这一切都比不上她曾带给她的痛。
正如记忆里,对方声嘶力竭地骂她,一直疯狂地笑着,嘲笑那声“你还爱她吗?”,厌恶地握着她的肩发泄:
“你为什么不早说,早说你要继续利用我,利用我增长修为,羽化登仙,那样我就不会那么认真,不会那样付出真心……”
“那样你离开,我会祝福你……”
“穆词竹,你没有心。”
“你那么狠,那么决绝,你让我意识到,我是那么蠢,那么天真……”
“而现在……”
“我不会再想你,我不再爱你,而且,我厌恶你,再也不想见到你!”
那一字字一句句,穆词竹的心仿佛碎成了无数片,她早已泪流满面,所有的记忆只在一瞬间恢复,可她却千疮百孔,她痛苦,难受,浑身颤抖,剥皮抽筋般的痛。
她脑海里只回荡着对方决绝又冷厉的声音:“你是个狠到极致,只想着自己的女人,你自私,把我当炉鼎,你看不起我……”
“只愿今后你我不再相见,就算见到了,我也不会再逃了,你想杀我,我会和你拼个你死我活,我会拿剑对着你,我不会手下留情。”
“你这个残忍,绝情的女人,你冷血,是个疯子……我真的……再也不想见到你。”
“我讨厌你……永远……不想见到你……”
“是啊,这人太坏了,抛弃了姐姐,骗人感情,她简直心狠,这么狠的女人我咒她今后变得貌丑无盐,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不要脸,下次见到她我一定抓花她的脸!”
此刻穆词竹宛若疯魔一般,双目赤红,一头乌黑长发早已变得雪白。
她白了头,跌坐在地。
眼前的女人是那么真实,正在关窗,那是她日思夜想的爱人。
可此时,她却没脸面对,甚至害怕面对她。
失去记忆的自己骂的对,她就该死,为何直到渡劫时才幡然醒悟,为何回来的这样晚。
她后悔了,可留给秦莫焉的伤痛无法挽回。
这一刻,穆词竹眼底满是悔恨的痛苦,她狠狠地伸手抓挠着自己的脸,那张脸布满了墨痕与泪痕,白日里她还在和女人打牌嬉闹。
可这时,她抓花了自己的脸,锋利的指甲刺破了肌肤,她偏执地用力,一颗颗泪水滑落,锥心刺骨的疼意蔓延,脸上渐渐满是血痕,血液滴落下颌,她哭得无法自抑,却害怕对方转身时看见,只能化作狐狸模样。
那只雪白的小狐狸疯了似的抓着自己的脸,趴在地上,浑身颤抖,双目满是泪,眼里溢满了痛苦。
识海内,苏醒的云辞也看到了这一段记忆,她哭着一遍遍质问自己。
为何不信,为何还要杀她?
她想起当时若不是阿焉跑得快,那剑便要刺入她的胸膛,若不是她跑得快,那剑就要割破她的咽喉。
她难道伤了她一次还不够吗?若她要再次杀了她,那么坠入十八层地狱也不够弥补……
云辞浑身寸寸碎裂般,双眼竟落下血泪,她无法原谅自己,为何她会认不出她,当时明明近在咫尺……她却像瞎了眼似的,甚至想杀了她……
就像当初恢复记忆后,她一意孤行,以为那爱意只是幻觉,撺掇穆词竹利用她,抛弃她……
这一切的痛苦与悔恨该如何消散,她大概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
云辞的泪越涌越多。
她却又开始庆幸,若不是失忆后的穆词竹凭借着香味找到她,强行与对方缔结了灵兽契约,那么她恐怕终生再也无法与她相见。
这一次次的伤害,一幕幕的回忆让云辞与穆词竹都无法释然,她怨怪自己,她恨自己,郁结于心,心中的痛苦越发难忍,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秦莫焉就站在窗前。
关上窗后,她很放松地解开了易容术,恢复成了自己原本的容貌,正想回复小竹的话,却忽然听到声响,闻到浓郁的血腥味。
她转身,见到哪里还有小竹的身影,对方已经化为了本体。
一只雪白的小狐狸趴在地上,似乎捂着头,呜呜呜地哭泣,血腥味就是从她身上散发出。
她急忙走过去。
穆词竹蜷缩在原地,泪眼朦胧,以往无数次,秦莫焉走上前,见她在发愣,会笑着问她:“怎么了?”
见她受伤,她会将她抱进怀里,无论她生气或是难受,她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出来,她会哄她,亲吻她。
而这一次,秦莫焉就好似跟以往一样,见到她这副狼狈模样,满脸担忧,立刻奔到她身边,又抱起她。
“你怎么了?小竹。”
听到她的声音,穆词竹眼眶酸涩,抬眼见到她时瞬间泪如雨下。
那张脸还跟以往一样,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眸,眼下一颗小痣,她穿着青色衣衫,一头长发高束,额角几缕碎发。
她跟以往一样担忧地看着她,只是唇中吐出的是小竹的名字。
阿焉……
穆词竹缩进她怀里,疯狂地闻着她怀中的香味,感受着她的气息,她的爪子死死地抓着对方的衣衫,仿佛生怕松开了,女人就会消失。
她害怕,惶恐,终于如此真实地感受到对方怀中的温度,泪水不断滑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幸好,你还活着……
可是,你能不能不要厌恶我,不要恨我。
我知道错了。
阿焉……
你能不能再一次爱我……
穆词竹浑身抽痛,心中剧烈的疼意和悔恨将她包裹,让她险些晕厥,识海里的云辞似乎已经意识不清,浑身都是碎裂时渗出的血液。
今夜月圆之夜,随着冷月散发的阴气,她的身体越发寒凉,甚至浑身无力。
先前不觉得,可是记忆一旦恢复,压抑的心魔再次无孔不入地侵入元神。
她痛苦,被过去的一幕幕回忆裹挟,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昨夜秦莫焉的话语。
那些话字字锥心,让她痛苦不堪,如锋利的匕首一次次刺入心脏。
她知道,秦莫焉厌恶她,再也不想见到她。
她想起对方说的那句话:“不是为了见她,我巴不得离她远远的,永远不见。”
对方只以为她是小竹,是那个每到傍晚就来吃她烤鸡的小狐狸,所以才并未推开她,并未远离。
如果她认出她就是她,定会狠狠推开她,远离她,用那样厌恶的眼神看着她……
如果她此时出现在她面前,被她认出,她一定会像喝醉时说的,对她刀剑相向,从此远离。
不行……
她不要!
穆词竹一边落泪一边再次紧紧钻入她怀中,只是想到这些便仿佛要陷入窒息。
她发疯般地嵌入对方怀里,
她受不了,受不了秦莫焉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甚至对她刀剑相向,离她远去。
她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了,这一次,失而复得,她绝不能再失去她……
她要留在她身边,她不想离开,可是……她也不想被她厌恶,不想见到她那样厌恶的视线。
所以,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不能让她发现小竹就是她。
她会慢慢融化她的心的,她会再次融入她的生活,然后再告诉她一切,出现在她面前,向她道歉……
她会让她再次爱上她。
只要她还活着,她就能再次让她爱上自己,不再厌恶她,恨她。
她会做到的。
穆词竹一遍遍告诉自己,一遍遍地说服自己,偏执,疯魔。
她的眉头早已浮现一层寒霜,好不容易修复些许的元神在如此冲击下再度陷入混乱,支离破碎。
她静静地躺在秦莫焉怀里,泪水不断涌出,不肯放手。
秦莫焉见她浑身冷的跟冰块似的,还吐血,不停落泪,浑身颤抖,确实慌了。
她都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你说话啊,到底怎么了?”
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试图替她暖一暖身子,揉着她的毛发,眉头紧锁。
这谁挠的,整张狐狸脸都挠坏了,脸上全是血痕。
哪个疯子?
该不会是她自己?
这抓痕……除了她自己也没谁了。
秦莫焉沉默,可这狐狸又一直不说话,只知道发抖,她不知该怎么办,只能往床边走。
“我给你放被子里,多弄几床被子暖暖,再给你擦擦药膏。”
小狐狸却紧紧抓着她的衣衫不放手。
好半响,穆词竹才声音颤抖,哭着说出一句话:“你说爱我……”
“你说爱我好不好!”
秦莫焉:“……”
狐狸需要打疫苗什么的吗?
又是冷的发抖,又是抓花了自己的脸,又是非要说爱她。
该不是感染了什么病症?
……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师尊要花式追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