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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节

第47章 47

标记了无情道师尊 · 林间一丫枝 · 6,439 字

  小狐狸

  这是一处幽深的山谷, 谷中魔雾弥漫,不远处伫立着一座山林,魔气萦绕在山林中。

  这无疑给魔界之人创造了极佳的逃跑条件。

  彼时的秦莫焉还不知道所有魔人早已对穆词竹产生了生理性的害怕, 也都了解穆词竹的手段残忍,极其冷漠。

  因此这魔林只是一个幌子,实则他们全从另一条道路逃走。

  而无知的她则一头扎入了魔林中, 在林间飞跃, 冷汗淋漓地逃跑。

  要知道, 刚刚那把剑离她的喉咙只有0.01公分,而拿剑的女人却是曾经与她交颈相依的爱人。

  她不信对方能被沙子迷了眼看不到她的相貌。

  既然看到她的脸知道了她就是魔尊,却丝毫都不犹豫, 一心想杀了她。

  这女人果真无情。

  是啊, 当初能头也不回地离开,如今便能毫不犹豫地杀她。

  她又在期待什么呢?

  秦莫焉按下心底最后的那点酸涩感,心彻底凉了。

  同时,她又忽然有了一种猜测。

  穆词竹修的是无情道,却渡劫失败,又追杀她到这里,不会是为了杀妻证道吧?

  这样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会有消息说她和一具尸体成亲了。

  先和她的尸体成亲昭告天下, 然后发现她其实没死,所以迫不及待要杀她。

  不不不。

  对方根本不爱她, 何谈以杀妻证道来渡劫。

  秦莫焉晃了晃头,驱散脑子里那些阴谋论。

  但不管对方是为了什么,她以后都得躲得远远的,千万不能被她逮到。

  想到这, 她跑得更快了。

  可跑了一会儿, 回头却发现身后根本没有追她的那道身影。

  也是, 这林中魔雾如此之多,能遮蔽五感与神识,就算是对方那样的修为,也起码得找个几分钟吧?

  秦莫焉又转头,迅速远离。

  而她全然不知,早在刚进山林之时,穆词竹的身体便已被魔气入侵。

  这魔气极为霸道,侵蚀着她的神志。

  即使她身负仙骨,看似那三天里她已经恢复许多,旁人看来会觉得她的修为依旧深不可测,只以为她已达半仙境,无人可敌。

  可实则,她的金丹与元神早已千疮百孔,受损严重,即使化神期大圆满的金丹会让修为恢复很快,可原来只是外强中干,此次强行破除结界又遭到反噬,导致内里受损更重。

  损伤最严重的元神是生之本,只有元神被修补好,她才能真正恢复原来的修为,可如今却被魔气趁虚而入,侵入她的元神,让她心神混乱。

  识海里魔气萦绕,她的双眼里浮现红色,有黑色魔纹沿着经脉蔓延,从心口向四周,从脖颈到脸颊。

  穆词竹以剑抵地,撑不住地半跪下去,汗水落入鬓发。

  眼前的山林竟不知怎的变为连绵不绝的桃林,桃花纷纷随风飘落,花瓣落于她银白的发间,一阵阵桃花香拂来。

  “云儿……”

  她抬头,仿佛看到秦莫焉站在她面前,对方眉眼弯弯,一双蓝色眼眸澄澈得如同天空,一步步向她走来,又笑着用手里的衣袍裹住她,接着将她打横抱起。

  “你又不穿鞋出来看桃花。”

  “小心着凉。”

  “这不是有阿焉在吗?”

  在那封印里,云辞总是故意不穿鞋,因为她知道,秦莫焉会第一时间来到她身边,抱起她。

  她环着她的脖颈,靠在她怀里,脸颊贴着她的肩,轻轻闻她身上的香味。

  很香,是书卷水墨香,好闻到她每次都会有感觉,心跳加快,身体轻颤,十七岁的她明知不行,却还想靠近。

  后来云辞才知道,这是神魂间的吸引,是因为喜欢,所以才想靠近,才想紧贴。

  可她当初恢复记忆后却下意识排斥,否决心里的那份答案。

  她教唆穆词竹利用对方,只为了升仙,便毫不犹豫地抛弃对方……

  她却从未想过,装满无情道法的她,无情无欲的她,竟在渡劫那一日第一次有了‘悔’这份情感,愧疚与自责包裹了所谓的无情道法,那份情将她灌得满满当当。

  她彻底陷入混乱之中,想不通究竟何谓无情,何为有情。

  在无尽的痛苦与折磨下,眼前再次出现秦莫焉的身影,桃花花瓣纷飞,如同一场迟来的春雨,落在肩头。

  她怀恋那一切,她想起那时两人相处的每一刻。

  花海中,秦莫焉漫步其中,让前面玩闹的她慢些跑。

  她戴着对方精心编成的花环,日复一日经过这条路,从稚嫩的孩童渐渐长成少女,她笑着,转身对上女人那温柔缱绻的视线。

  阳光照耀下,对方是那么明艳动人,万千青丝被微风卷起,眼里满是情意,压抑的情意……

  那时,她不懂爱到底是什么,却仍能从对方的眼神中感觉到炙热,好似比阳光还要热烈。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这就是爱,是即使不知封印中要过去多少年月,而外界又过去多久,不知有何危险,她也会义无反顾地进去救她的爱。

  是见她高热昏迷便焦急地寻求一切办法,一点一滴耐心地养她长大的爱。

  万一封印中的一年,外界要过去十年呢?

  万一对方已经老了,却才将她养大呢?

  万一那雷劫将她劈死……

  可秦莫焉却不在乎,她就那样毫不犹豫地进入封印,陪伴她,纵容她的一切……

  十八岁时,云辞只想永远不让对方离开,她只想占有对方,只想与对方紧紧交融。

  可恢复记忆后,她却刻意忽略自己的感觉,只以为自己还是那个无情无欲的元神。

  此刻,魔气在周身萦绕,侵入神魂,她仿佛才彻底明白,原来无情便是有情,一个情字,才是无情道法最终的真谛,这世间日月循环,阴阳交替,无便是有,有便是无……

  原来她爱她,她有心,她无法将她从自己的记忆里抹除,她忘不掉,解不开……

  她不该负她,伤她,害她死于魔人之手,直到对方身死,她都没有在她身边,来不及告诉她:

  “阿焉……”

  “我错了……”

  “我爱你……”

  云辞仿佛寸寸碎裂,痛到锥心刺骨。

  她终于从识海中苏醒,捂住心口,只觉得神魂都要被魔气撕碎,一颗颗泪水竟从眼角滑落,痛彻心扉。

  她不在乎周身的魔气,她只是抱怨自己,甚至痛恨自己,乃至于张口就骂:“若不是你当初的犹豫与口是心非,我不会失去她!”

  “我曾问过你,你爱不爱她,可你是怎么答的?!”

  “你还说我,是你撺掇我利用她,背弃她,甚至让我亲手断了我们之间的连接……”

  穆词竹满眼猩红地盯着自己的双手,她半跪在地,一头白发凌乱,仿佛疯魔一般,自言自语,阴狠怒骂:“你就该死,当初你该死在那场高烧下,死在封印里,为什么死的是她?”

  “为什么?”

  “为什么?!”

  “你害死了她,她只是一个小蛇妖啊!却那样惨死……”

  “若我们当初没有遇到,是不是她就不会因我而死……”

  “不,我要遇到她,是她给了我一切,是她让我知道这种感觉……她让我感知到被爱,更有了爱人的能力。”

  云辞浑身冒出魔气,雪白的肌肤上布满了黑纹,她双目赤红,厉声道:“我要杀了那些害死她的魔人,我要拿到仙丹救活她。”

  “她没死,只是睡着了,只是睡着了……”

  泪水再次决堤而下,穆词竹识海里回荡着云辞疯狂的声音。

  此刻她好似分裂成了两半,恍恍惚惚,压抑不住心口蔓延的疼意,猛地吐出一口血,那口血将她唤醒一般,回到现实。

  周围依旧是阴森森的山林,魔气萦绕,不断涌入她的身体。

  她这才明白,原来从还未步入结界开始,她就已经中了魔尊冥纹的圈套。

  其实她早就有了心魔,所以才会听到阿焉的声音,甚至将魔尊冥纹认成她,闻到她的香味,感受到她怀中的温度。

  如果不是这样,她不会迟疑,一定早就一剑杀了那魔尊!

  好狡猾的魔,当初魔窟里满是夺舍符文时她就知道对方一定是假死逃走了。

  可没想到他竟害死了她的阿焉……

  想到这,穆词竹识海内的魔气险些又暴乱起来。

  她手背青筋浮现,果断用剑刺入自己的手心,想让自己清醒清醒。

  这疼,根本比不过心底的疼。

  她一定要杀了他!魔尊冥纹。

  血液疯狂涌出,她却不在意,又盘腿调息,想将身体与识海里的魔气赶出。

  魔气能侵蚀人的意识,使人陷入幻觉,并放大人们心中的执念与欲望,只有天生为魔的魔族人才能将魔气为己所用,而其他人,若不能控制自己,只会元神碎裂,被心中的魔所控制,变得只知杀戮。

  穆词竹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要杀了所有魔人,要得到仙丹救活阿焉,因此她必须恢复修为,至少此时绝不能入魔。

  她心中抽痛,驱赶魔气的同时,脑海里却又浮现出那人的影子。

  若阿焉知道她如今如此疼,定也会心疼的吧?

  “你疼不疼?”

  记得无数次,她不小心受伤,或唇瓣磨破,或那难堪处被尾巴鳞片刮红,对方总会用那双漂亮的眸子担忧地看着她。

  可那时她是怎么做的?

  她只会瞪着她,反驳她:“我如今修为恢复了,怎么会疼?”

  “你少做些就行。”

  每到那时,秦莫焉总会像做错事一样,将脸蹭到她脖颈处,垂下眸子道歉:“我下次一定一定轻些,你不要生气……”

  现在想来,对方总是伏低做小,大概怕她离开……

  若是那时,她能轻声一些,对她说不疼,再亲她一回便好了。

  可她这样想了,那个总是担心她的小蛇妖却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睡得太沉,醒不来,也无法再用那双担忧的眸子看着她……

  “阿焉……”

  穆词竹的手心剧烈的刺痛,早已泪流满面,血滴答滴答染红了地下的野草。

  她能够感觉到,再这样下去,入魔已成必然。

  难道她真要就这样放弃吗?

  可她忘不掉阿焉,只要她忘不掉她,这心魔便一直都在……

  她浑身颤抖,无数的魔气又趁虚而入,涌入她的身体。

  就在这时,识海内的云辞也正打坐着,浑身冷汗淋漓,如同易碎的瓷器般,身体好似在一点点碎裂。

  她终于睁开眼,狠心道:“先将记忆封存起来,忘掉她,否则入魔后无法恢复修为,今后如何拿到仙丹?!”

  “不,我不会忘记她,不可能……”

  穆词竹咬破舌尖,血液不断从唇角溢出,她尽力维持着神志。

  云辞便补充:“只是暂时封存记忆,短暂地忘掉阿焉,然后驱除魔气,离开这里。”

  “就算离开这里,只要有心魔在,便无法早日恢复修为,入魔只是迟早的事。”

  穆词竹似乎陷入了绝望,可她又坚定地看着前方,仿佛面前就是她最爱的人,她泪如雨下,红着眼眶,痴痴地望着眼前的幻影。

  也只有在产生幻觉时,她才能看见她,如此真实的她……

  一不小心又遇上她的秦莫焉:“……”

  这树林怎么跟迷宫似的,又绕回来了?!

  此时穆词竹实在太过狼狈,她满手是血,几缕白发被汗湿,贴在脸颊上,双目赤红,唇角也是血痕,那双凤眸竟不断落着泪,深情地看着她。

  秦莫焉看到她脸上有黑色的纹路,但却被白发遮掩。

  她如今虽然褪皮成巨蟒,视力却还是有些差,没看清那黑纹是什么,倒是被吓一跳,连忙又慢慢挪回树林,接着转身,迅速逃跑,边跑边喊:“什么仇什么怨!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别想着再砍我!”

  竟然用苦肉计,太狡猾了!

  不过,这还是穆词竹吗?

  她曾经那么冷漠,根本不屑用这种手段。

  管她呢,反正她绝不能被抓到。

  秦莫焉心中烦乱,干脆不想了,瞬间飞跃上树,又消失在林间。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听到她的声音,穆词竹却恍若疯了一般,痛苦地揪住自己心口衣衫,几度想发出声音,却只有崩溃的泪水流出。

  阿焉,你别走……

  我不会再伤你了……

  她还以为是幻觉。

  识海里的云辞也与她一样,眼里满是泪水,却开口道:“你忘记了阿焉,但还有我记得,从明日开始,每晚子时到寅时,两个时辰的时间,我会让你恢复记忆,这样也能在宗门里掌控大局。”

  “而你记忆封存时,我也会封住魂识与我的五感,我会感知不到,甚至看不到也听不到外界发生了什么,接着沉入识海尽力修补自己,而失去记忆的你,定能驱走体内魔气。”

  “没了记忆,你也能走出心魔,迅速恢复修为。”

  她一字一句,穆词竹这回听得分明。

  为今之计,这是最后的办法了。

  至少,每晚子时到寅时,她能抱着阿焉,她还能拥有她们之间的回忆。

  她也一定会拿到那枚仙丹,让她活过来……

  穆词竹认命般地闭上眼,接着开始主动封存自己的记忆。

  伴随着一幕幕画面被封存在识海深处,曾经小蛇妖喜怒哀乐的模样也逐渐消失。

  她满眼是泪,像湖面上扩散的浪水,泪水打湿眼睫,只是最终,她却还是拼命地给自己做下了心理暗示。

  “从现在开始,你便是苗疆巫蛊族的圣女段温染,他人口中的苗疆妖女,你有新婚的娘子,你深爱她,只是她却被魔人杀死,所以你要为她报仇,杀死魔尊冥纹,并夺得寻悟宗大弟子林峮的机缘,那是一枚仙丹,能复活你的娘子。”

  “你爱的人名叫,秦莫焉……”

  最后被封存的一段记忆,是秦莫焉坐在屋外抱着小狐狸,笑着揉她:“男主这些后宫里面啊,最可怜的就是那什么苗疆圣女,说是妖女,但多漂亮一小姑娘,本来不愿意的,最终却被男主糟蹋……”

  她听到这话,冷落了她三日,还不经意间问她:“你喜爱妖女?”

  秦莫焉当即逗她:“对啊,我喜欢那种性感的,主动勾引我的,又妖冶,又诱人,最好还是妖中带纯。”

  “就像你三天前穿的那套猫女装,你抓我背的时候,我心里跟小猫挠似的,所以才用力了些,但是阿辞你难得叫出来,我可喜欢了……”

  她听得耳畔一阵绯红,冷着脸转身想走。

  秦莫焉却又抱住她,脸颊在她脖颈处蹭,撒娇装委屈:“三天没吃肉了,求求您行行好,孩子要饿死了!”

  她眼中渐渐浮现一丝笑意,咬唇推她的脸,最终却被她强硬地打横抱起,抱着走向竹榻。

  “你……放手!”

  细密的吻落下,对方伸出舌尖探入她唇中,一寸寸吮吸她的唇,舔舐她的舌尖,与她唇舌交缠。

  那强势的吻让她心中的怒意渐渐消散。

  直到此时,她才清楚地明白。

  她那时,是吃醋了……

  可她却压抑着自己的感觉,直到如今,后悔,痛苦……

  一颗泪水滑落脸颊。

  穆词竹想,若对方喜爱妖女,那她便变成妖女。

  即使那人如今再也看不到……

  她压抑着那股心脏的抽痛感,直到所有的记忆皆被封存,周围汹涌的魔气竟一瞬间消散开来。

  再睁开眼时,那头银白长发竟渐渐化为乌黑,万千青丝散在肩上,她眉心的朱砂痣消失,凤眸变得妩媚,眼神中却又夹杂着一丝懵懂。

  穆词竹低头,惊异地看着自己被刺穿的手掌,顿时呲着小虎牙,尾巴都一瞬间露出来,炸毛了:“谁?发生了什么?谁弄的?”

  云辞:“……”

  在那一瞬间,沉入识海的云辞只能听到她的声音,再也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

  不过好在,封存记忆是有用的。

  她松了口气,忽然想起阿焉来,红了眼眶,接着安慰对方:“刚刚魔气入侵,你控制不住剁了自己一刀,奉劝你赶快驱除体内魔气。”

  “你是谁?”

  穆词竹疑惑。

  她便又回:“我是你的元神,如今受伤严重,你也失去了很多记忆,这一切都是魔尊冥纹所害,我得好好去疗伤去了,你多加注意。”

  “有事找我。”

  “好。”

  穆词竹乖乖地应下了,她确实感觉到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仿佛刻进她心底的一句话:“……你有新婚的娘子,你深爱她,只是她却被魔人杀死,所以你要为她报仇……”

  “你爱的人名叫,秦莫焉……”

  好奇怪的话。

  她笑笑,只是一句话而已。

  她段温染,要喜欢谁就喜欢谁,如今她又没有记忆,谁知道仙丹的事是不是真的。

  一具尸体,还想着让尸体活过来。

  真是疯了。

  死了就替她报仇,然后另寻新欢呗。

  她勾起一抹笑,摸了摸自己的尾巴尖,眸子里满是妖冶。

  不过自己体内确实还有魔气,甚至有许多魔气在识海里翻腾。

  她便真的盘腿调息驱赶魔气。

  脑子里一片空白,便谈不上什么心魔,识海里的魔气竟很快被驱赶。

  待到夜深,树林中雾气浓重。

  穆词竹起身,嫌弃地看着身上这身染血的嫁衣,便迫不及待从金丹中搜寻衣物。

  这是一套不知何时得到的苗疆服饰,短裙堪堪遮住臀部,坠有银饰,她光着脚,手腕脚腕上皆挂着银铃,一头乌黑长发就那样随意披散。

  受伤的手上绑了几条白布。

  收拾好了,她便起身跃上树枝,在林间轻盈跳跃,银铃不断发出清脆声响,有微风吹过,拂起裙角。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顿时双眼微微发亮。

  这香味,好熟悉。

  为什么熟悉呢,不知道。

  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她脱掉了银铃和衣物,又瞬间化作一只雪白狐狸,就那么小心翼翼地靠近香味浓郁处。

  找到了!

  穆词竹趴在枝头上,露出雪白的狐狸脑袋,九条尾巴不断晃啊晃。

  她下意识吞咽着,看到下方有一个女人,女人缩在树下,偷偷摸摸打开一个灰色布袋,里头竟然是一整只烤鸡!

  爪子上的白布不知何时散了,竟有血液往下滴落。

  那白布掉在了秦莫焉头上,血液滴在了她鼻尖。

  秦莫焉顿时双眼睁大。

  简直惊悚!

  她跑了两个时辰,实在饿极了才想偷偷吃两口,不至于吧?

  她紧张地吞咽一下,却又气,忍不住朝着头顶上的人道:“我说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就吃个烤鸡而已!你以前都不吃的。”

  “你等我吃完,等我吃完再杀我行不?!”

  她说完,自己都愣住了。

  因为她的视线对上了一双黑黑的,圆圆的眼睛。

  只见那枝头上竟趴着一只圆滚滚的小狐狸,小狐狸粉粉的耳朵尖,浑身毛发雪白。

  原来刚刚的血液是狐狸的小爪子不知被什么东西穿透了,全是血滴落下来,几乎染红了半个枝头。

  “小竹!”

  秦莫焉当然认得她,她当初还寻遍山头想带她走呢,但没找到只能离开。

  可眼前这狐狸却有九条狐尾,尾巴四处晃荡。

  小狐狸还舔了舔唇,盯着她手里的烤鸡,发出了软乎乎的两声叫。

  这明明是九尾狐,那种很稀有的九尾狐。

  秦莫焉又不确定了,低声问她:“你是小竹吗?你怎么在这儿?”

  话音刚落,那小狐狸竟猛地跳下枝头,直直地往她怀里撞来。

  ……

  【作者有话说】

  明天照常更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