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5

　　“嗯……你长大了，自然要分床睡。”秦莫焉一边说着，……

　　“嗯……你长大了, 自然要分床睡。”

　　秦莫焉一边说着，边伸手将女孩拽出被子。

　　现在的她很纠结。

　　她明明是喜欢阿辞的，可将她的元神从小养到大, 等同于亲眼看着她从三岁小孩到如今的青涩少女。

　　也知道了对方的本名并不叫辞云，而是叫云辞。

　　十几年的陪伴，她愈发了解她, 心里更多了另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可这样一个单纯的女孩, 让她无论如何也不忍心去做那些引诱对方, 甚至是引导对方去暧昧的事情。

　　两厢情愿是一回事，单方面的诱导又是另一回事。

　　但现在的情况又很紧迫。

　　除了魂交的办法，她想不出还有其他的办法可以将阿辞的元神救出去。

　　对方的身体还在发热, 已经烧了一天一夜, 大概等不了多久了……

　　思虑间，少女却死死拽着她的手，趁她发呆时又钻进被子，接着搂住她的腰身，不依不饶道：“我不要，我就要和阿焉睡。”

　　秦莫焉拿她没办法，又心知她就是这么个单纯的性子, 只能由着她，却拽开她的手, 翻过身背对着她：“那好吧，就这么睡。”

　　望着她的背影，满眼天真的云辞再一次露出小时候那种恍惚的神情。

　　就好像那时候娘亲被杀死，只剩她一个人, 被所有人抛弃, 被整个世界抛弃,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受罚，即将死在雷劈之下，连死也不知道原因……

　　可那时候有人救她，是秦莫焉救了她，将她从深渊中拉回。

　　阿焉说过建一座木屋，种很多颗桃树，她们一直住在这里。

　　她都做到了，她对她那么好，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从桃树长大到桃花盛开，花瓣落地，树叶金黄，一年又一年过去，对方都没有抛弃她。

　　可从小到大不管对方对她如何好，她都没有情绪。

　　她不知道开心是什么，不知道难过，生气是什么，她只是学着那些年幼的孩童，学她们笑，学她们哭，学她们撒娇。

　　她知道哭了秦莫焉会哄她，若笑了对方还会夸她可爱，她知道撒娇后她想干什么对方都会依着她，她会摸她的发，对着她笑，陪她睡觉，帮她洗澡梳发……

　　她以为她会一直陪着她，就像娘亲一样。

　　可那份感觉又不一样，她希望和她更亲密，能永远都不分开。

　　那份无法言语的感觉在两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相处中慢慢侵入她的心扉，伴随着她的成长，越来越浓烈。

　　说书的先生说人要有七情六欲，就连妖也有，若是没有，那便是怪物。

　　她总觉得自己就是怪物，可自从遇见了阿焉，就好像雪白如宣纸般的天空上破开了一条口子，整个天地都变了，天空变蓝，花儿变得好香，食物变得鲜美，连风都变得柔和。

　　她好像离不开她了。

　　好似有了人的感情……

　　她被她抱着，和她玩闹，听她的声音，那么温柔，那么好听……

　　可是，云辞也渐渐地察觉到，天外有天，这个地方像一座牢笼，囚困着她。

　　她离不开这里，可秦莫焉却可以。

　　对方不是这里的人，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她却一点都不了解她。

　　她只知道她想离开就能离开，她只知道，对方每次朝她笑时，像在看着另一个人，还总会时不时地发呆，勾起唇角笑，就好像灵魂去了另一个地方，在那个地方，有她爱的人，她朝着爱人笑，和她说话，轻声细语地哄那人……

　　她很爱那个人。

　　云辞也想要有这份爱，可她不知道爱是什么，她只是想拥有秦莫焉，想她只属于她，只陪着她，不要再对另一个人笑。

　　这一瞬，屋外的天空阴云密布，云辞的眼瞳变得漆黑深邃，好似有了情绪，细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她固执地从身后抱住秦莫焉的腰身，眼里熟练地蓄起眼泪，转瞬间就哭了，哭得娇弱又可怜，声音带着颤音：“阿焉，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秦莫焉正闭目养神，实则在和外面的穆词竹说话，哄她元神还没长大，还要再等等，却冷不丁听到这句话，顿时有种莫名的心虚。

　　好似偷人被抓到了。

　　“？？？”

　　她心虚个什么劲啊，不管是阿辞还是她的元神，严格意义来说都是一个人，更何况，她也没对小阿辞做什么，她们俩现在还是很单纯的姐妹关系。

　　想到这，她翻过身来，有些无奈道：“想什么呢，我在外面有什么人？”

　　“我就养了你一个。”

　　她亲昵地捏捏女孩的脸。

　　但云辞早已不是儿时那个脸圆圆的她了，如今她肤如凝脂，长着一张清冷的小脸，眉如远山含黛，一双凤眸无辜，红唇微微嘟起，似乎有些不满：“那你为何不正对着我，不抱我睡了？”

　　她眉心的朱砂痣嫣红美艳，偏偏带着禁忌的色彩，那副可怜巴巴又忍不住生气的样子叫人心软，竟垂泪道：“齐红说心悦之人开始不在意你了，疏远你了，定是外面有人了。”

　　“你一定也是！”

　　齐红是她们某次偶然在青楼救下的女子，那之后经常和云辞一同玩。

　　秦莫焉想起她们俩好几次说悄悄话，没想到竟是说的这种事，不由头疼：“哪有，我每日与你形影不离，哪有这种事。”

　　等等……对方刚刚是不是说了心悦之人？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心脏仿佛都停止跳动了，试探性地问道：“你是说，你心悦我？”

　　“是啊……”

　　云辞并不知道心悦是什么，她也没有那种情绪，她只知道若两人互相心悦彼此，成为夫妻后便能永远在一起。

　　就算都是女子也没关系，她只想和秦莫焉永远在一起。

　　她的脸上似乎浮现一层羞红，伸手紧紧抱住秦莫焉的腰身，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她仰头看她：“阿焉，你娶我好不好？”

　　听到这些话，秦莫焉是震惊的，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引诱女孩呢，结果现在……

　　现在这个情况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阿辞从未说过心悦她，可是她的元神却说了。

　　这是她的心里话吗？

　　一定是吧。

　　这一刻，秦莫焉高兴得要命，她伸手便将女孩抱进怀里，女孩的身子青涩，柔软，这一抱，仿佛神魂相通，两人的身体都是一颤。

　　“好，我定会娶你。”

　　“那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嗯，都听阿辞的。”

　　秦莫焉满心喜悦，这回好了，小阿辞喜欢她，两人心意相通，那么魂交的事情就自然而然了。

　　但是做那事之前，她还是得将真相告知。

　　也因此她搂着女孩，低声开口：“其实……”

　　“其实你并不是这里的人，养我只是因为我对你有所用处是吧？”

　　云辞竟先她一步开口，那双凤眸里含着泪，双眼湿漉漉地看着她：“你明明就有爱的人，你总是把我当做她……”

　　秦莫焉：“……”

　　这是从哪里得出的这些结论？怎么还成替身文学了？

　　这一刻，她百口莫辩，好半响才轻轻擦掉女孩的泪，朝她道：“并不是你说的那样，其实，这周围都是虚幻的，是围困住你的一道墙，而你，是云辞的元神，被困在这里，你们险些丧命。”

　　“我将你养大，等到你长大了，就能冲破这道墙，从而出去了……”

　　原来如此。

　　听到这话，云辞没什么反应，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情绪，她只是装得满眼是泪，懵懂道：“我不懂……”

　　“你不懂，那我慢慢解释给你听。”

　　秦莫焉原先还有些担心女孩不能接受这些现实，但现在看到对方的反应，有些松了口气。

　　到底还是个孩子，她慢慢解释给她听，她会接受的。

　　所以她抱着她，哄着她，黑夜里，声音轻柔地给她解释元神是什么，她又为什么会遭遇这样的事情。

　　云辞十指紧攥，紧紧地回抱着她，感受着她怀里的温度，不断问她：“那我和阿辞是一个人吗？”

　　“当然是。”

　　“那你爱我还是爱她。”

　　秦莫焉：“……”

　　这话她能怎么接？

　　总不能说她都爱。

　　她只能说：“我心悦阿辞，你也是，她也是。”

　　得到她的答案，云辞眨了眨眼，笑了：“那你会一直一直陪着我吗？”

　　“当然会。”

　　秦莫焉摸了摸她的发。

　　云辞却忽然伸手往上，环住了她的脖子，无辜地看着她：“你说我长大了冲破那道墙就能出去，我现在已经长大了，要怎么做才能出去？”

　　“阿焉，你教我……”

　　她格外天真，声音软糯。

　　少女青涩的身体不停往她身上贴。

　　秦莫焉浑身火热，不知不觉红了耳根，很是纠结该怎么跟她说。

　　难道直接说她们要做那等事才能……

　　不行，这样太直接了。

　　仿佛是察觉到她的犹豫，云辞竟用手抚摸着她的后颈，糯声道:“不管做什么都可以……”

　　听到这话，秦莫焉浑身一震，望着她那张单纯无辜的小脸，耳边却传来另一道女声。

　　“你说她还没长大，那为何我的身体有反应了，为何感觉你对我做了什么……”

　　“还有，你脸红什么？”

　　穆词竹皱起眉，紧紧盯着她，身体还在发热，却能清楚地感觉到神魂在震颤。

　　她脸颊绯红，小声骂她：“淫蛇。”

　　“虚伪。”

　　说什么对方还是个孩子，实则老早就心思不纯。

　　可为了冲破封印，也别无他法。

　　穆词竹攀住她的肩，有些急切：“既然如此，那你就快些。”

　　等她恢复修为，定早早地离开这条淫蛇。

　　边想着，她又闭上眼，心脏狂跳着。

　　她不知道魂交是什么感觉。

　　这是她第一次。

　　但她想，一定也是最后一次。

　　…………

　　【作者有话说】

　　国庆快乐！虽然有些迟了（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