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公司出事了（五）

庄暻豪从机场接到陶紫凌后，他就回到隔壁的家时，心里其实一直不太安定。

机场一路回来，姐姐的话不多，只是疲惫地靠着窗。那种安静，让人不放心。

他知道最近陶家的状况不好。

公司出事的消息，在H市圈子里多少传了一些。他没多问，但心里始终挂着——那不是普通的「生意不顺」，而是一种会把人逼到角落里的压力。

回到家，他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好，就走到窗边坐下。

那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

只要陶紫凌回家，他就会下意识留意隔壁。不是偷看，是确认——灯亮不亮、窗开没开、有没有异样。

一开始，一切都很安静。

陶家的门关着，窗帘拉着，像往常一样。

直到——

一声模糊的重响，隔着墙传了过来。

不是清楚的声音，但足够异常。

庄暻豪的背瞬间绷直。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伴随着压抑不住的吼骂声，音量忽高忽低，象是失控的人在屋内来回踱步。

他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不会吧……”

他立刻站起身，冲到窗边看向陶家。

大门紧闭，没有任何动静。灯光被窗帘挡得严严实实，外头什么也看不见。

可那声音，没有停。

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细节——

早上起床下意识的看向姐姐的房间时，她房间的窗户没关。

几乎没有犹豫。

庄暻豪转身冲回自己的房间，推开窗。夜风灌进来，他顾不上冷，踩上窗沿，手心因紧张而冒汗。

两栋房子靠得很近。

他伸手抓住外墙的边缘，一步一步挪过去。鞋底蹭过墙面，发出极轻的摩擦声。他不敢停，也不敢看下面。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高度，而是因为那些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已经足够让人明白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等他终于翻进陶紫凌的房间时，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房间里没开灯。

一切保持着她离开前的样子，却冷得不像有人住。

他顾不上多看，直接拉开门，冲向楼梯。

脚步声在空荡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楚。

“姐！”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客厅的画面，在他眼前炸开。

陶紫凌倒在地上，身体蜷着，血从她的额角流下来，染湿了半边脸，又沿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扩散成不规则的暗色。

他看到姐姐脸色苍白，眼睛没有焦点，视线象是穿过地板，又像什么都没在看，呼吸极浅，象是随时会断掉。

陶父站在一旁，气息粗重，手还高高举着。

那一瞬间，庄暻豪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

他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不是想象，不是猜测，是活生生地，摆在他眼前。

“你在干什么？？？！”

“住手！！！！！”

庄暻豪的声音终于冲了出来，带着颤抖，也带着几乎失控的怒意。

他冲过去，毫不犹豫地挡在陶紫凌前面，身体因为愤怒而发抖，却站得死死的。

那一刻，他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姐姐挨一下。

他看着地上的姐姐，心脏像被狠狠攥住。

姐姐好像几乎没有反应了。

庄暻豪小心翼翼的蹲了下来，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不该碰她。

她看起来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还完全留在这里。彷彿只要再晚一步，她就会顺着那片空白，慢慢滑走，再也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